曹公公禀告道:「半旬。」
「安排人看住他们,看看有那些人和他们接触。」
许景置于茶杯冷冷开口。
殿内,许景思索大乾局势如何破局之时。
皇宫外,孙山之死、林海接任也如一块石掀起巨浪。
宰相府内,数位文官聚集。
「箫大人,此子这是要培植势力,咱们就这么望着?」
随着礼部尚书贾渊开头,吏部尚书箫长弓接过话茬继续出声道:「先是当堂斩杀御史大夫曝尸城门,如今又于东宫镇杀户部尚书更诛其三族。」
「此等行径分明就是要用我们的人立威。大伯,我们断然不能眼睁睁望着这厮做大势力。」
「更别说,如今户部尚书一职已经落入林家手中。继续放任其滋长,不日朝堂之上林家将成为新帝一大助力,只怕大伯权利真会架空。」
掌管十数万禁军的箫家胜此刻插上话快速补充。
如今聚集在宰相府邸里的官员,无一不是在大乾呼风唤雨掌控无数人生死的高官。
可此刻,他们在那位年近耄耋的老人面前都不敢倨傲,静静等着答复。
萧道龄端起手边茶杯,轻轻用茶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淡淡道:「死了一人御史大夫不算大事,那老不死心不齐。至于那户部尚书丢了也就丢了,那户部从上到下哪个不是我们的人?」
「可仅仅一日就没了两位二品以上官员,些许官员心思摇摆不定,再这样下去学生怕那些墙头草会见风使舵支持新帝。」
「我们真不用联名上书,逼迫那厮收敛?」
贾渊心有担忧,看着萧道龄问。
「收敛?这位靖王可不会收敛,他方才大权在手,你们这时候拦他,不是上赶着把自己推到萧家一方?」
「眼下和这位靖王殿下对着干,你们头顶上的乌纱帽可没你们容易保住。」
萧道龄摇摇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慢悠悠说道。
听到萧道龄话语,萧家胜一拍桌子起身大声高喊:「他敢!大伯您的门生遍布朝野,若他真敢对萧家动手,不出一日整个大乾官僚就得瘫痪一半!」
「便是先帝在位之时,对大伯您都得百般纵容,区区一个根基不稳的靖王,他能如何?敢如何?」
萧道龄望着此物肌肉比脑子多的箫家胜淡淡一笑:「陛下愿意百般纵容不过是为政治做出的妥协。他不愿注意到大乾再起战乱,尸殍千里。」
「可咱们这位靖王殿下可绝非先帝那般性情柔弱,这位靖王殿下生性刚烈,可不会吃政治规则这一套。胆敢与他虚与委蛇,下场便是御史大夫与户部尚书那般。」
贾渊略微犹豫开口道:「那我们就这么望着这厮杀下去?」
萧道龄哈哈大笑:「无妨,他喜欢杀,那就随他。只要不是动咱们核心亲信这些大可不管。他喜欢批奏折,那就由他去。底下会写什么,作何写这些可都由我们说了算。」
随即,箫长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补充道:「况且这位新帝杀得越多,越是兴起远在藩地的藩王们越是心惊。」
「毕竟一个如此嗜杀帝王,谁能确保那天不会将铡刀落在他们这些权利通天的老东西头上?」
「那时,这位靖王殿下能不能坐稳皇位可都是个未知数。」
「大伯高明啊,这招借刀杀人真是不留半点痕迹!」
箫家胜有所明悟连连点头,冲萧道龄恭维道。
「还有一事,今夜靖王殿下于东宫宴请四大粮商,此事我们同样坐看?」
同时,贾渊提起另外一事。
「这四大粮商其中两人与萧家关系莫逆,每年送到府上的财物粮可是不少。」
箫长弓说起这四大粮商之中有两位与萧家私交不错。
「此事交由你二人去办,几个商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定要让咱们的靖王殿下清楚,如今这朝堂到底谁说了算。」
萧道龄大手一挥示意二人自行解决。
「那老师多多休息,切勿太过操劳。」
「大伯,侄子先行告退.......」
贾渊与萧家胜、箫长弓一并起身行礼离开。
许景则是在习政殿内处理完近两月所有奏折才走了。
此刻,天色已然接近日落时分。
「陛下,皇家,张家与户部尚书林海求见求见。」
许景方才走出习政殿,一位奴仆便拿着两封请帖走向许景。
许景摆手,示意宦官放行。
「臣林海,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刘氏、黄氏拜见陛下.......」
三人于偏殿见坐于主位的许景,三人同一时间下跪,连连高喊。
「起身,赐座。」
许景神色冷漠,望着三人。
「爱卿,为何四家粮商只到了两家?」
许景那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杀意。
说罢,林海抬头瞄了眼许景发现这位新帝对自己的回答很是不满,再度高喊:「臣办事不力,还请陛下责罚!」
这等神态与斩杀御史大夫之时何其相似?此情此景,吓得原本已经落座的林海双腿发软,再度跪倒在地:「何家家主托病不出,沈家则是以家主病逝,新任家主尚未选出推脱。」
「何家沈家么?也好,朕且去看看他们有多大脑袋,胆敢抗旨不从。尔等也一并随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罢,许景起身。
曹公公心中了然,当即召集数百锦衣卫备齐弓弩整装待发。
一出皇宫,有数十人锦衣卫立于街道,房屋之上则是千户率最为精锐部下身背劲弩。
许景此次出行根本不打算掩人耳目,反倒大张旗鼓,如龙巡视天下。
街面之上,亲眼得见这位新帝百姓皆行跪拜之礼,不敢怠慢。
许景坐于辇车之中,神色冷漠。可跟随帝架的三人都清楚,这位陛下此次出行就是冲着杀人而去!
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让他们心生胆寒。
「殿下,那何家沈家宅邸所在乃是长林街。」
曹公公适时开口说道。
「哦?有意思。」
许景面上寒意更甚几分。
在大乾,商虽不似过往朝代那般位于贱籍却依旧是排在士工农后。
按理而言,绝无权利居住在位于京城正中街道权利。
可眼下,这何家沈家却打破此等规则,无疑将皇权法规视作无物!
在无数百姓与探子目光之下,许景已然抵达两家相邻的府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