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低声规劝,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位藩王权势之大。
便是远在戍边的将军之中都要不少乃是这三位藩王旧臣。
一旦对这三位藩王动手,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惹得整个大乾变天。
「就此了解?便是藩王又如何?大乾乃是朕的天下!亲族也不能随意。」
许景脸色冰冷,徐徐开口。
「朕要召见姜无疾。」
犹豫再三,许景开口出声道。
约摸半个时辰,姜无疾只身着常服急匆匆刚入东宫,在他身侧还有一位身着锈迹斑斑铠甲,上有血色沾染的年轻将军。
「臣姜无疾参见陛下。」
「末将姜震廷参见陛下!」
二人走入前殿冲许景下跪嚷道。
许景神色淡漠摆摆手:「不必如此拘泥,快快起身,来人,赐座!」
姜无疾与姜震廷落座宦官搬来椅子上与许景对视。
「姜叔可是朕召见你所为何事?」
许景似有万千忧愁,看着姜无疾问。
「微臣来时,曹公公已告知一二。」姜无疾点点头,表面已知一二。
许景微微一叹,心中很是恼火。
不管是萧道龄亦或是三位藩王,他们之所以胆敢如此嚣张。
原因都是许景手中没有自己的兵权,若许景能够手握一支军队,这些乱臣贼子哪个还敢随意冒头?
而眼下,大雪龙骑人数不足,即便带回京都之中,作用也是寥寥。
甚至,想要急召大雪龙骑最短也需要两月时间,如此漫长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了。
「眼下在京中我并无军权,不止此事姜叔可有法子?」
许景看着姜无疾追问。
身为大乾昔日的冠军侯,姜无疾对大乾军队的掌控是无人能及的。
便是姜无疾业已消失近十年有余,一旦再次现身。
愿意听从号召的军队,没有一半也有三成。
不因其他,只因如今不少带军将领昔日乃是这位大乾冠军侯麾下!
「臣此次无召归京,正为此事而来!」
姜震廷在此刻开口说话。
姜无疾看了眼一侧自信满满的姜震廷随后开口出声道:「陛下,大雪龙骑远在塞外,臣怕是不能久留军中。唯有将长子召回。此事,或可交由震廷替陛下分忧。」
「并非朕不信任震廷,只是眼下局面当真能稳住?」
「就在一刻钟前锦衣卫来报,琅琊与鲁东地区乃至河西一带皆有军队以换防名义调动。」
「这几支军队换防之地乃是京都近郊之地。若他们要动,只需两个昼夜就能兵临京都!」
许景提起这个满腔怒火。
这哪里是何临时换防?分明就是那三位藩王联手给与许景一个下马威!
要以势压着许景不敢再去调查赈灾财物粮失踪一事!
「三支军队,数目不下三十万。可陛下大可放心,他们断然不敢随意有所动作。」
「这三支军队更并非全由藩王掌控,一旦涉及谋逆,愿意听之任之人数至多三成。」
姜震廷不多时将这三支军队情况一一说出。
「还能鼓动三成?看来这些年军队腐化果真严重。我大乾中央对地方军队的掌控都已经弱到此等地步了?」
许景神色冰冷,在谋逆情况之下还有三成军队愿意被调动。
这意味着只要随意找个名头,那三十万军队都会完全听命将领随意调动!
这不是一人小数目,三十万人,足以威胁到京城安危,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把持各地裂土封疆为王!
在大乾开国之初,分明业已针对此等情况做出谋划。
按例,军中主帅无虎符与皇帝召令不得随意调动。
可时隔三百年,这项制度早已形同虚设,军中将士只知主帅不知帝王为何人。
「陛下息怒,此事怪不得普通士卒,皆因十多年来大乾国库虚空。名义上的军饷早已由各地方代发。」
「长此以往,这些士卒自然更为拥护主帅,而非帝王。」
姜震廷一五一十将情况一一说出。
许景听闻这些,眼眸之中却有寒意闪过:「不可能!这二十年来,大乾每年发放的军饷虽有延期之时,却从来克扣。」
「近年来,军饷支出更是占去大乾三成税收!」
说起这些,许景眼眸之中的怒火越发难以压抑。
地方军队收不到军饷,经手军饷的各级官员却吃得盆满钵满。
许景本就冰冷的脸色越发难看,冷笑说着:「看来兵部之情况比之户部更加不堪啊!」
姜震廷望着许景冰冷面孔,不敢多说一人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愈发觉得,跟前这位童年玩伴或许会是那能够改变大乾积病多年的中兴霸主!
眼前的许景与他记忆之中的模样大为不同,一身至尊力场让他大为震撼。
「姜叔,如今京都之中朕并无军权,若让震廷哥当锦衣卫指挥使会不会太过委屈?」
许景收起怒火,转而问起姜无疾姜震廷的安排。
「陛下,谁说京都之中并无军队?禁军十五万之数于臣看来实在太多了。」
姜无疾微笑出声道。
「你是说,分割禁军?可朕于军中并无亲信,又该如何?」
许景目光灼灼望向姜无疾。
许景相信,既然姜无疾会主动提及禁军,定有十足把握能拿走萧家手中军权。
「陛下应知,禁军共有十六卫。箫家胜虽是禁军统领。可其麾下更有十六位折冲都尉。」
「这十六位将军有十人乃是臣当年麾下千户,若由臣亲自游说,大抵能为陛下争取过半。」
「若陛下愿意亲至,或许能将十人尽数拉拢!」
姜无疾胸有成竹说着。
许景看着姜无疾将情况细细阐明,心中万分欣喜。
自己那位死去的老爹给自己留下最珍贵的财富远不是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队,而是这位大乾冠军侯!
此人在军队之中威望足以让许景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军队拥趸。
「那就有劳姜叔谋划,朕定会亲至。若能将其收入囊中,便由震廷哥主管。」
许景此刻心情大定,放松许多。
短短一月,大乾局势变化让许景忙得焦头烂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刻,许景总算心情稍稍放松几分,不必忧心酣睡之侧被他人掠夺。
「陛下,小女回京也有一旬,不知陛下何时见一见?」
聊完正事,姜无疾又是提起婚配一事,笑容玩味,像是对许景见自己女儿很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