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斩杀山怪

第123章斩杀山怪

「敢问足下……」

「呦~」

「多谢……」

「原来鹿是这么叫的。」

吴女侠望着那只逐渐消失在林间的小鹿，有些依依不舍，又砸吧了下嘴，除了今早晨，连吃了好几天糊糊的她，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只不过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讲究，尤其是名门大派出身的江湖人，即使身旁道人并没有说何，可她也清楚，既然别鹿为自己二人指了路，自己便不能一问完就马上抽刀相向，那会亏心。更遑论身旁道人每次问话时都恭恭敬敬，极为有礼，稍微聪明一点，也知晓不该在此时耍野蛮。

「这鹿又说什么？」吴女侠转头转头看向刚才小鹿转头看向的方向，那里已是山头了，「说在那座山头上？」

「的确如此。」宋游点头，「它很惧怕。」

「害怕什么？」

「你不会以为山怪只吃人吧？」

「原来是这样……」

「走吧。」

宋游迈开脚步，往那山头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一些关于山怪的事：

「山妖山精山怪山鬼，世人常常混淆，哪个念得顺口就念哪个，有些是山中花草动物得道化形，有些则是山中自然蕴养的精灵，都有好有坏，只不过听女侠打听到的情报来看，多半是山中自然蕴养的精灵，才会如牛一样大，却又难找难抓。」

「为啥啊？」

「因为这类山怪通常会有变化的本领，一般不擅长变化成人，但擅长变化成山间的草木顽石。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宋游说，「那山怪若是看见女侠拿着长刀直奔山上走，定然不会轻易出来。可若是它们变化成山间草木顽石，那就真如女侠所说，就算神仙来了，若非精于此道，否则想把它找出来也要一寸一寸的把山搜一遍才行。」

「那我们怎么办？」

「山间野兽也好，精怪也罢，都怕巨响与火光，可将之吓出来。」

「怎么吓？干吼？烧山？」

「说来也巧，昨日出门买菜，刚巧碰见有人在兜售爆竹，想想上次放爆竹，还是十几年前……」

宋游有些怀念。

随即将手伸进褡裢，拿出好几个爆竹。

「厉害啊道长……」

此时两人已缓缓上了山头。

远方此刻正落日，天边一片火红。

吴女侠一手持刀一手握着刀柄，环顾四周，却见草木沉沉地，乱石嶙峋，所见的是得到松鼠在树间攀爬，鸟儿在枝头跳跃，哪有什么山怪。

「嘘~~」

一阵引线被引燃的声线。

吴女侠转头一看，却见道人抓着一个被点燃的爆竹，随手扔了出去。

吴女侠立马紧盯着那方向。

「嘭！」

一声雷响，火光迸现。

那方毫无动静。

「嘘~」

「嘭！」

依然没有动静。

「该不会那山怪下山害人去了，没在这山头上吧？」吴女侠低头一瞥，「你就带了五个爆竹，用完了怎么办？」

「在下略懂雷法。」

「……」

第四个爆竹扔出去。

「嘭……」

就在这时，旁边一块比水缸还大的顽石突然动了一下，只一眨眼，就由蜷缩着舒展开了身体，真当有一头牛那么大，身上也迅速变化，一下子就从灰色的石头变成了一个皮肤泛白、直立行走、体型壮硕又面目狰狞的山怪。

它看起来像多种动物的组合。

身形如猴，牛蹄羊角，布满尖牙的嘴，长臂如猿，爪子如鹰。

山怪仿佛受了惊，转身就跑。

「哪里走！」

刷的一声，吴女侠瞬间拔出长刀，追了上去。

宋游站在山头看着，所见的是那山怪体型虽大，却在山间奔跑自如，可吴女侠身法更是敏捷，迅捷极快，还精于预判。待那山怪绕了个弯，感觉身后方没有动静回身查看时，一道人影已直冲它的面门。

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山怪仓皇躲避，用手来来挡。

「嗤……」

鲜血直喷而出。

手臂齐齐断掉。

「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湖中武艺高强之人，虽不敢说以武通神，可要杀个山间野蛮妖怪，还是容易的。

山怪一声吼叫，不知是痛是怒，随即也发了狠，朝前扑咬而去。

只要刀子砍得动，就能杀。

当年义庄之内，舒一凡一把长剑能够将邪物剁成碎片，今日雁回山顶，吴所为手中长刀自然也能宰掉山间野怪。

太阳一落，天光便越来越暗。

不一会儿，山间安静下来。

一阵思思索索声。

一道黑影从树林中出了，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提着一人怪异的头颅，走上山头。

宋游也从另一面走来。

「咦？你去哪了？」

「天干物燥，枯草甚多，去看看爆竹有没有把枯草引燃，免得起了山火。」

「嘿伱倒是讲究！」

「理应的。」

「看！」

这位女侠将头颅往地面一扔，似是觉着很有意思，出声道：「这山怪在这个地方作乱也挺久了，那么多江湖人、民间高人都没有把它找出来，我还以为我们也要在这个地方耽搁几天，却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容易。」

「只需懂其中窍门。」

「学到了。」

吴女侠长舒了口气，似是也累着了，却说：「这把算你功劳更大，你多分点钱。」

「平分最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该多得。」

「免得以后不好分。」

「也有道理。」

「那就这样。」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着这山顶风景不错，想在这里停留一晚，看明早的日出。」宋游对吴女侠说，「女侠又是如何打算？」

「都看不清路了，今晚也不可能回去了，只不过山顶风也太大了。」吴女侠出声道，「何况你的毛毡毛毯还在我马儿背上，难不成你不用？就这么在山顶干坐一夜晚吹风？」

「也不是不行。」

「那你在山顶坐着吧，我放心不下我家马儿，我要回去找它。」

吴女侠已重新提上山怪的脑袋，并吸了吸鼻子：「这玩意儿好臭，我就不留在这个地方恶心你了。明早天亮之后，我在山下等一个时辰，要是天亮后一人时辰你还没有下山来，我就带着这玩意儿回长京领赏了，好像有遇到过它然而活下来的人，衙门找来人一问，当场就能结财物。」

「拿了钱请女侠吃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感情好……」

吴女侠的背影已渐渐消失。

这时草丛中又一阵动静，悉悉索索，天光已经很暗了，只见几道花色从草里钻了出来，却是一只三花猫，嘴里叼着兔子。

「唔唔……」

「已经找到山怪了，女侠带下山去了。打算在这山上坐一晚上，看明早的日出。」宋游看着她，「三花娘娘果真厉害。」

「吃兔子……」

「这个地方没有水，还是三花娘娘吃吧。」

「那你吃什么？」

「我不饿。」

宋游望着兔子面露遗憾之色。

倒也不光是水的问题，水能够就近找，实在是今日出门没带调料，而兔子肉没有调料吃起来实在难以下咽，便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却不料夜色渐浓之时，吴所为又回来了，还带上了她的爱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西南马再作何擅长走山路，也上不了此物山头，只好在下边乱石堆中等着，吴女侠则将宋游的毛毡毛毯与干粮饮水送上来，原本贴在马儿身上的符箓也取下来还给他，便又下去找了一处避风之地，和她的马儿睡在一起。

……

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

道人身下垫着毛毡，身上披着毛毯，盘坐山头，头发眉毛上已结了不少露水，猫儿则缩在他的两腿之间，睡得很沉，也压得他腿麻。

道人徐徐睁开双眸。

天边已是火红一片。

道人却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何。

东方云层厚重，本以为已无法见到日出，却不料稍等片刻，天边的云竟是自行散开，几息之后，第一缕阳光便自远山背后斜射了出来。随即一条橘红色的线出现在了山头，那缕本射向头顶的晨光也逐渐向下，洒在世界上，涂满山头。

也照在道人的脸上。

能察觉到一丝温暖。

道人的眉头总算舒展开。

「嗯~~」

一只毛绒绒的脑袋从道人面前、毛毯的间隙中钻了出来，她看看远方的红日，又仰头看看道人橘红的脸和倒映着晨光的双眸，甩了甩头，这才迈步从她特别的毛毯帐篷里走了出来，又是抖脚，又是打呵欠，又是懒腰。

红日逐渐升起，仿佛还带着几分湿润。

不过很快它就由红转白，越升越高，天地大亮之时，彩霞已尽皆散去，这场难得的视觉盛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吴女侠也不知何时到了山头，看完了这场日出，不知她心中是何感想，只不过却只说了一句：

「还多安逸……」

宋游微笑，却转头对她说：

「在下觉得这山间风景动人，想在此多留几日，不知女侠可否……」

「我一人人回去是吧？」

「是。」

「小意思，我把剩下的干粮和水都留给你就行，只是那旁边就是那山怪的无头尸体，你不嫌膈应嗷？」

「无妨。」

「那毛毡毛毯我要不要给你留下？」

「我不好带回去，便请带走吧。」

「晚上不冷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找避风之处，点篝火即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行。」

吴女侠只把该关心的话说完，便也不多说了，只在旁边站着，等他叠好毛毡毛毯，接过来回身就走。

一人一马，身影逐渐消失在林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游则转头看了看这座大山——

连绵的绿色，偶尔几簇桃花，晨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依吴女侠所说，此山常有精怪鬼物害人，想来定是仙气汇集之地，只不过昨夜感悟天地灵韵，却并未察觉有多少特殊之处，不说与那平州几百里少有人烟的大山山脉相比，就是与这一路走来的许多名山胜水相比，灵气都要淡薄些许。

怕是另有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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