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无可奉告

秋去冬来，大学的莘莘学子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寒假。倪晓澜关心地问着司空明的寒假安排，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打工挣钱：「前两天注意到飞龙超市招寒假工，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一个寒假都在他们彼处工作。他们有些员工春节要回老家过年，人手不足。」

倪晓澜心中不满，不再说话。她喜欢司空明的独立，喜欢司空明的上进，可是更喜欢司空明有时间守在她身边。利用假期打工她不反对，可总得留点时间来陪她吧？

看看司空明找的这些工作，国庆假期时找一家快餐店，现在又找了一家超市，都是那种一直都不会休息的行业，哪里有时间陪她？

倪晓澜俏脸微寒，说：「以你的学识，怎么会就不能找一人家教的活来干？收入更高一些，还能够有更多的自由时间能够支配。」

司空明却道：「当家教自然能够，只不过那都是在重复我业已学过的内容，我自己是学不到新知识的。

我不管是在快餐店还是在超市里工作，彼处面的工作内容对于我来讲都是全新的。我能够了解这些行业的知识，说不定将来就会用得上。」

倪晓澜问：「你的意思是，你将来还打算开快餐店？开超市？」

司空明报以微笑言：「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哟！」

倪晓澜有些意外道：「我一贯以为你将来的目标是当一人学者！」

司空明却道：「学习学了这么多年，总是这样生活也太单调了。换一种新的生活，让自己的人生更加丰富多彩，那才是我追求的目标。」

「可是，在超市工作很辛苦的！」倪晓澜又开始担心司空明。

司空明道：「年少时不吃苦，什么时候吃苦？要是你真的关心我，那就陪我一起干。一份痛苦两个人分享，那痛苦就少了一半。只不过工资我可不会分给你，最多就请你吃一顿。」

倪晓澜啐道：「呸，你想得美。」

司空明哈哈大笑。

倪晓澜咬咬红唇，小心翼翼地道：「其实，如果你真的觉得经济紧张的话，我能够先借给你。你把帐记好，等大学毕业工作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倪晓澜紧张地看看司空明，忧心这样的话会伤到司空明那男人的自尊。可她又实在不愿意看着司空明如此吃苦，而无动于衷。

司空明的反应与她想像的不同，像是是听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脸上笑意浓浓，说出来的话却令倪晓澜大怒：「你从哪里来的财物？还不是你父母的！你自己不挣财物，竟然还想借财物给我用？」

看到司空明面上那嘲讽的笑容，明显是在讥笑她生活不能自立，把倪晓澜气得真想冲他大吼一声：老娘也是有工作、有编制、有工资的人！

可特警队的事情、异能的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事情。作为特警队的一员，她必须要遵守保密纪律。

倪晓澜的舌头在嘴里转了几圈，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既然不能够开口，那就只能选择动手了。她抓住司空明的胳膊，在上面狠狠地拧了一把，然后又在司空明的胸膛上加上几记粉拳。

司空明痛苦地「哎哟」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一脸苦笑。

倪晓澜几拳下来，蓦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个臭小子看上去很瘦弱，胸膛倒还是满有肉的，倒还真是一个能够依靠的港湾。

大年三十的下午，倪晓澜出现在飞龙超市，这业已是她放寒假以来第三次来到飞龙超市了。从未有过的来的时候，注意到司空明在水果区扛香蕉；第二次来的时候，注意到司空明在水产品区杀鱼；今日来到，却发现司空明改在了糖果区。

司空明在彼处忙着整货，倪晓澜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劳动，还不断地打扰他，同他说个不停：「你作何天天换地方啊？每次来都不一样！」

司空明把成箱的糖果打开，一袋袋地放到货架上，回答：「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是来干活的，人家让我在哪里干，我就在哪里干。」

倪晓澜嘟着小嘴问：「那你次日在哪里干活？」

司空明道：「明天还是在这个地方。次日是春节，买糖果的人肯定多，这个地方最缺人！」

倪晓澜把小嘴贴近司空明的耳边，悄声道：「次日我来和你一起干活，好不好？」

司空明一愣，随即摇头道：「大过年的，你好好在家休息吧。让你陪我一起吃苦，我于心不忍。」

倪晓澜撒娇道：「你不说过吗，一份痛苦两个人分担，痛苦就少了一半。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次日我吃过早饭就来帮你。你放心吧，我只帮你干活，不要你分工资给我。」

哈哈哈哈，司空明被倪晓澜给逗乐了，随即又忧心道：「那你父母同意吗？」

司空明伸出手来，在倪晓澜的脑袋上微微地敲了一下道：「你可真是一人调皮的小姑娘！」

倪晓澜把脑袋一歪道：「我就跟他们讲，我出去找同学玩了，他们哪里会清楚啊！」

夜晚七点，倪晓澜正和父母一起吃着年夜饭，戴在手腕上的警队专用手表蓦然响了起来。

倪晓澜知道是队长郑钧天找她，急忙跑回自己的室内，将房门关好后，才接通了电话。手表的液晶屏幕上出现了郑钧天那张忧郁的脸，他简短地说了好几个字：「到特警队来！现在，马上，随即！」

没有等倪晓澜答复，郑钧天已经挂断了电话。

倪晓澜出了房间，见父母这时用问询的目光看着自己，说：「队长让我到队里去，随即就去！」

刘晨曦气得把手上筷子一摔，骂道：「还让不人过了？这大过年的，搞何鬼啊！」

倪光远则急忙安慰道：「肯定是有急事，否则不会大过年的召唤倪晓澜过去。」

倪晓澜不管父母说何，疾步向门外走去。

倪光远阻止道：「等一下。这大过年的，不用说出租车，公交车都不好等了，我开车送你！」

一路上车少人少，倪光远把车开得飞快，极其钟后业已到达了警队的大门处。倪晓澜打开车门就跳了出去，一溜烟地跑进了警队的大门。倪光远却没有着急走了，而是拿出了手机，开始拔打电话。

一连拔了两次，对方都占线。又等了两分钟，倪光远第三次拔打，终于把电话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张局长急促的声线：「喂，老倪啊，我现在很忙，拜年的客套话就不要说了。」

倪光远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很忙，我女儿都被喊过来了！我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电话里沉寂了片刻，随后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倪光远火了，激动地道：「我清楚我不该问你，这不合规矩。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想知道我的女儿是否安全！」

电话里的声线也澎湃起来：「警队里只要还有一人男人在，就不会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碰到危险！」

倪光远心中一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添乱，于是简短说了四个字：「感谢！再见！」

挂断移动电话，倪光远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唉！」

违反纪律，四处打听消息，这是倪光远在工作之中最为反感的行为。可是今天，只因自己的女儿，他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最要命是，他已经到了警局的大门处，要是不能整点有用的消息回家，那作何向妻子交待？

回到家中，妻子刘晨曦正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团团转。看到倪光远进门，她随即迎上来，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神里却全是问号。

倪光远清楚妻子想问什么，于是道：「老张说了，我们的女儿很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刘晨曦没有表情，显然这样的话并不能使她安心。

倪光远看看餐桌，显然自从他和女儿走后，妻子就再也没动过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话却使得刘晨曦如火山一样暴涌了：「吃？你还有心情吃！这大过年的把我们女儿喊过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倪光远招呼道：「你还没有吃饱吧？来，我们继续吃。不能因为女儿不在，我们就不吃饭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在家里干坐着，我得为女儿做点什么。」

倪光远劝道：「你可不要乱来，不能给女儿添乱！」

刘晨曦又在餐厅里焦急地转了两圈，随后猛得抬头道：「光远，我们出去走走吧！说不定我们就能正好碰上晓澜，给她帮上忙呢！」

倪光远清楚，妻子是绝对没有心情留在家里了，于是点头道：「好吧，出去走走也好！」

出了家门，小区的树木上张灯结彩，耳边传来的都是家家户户快乐的欢嬉笑声。

走出小区，街道灯火通明，彩旗飞扬，大红灯笼挂满了街边的每一棵大树，一眼看不到头。

是的，倪光远也看出来了。以前过年的时候，不会在每个路口都留一辆警车守候。警察不时将经过的车辆拦下，询问着乘客的身份。

刘晨曦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一指路口道：「你看，警车比平时多了。」

倪光远感叹道：「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负重前行！刚才我送女儿的时候，街道上还没有警车盘查。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了这样的变化。想来他们也是和女儿一样，突然被从年夜饭的餐桌上召唤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