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线索断了
郑钧天把双眸闭上,在心中不断地后悔着不该把杜梅一起带来。他在心中暗暗地告诫着自己:下一次,无论执行什么任务,都绝对不带着杜梅,就让她留在队里作内勤吧。
不对,没有下一次,和杜梅之间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郑钧天的眼睛迅速睁开,这时身体本能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这才发现,消失不止是汽车座椅,而是整辆汽车。现在他同杜梅、倪晓澜、哭哭都已经来到了路面上。
想着这些,郑钧天突然感觉到身子一沉,像是坐着的座椅蓦然消失了,他正在向下坠落。
而在他们面前的几米处,一人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此物男子的形象郑钧天非常熟悉,不管是在警局的保安室中,还是在蓝海银行的保安室中,郑钧天都曾经在录像中注意到过他,正是这样的形象。
郑钧天看看身边的战友:杜梅紧靠在他的左侧,双拳业已摆在身前,做好了一副要格斗的姿势;倪晓澜方才慌乱地霍然起身来,紧张地看着左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哭哭则没心没肺地坐在地面揉搓着双眸,还没有全然从睡梦状态中解脱。
郑钧天低声问杜梅:「此物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杜梅一脸歉意道:「不清楚。可能我们说话的时候吧。」
郑钧天却清楚,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贯没有放松警惕,周遭并没有陌生人出现。而他把双眸闭上不过是几十秒的功夫,嫌疑人不仅出现了,还直接让他们所乘坐的汽车凭空消失。
看来他闭上双眸之后,杜梅并没有忠实地履行好观察警戒的职责,不清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所以啊,特警队要什么女队员啊?真是来添乱的!
黑衣人此时开口了:「一、二、三、四,一共是四个人,正好凑一桌打麻将,送你们一张麻将牌吧。」
哭哭此时已经全然清醒过来,随手摸出来一张信用卡,一脸讨好地道:「帮忙办张信用卡吧,我这个月的任务完不成了。」
黑衣人一面说着,一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麻将牌,在大家一晃。借着路灯的光芒,郑钧天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九条」。
黑衣人看看哭哭手中的信用卡,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右手微微一抖,手中的麻将牌「九条」向着郑钧天等人飞了过来。
哭哭也同时撒手,手中的信用卡迎着麻将牌「九条」飞去。信用卡和麻将牌在空中各自划出一条抛物线,在到达最高点之后突然发生了改变:信用卡变成了一块巨石;九条则变成了警察局大门处的那电动推拉门。
之前郑钧天在录像中注意到黑衣人将推拉门变成了一人小小的东西,还以为是一张卡片。现在才清楚,推拉门不是变成了卡片,而是变成了一张麻将牌。
巨石和推拉门在空中相遇,发出了「哐啷」一声沉闷的撞击,随后又落在地面。巨石压在推拉门上,将推拉门压扁。
推拉门就落在郑钧天和杜梅的面前,两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这种异能者的交战他们还是首次见到,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黑衣人见自己的九条被对方挡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麻将牌,一面冲着哭哭扔过来,一面道:「送你一张‘发’!」
哭哭也掏出一只信用卡扔出,在空中变成另一块巨石;而那块黑衣人掷出的麻将牌「发」,则变成了蓝海银行那座纯铜打造的大门。
大门与巨石在空中相遇、相撞,又这时落下。大门上所嵌的钢化玻璃在同巨石撞击时裂成道道蛛网,随之在落地后洒落一地,犹如天女散花。
一面两次都被挡下,黑衣人急忙摸出下一张麻将牌,啥也不说,就直接向着哭哭扔过去。只是此时倪晓澜的弱化异能业已生效,黑衣人所扔出的第三张麻将牌没有变成大门,而是直接落在地上,还是一块麻将牌,上面的图案是「一筒」。
黑衣人扔出第三张麻将牌的时候,哭哭也没有闲着,业已将第三张信用卡扔了出来。黑衣人的异能受到了倪晓澜的限制,麻将牌还是麻将牌;哭哭可没有受到倪晓澜弱化异能的限制,所扔出的信用卡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注意到这样熟悉的一幕,倪晓澜想起来初入蓝精灵村的那一天,哭哭所扔出的信用卡将健健整个人都压在巨石之下,压成了一块肉饼。要是这个黑衣人没有健健那样的能力,那恐怕是生死难料。
异能者之间的战斗告一段落,开始得快,结束的也快,前后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杜梅在此时冲着哭哭大叫道:「天啊,你今日就打算用这样的巨石来对付我?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哭哭则心虚地陪笑言:「不是这样的,我送给你的信用卡是用一扇防盗门变成的。最多就是把你压倒,说不定你还能把它举起来呢。」
郑钧天着急道:「何时候了,还有功夫扯这些!快点把石头挪开,看看嫌疑人有没有受伤。」
哭哭急忙将信用卡收起,随后四个人一起瞠目结舌。现在已经不需要讨论黑衣人有没有受伤,因为他业已血肉模糊,变成了一团肉酱。要是不是只因有那一身黑衣服在,估计没有人敢相信这曾经是一人人。
听到这边的动静,从马路对面的蓝海银行中冲出来十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刑警大队的李队长。他看看满地狼藉的现场,模糊的血肉,问:「郑队长,这是何情况?」
郑钧天有气无力地道:「那把我们警察局大门偷走的人找到了。」
李队长问:「在哪里?」
郑钧天指了指那堆模糊的血肉说:「此物就是。」
饶是李队长业已从警多年,看惯了血淋淋的现场,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眉头紧皱。他大叫道:「这是谁干的?作何会不抓活的?」
见到郑钧天被人指责,哭哭又开始了哭泣:「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倪晓澜也自责道:「抱歉,我们没有配合好,才出现这样的问题。」
李队长不好冲着两个女孩子发火,只好对郑钧天吼道:「郑队长,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由我们刑警大队来负责。需要向你们特警队支援的时候,我自然会开口。
现在倒好,我们辛辛苦苦埋伏了一夜晚,人还没看到长何模样,就被你们特警队给解决了。好吧,我现在就回警局,向局长汇报这件事情。
小王,你带你们组留下来保护现场,通知法医过来,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李队长走了,郑钧天则来到哭哭的身旁,微微地轻拍她的肩膀道:「不用哭,这件事情不怪你。你这是正当防卫,完全合法,做的很好。」
听到郑钧天的安慰,哭哭抽泣着道:「真的吗?你不生我的气?」
郑钧天露出一人笑脸道:「我不生你的气,还要感谢你。要是不是有你在,说不定我都已经牺牲了。那大铁门压下来,我恐怕尸骨无存啊。」
就连杜梅也走过来说:「队长说的对,你救了我们。要是不是有你在,我们哪里想得到他随手扔了一块麻将牌就能变成一个大门啊!」
见之前总是跟自己过不去的杜梅都这样说话,哭哭这才停止了哭泣,说:「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抓不到活的了。」
郑钧天说:「捉不到活的也好,这样他也没有机会再为非作歹了。有尸体在,说不定他们刑警队的法医能找到何有用的线索呢,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可与之前的两名异能者不同的是,这一名具有空间能力的异能者,不仅能够说流利的普通话,甚至连麻将牌也知道。这与之前两名异能者与大家语言不通存在着天壤之别,对于他的来历就更加让人扑朔迷离了。
让郑钧天失望的是,刑警队的法警并没有从死亡者身上发现有用的线索。人业已血肉模糊,自然无法进行头像的对比。从尸体上提取的DNA、血液等东西,也没能从警方的数据库中找到任何能够匹配的对象。与之前被特警队所抓获的那两名异能者一样,这一个异能者像是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不清楚来自于何方。
这名异能者的死亡使得所有已知的线索到此掐断,再也无法寻找到有用的蛛丝马迹。张局长为此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把警局门口的推拉门重新换过。
哭哭对于这名嫌疑人的死亡极为自责,为此哭了几天。直哭得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含悲。就连一向把她视作情敌的杜梅都看不下去了,每天都来安慰她几次。
倪晓澜尽管没有哭,却也一贯自责不已。要是不是她限制了嫌疑人的异能,那哭哭也不可能失手将他杀死。虽然这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战斗方案,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倪晓澜才认识到她与哭哭之间的配合还远没有达到默契的程度。以后要是还有追捕异能者的行动,相互之间的配合定要得引起重视,还应该经过事先的训练。
哭哭不断地哭泣,倪晓澜不清楚如何安慰她,又看她哭着心烦,干脆直接每天跟着黑子他们在外面巡逻,以便及时应对有其他异能者作案的情况。几天之后,当哭哭要离开蓝海市之时,她才返回特警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