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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分，四下还是黑洞洞一片，定国公府各处却已点满了灯。秦老太太在方氏和沈氏的搀扶下出了内室，于堂中主位上缓缓落座。 府内六房人皆已恭立多时，乌泱泱的，把碧霞阁内外挤得满满当当，却无一丝杂音，偶有个咳嗽的，也把动静压得极低。秦老太太面带微笑，抬头时最先注意到身着绯袍的长子定国侯宋津和他侧后方穿一袭青袍朝服的嫡孙宋砚。少年未至弱冠，个头却已赶上了他的父亲，立在幢幢灯影中更显身姿如鹤。 秦老太太的目光在他胸前绣着鹭鸶的团纹补子上定了片刻，脸色微沉。这孩子，放着中军都督府正四品的都督…
宋砚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探究，也索性承认：“讨水喝，确实只是借口而已。我是想认识你。”“只因……我一见到你，心跳就不多时，见不到你，又总想起你。我……”宋砚剖心似的说着，呼吸乱了，双眸不敢看她，“我心悦你。”站在后面的冯策和王初翠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回了头，震惊地望着宋砚。宋砚乱眨着眼睫，久听不到回应，才望向她：“你讨厌我喜欢你吗？”柳筝已经把衣带拗成杂乱的一团了。她从不是会在男人面前露怯或没章法的人，但此刻的确有点手足无措。他什么都实话实话，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王初翠看出了柳筝的无助，赶紧上前打断，问她衣服洗了没。
柳筝主动对宋砚道：“民女没别的本事，只有豆腐脑做得还可以，往后官爷们要想吃了请随时过来，不收官爷们的财物，只希望官爷们能不嫌弃。”冯策转头看向宋砚，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宋砚心里迟疑着无数客气有礼的话，但都没能吐露出来。最终他点头，乖乖地“嗯”了声，随后望向她，双眸晶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和动容。柳筝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尽管她也想与他多说点什么，但他们这样身份上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能有何好聊的呢？她倒想探问探问关于章鹤的事，但这样未免太心急了些。不过王初翠很善谈，光聊天气就能与他们聊上半个时辰。
马车内静了片刻，宋砚问：“东街巷有什么？”“呃，菜市、集市？她挎着篮子，理应就是买菜去了。”冯策转着黑眼珠，语气微妙地道，“爷对那豆腐娘子，仿佛很不一般啊。”昨儿把马车停在西街巷，是为了让路不得已为之，今日世子爷却主动要求把马车拐进巷子里停靠一会儿，还独自往外看了很久。那小娘子一走过来，他又把帘子置于去了。别说冯策是伴他多年的知心人了，就是那驾车的马夫都能感觉到不一般。宋砚捻着手里的折扇，渐渐地捂住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