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民国恶毒继母（十八）

「院子还不错！」

顾倾城习惯了控制情绪，轻易不会让人看出喜怒哀乐。

不过，这个院子的确不错，独门独院，却又不偏僻。

关上门可清静过日子，敞开门也有左邻右舍。

院子里还打了口水井，取水甚是方便。

不极远处就是护城河, 洗衣服等洗洗涮涮的，也十分便利。

而且，或许真如老大爷吹嘘的那般，这里地底下有泉脉，周遭的空气像是都有些湿润。

「房租呢？老爷子，可不敢漫天要价啊。」

大头兵见顾倾城只顾着满意, 却没有讨价还价，就主动帮忙说了一句。

「哎呀, 军爷，瞧您说的，您二位在这儿站着呢，小老儿怎么敢坑人？」

老大爷夸张的说着，就差喊「冤枉」了。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顾忌了两个大头兵：啧啧，出门还带着卫兵，此物乡下女人，估计有些来历。

「刚才我给您说一人月的租金是一块大洋，最少租三个月，还要交两块大洋做押金。」

老大爷沉吟片刻, 缓缓出声道，「这样吧, 半年我给您算五块大洋, 押金呢, 您给一块就成。」

一个月一块大洋, 半年本该是六块。

老大爷要了五块, 就算给顾倾城便宜了一块财物。

「你这老爷子, 还挺会算账。长租和短租的房子, 房租本来就不一样。」

大头兵尽管不识字，可他会数数儿啊。

尤其是跟财物有关系的，他更是算得非常利索。

「……」

被识破了自己的小盘算，老大爷有些讪讪。

「军爷，我真没多要，您看看我这小院多齐整？」

他努力解释着。

顾倾城只觉着有意思。

她活了两辈子，都是尊贵的世家贵女。

做了两次任务，一次是个傻子，不懂世俗人情；一次则是侯府千金，嫁入了国公府第，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所以，对于市井小民，顾倾城还是比较陌生的。

而民国的百姓，似乎与封建王朝下的草民还不一样。

矛盾啊，这个时代，处处都充斥着新旧冲突的矛盾。

他们有着「民」的卑微，却又有了一两分的底气。

顾倾城手里捏着五百块大洋，还是甚是有底气的。

她并不在乎这一块两块的房租。

只不过，就算有财物, 也不能做冤大头。

想了想, 顾倾城出声道，「大爷，我租您一年，算八块大洋，然后再给您一块大洋做押金？」

「不成！肯定不成！要不，您给九块吧，再加上一块押金，您直接凑个整儿？」

老大爷一脸「我吃了大亏」的委屈模样，坚定的跟顾倾城讨价还价。

顾倾城见老大爷死活不肯再退让，便知道，这应该是低价了。

其实，最开始注意到老大爷的时候，顾倾城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情。

尽管不知道这人脑补了什么，但顾倾城是可以感受到这人的善意。

是以，一开始他理应没有乱要价，而是遵循了市价。

市价却不是最低价，两个大头兵的出现，让老大爷割让了些许利益。

顾倾城再一番讨价还价，应该就是逼近老大爷心底的最低价了。

顾倾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可她却从未仗势凌人。

她会议价，只是享受这种市井生活，而不是要欺压底层百姓。

「好！就按您说得办。」

顾倾城同意了此物价格，并爽快的拿出了十块大洋。

签订租约，一式两份，老大爷还是挺正规的。

顾倾城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然后把钱给了老大爷。

「屋子里有简单的家具，您要是用得上，就继续用。」

老大爷收了财物，面上的委屈一扫而光。

他笑呵呵的对顾倾城说道，「您若是嫌弃呢，就自己添置。我找人把家具拉走！」

顾倾城进屋瞅了瞅，老大爷所说的家具，就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圈椅，以及东屋的一张床铺。

家具刷着红漆，但边边角角的已经脱落，露出了木头的原色。

这些家具望着颇有些年数了，不过胜在干净。

没有油渍、污垢，而是擦得光洁锃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家具，我暂时先用着，等有了合适的，我再替换！」

顾倾城有着世家的讲究，可也不会不顾现实的瞎讲究。

她住得了华屋，也能在草庐怡然自得。

她的尊贵，从来不是环境衬托出来的，而是此物地方只因住了她而变得与众不同！

顾倾城有这样的底气与骄傲。

「成！一切都按您说的办。」

收了财物，老大爷就变得格外好说话。

「对了，我家就在前面的院子，您若是有何事儿，能够来找我！」

「嘿嘿，都是邻里邻居的，合该相互照拂。」

老大爷指了指前头的一个院子，热情的出声道。

「哎，感谢您，朱大爷。」

租了对方的房子，亲眼看到了人家签字盖章，顾倾城也就清楚了对方的名讳。

她客气道谢，把朱大爷送出了门。

之后，她又对两个大头兵出声道，「今天真是辛苦二位了，钱不多，军爷拿去喝杯茶吧。」

顾倾城掏出两块大洋，塞给两人。

两个大头兵眼底明显的闪过惊喜：嘿，就跟着坐了半天的黄包车，也没费啥力气，就白得了一块大洋。

他们一人月的饷银也才一块大洋呢。

还不一定能够准时准数的收到。

这位顾女士，果然大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按理，她能够不给的，毕竟是马司令的「朋友」。

可人家还是给了，这就是人家懂得人情世故，出手也大方。

「哎呀，顾女士，这怎么好意思呢！」

两人嘴里说着，收财物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慢。

沉甸甸的大洋捏在手里，两个大头兵开心不已，便积极的表示：「顾女士，您以后再有什么差遣，只管来找我们哥儿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旁的大事咱帮不了，但跑个腿、搬个东西啥的，咱们兄弟都没二话！」

两人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顾倾城笑着点头，并主动询问了两人的名字。

随后，她才把人送出门，目送两人离开，她关上了院门。

听到身后方有门板响动，两个大头兵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袁大头。

拿在手里吹了一下，然后放到耳边听声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嘿！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我可听说了，咱们马司令帮着顾女士变卖产业，足足买了好几百块大洋呢。」

「哎呀，这位还是个女财主啊！」

「咋？你小子心动了？」

「呸！我又不傻，居然敢去挖司令的墙角。」

「怎么就挖司令的墙角了？你还不清楚吧，督军给咱们司令做了媒，咱们司令可能要娶个洋学生做继室了。」

「真的假的？司令他不是——」对顾女士有点意思嘛。

帮忙变卖房产，竟然都没有收好处，这得多大的人情啊。

「当然是真的，你别忘了，我和董副官还是老乡呢。」

「我呸！你老家和董副官都不是一人县的，咋就成老乡了？」

「咋不是……」

两个大头兵一面走，一面斗着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惜啊，好好一人人儿，竟毁了容，要不然，就算捞不到司令太太，也能当个姨太太啊。

他们拿了顾倾城的好处，对这位顾女士还是颇有些好感的。

「毁容」的顾倾城，关上房门，便开始收拾东西。

朱大爷此物房东给留了简单的家具，却没有铺盖。

原主是被李家赶出来的，顾倾城穿来后，没有找固定的居所，而是住了客栈。

是以，被褥何的，顾倾城并没有添置。

她就是给自己和胖儿子买了些成衣。

她的行李箱里，也只有这些衣物和一封封的银元。

「还是得出去买些东西啊！」

顾倾城转了一圈，稍稍打扫了一番，在靠墙跟的地方挖了好几个坑。

她手里原本有五百块大洋，扣除火车上的费用，房租以及给大头兵们的「小费」。

她现在还剩下了四百八十二块。

顾倾城又拿出了十二块大洋，将那四百七十块分作几份，埋到了那些坑里。

记号位置，将土回填，踩了踩，做好伪装。

随后，顾倾城拉着胖儿子便出了小院。

锁了门，拿好钥匙，顾倾城按照朱大爷指引的方向，来到了朱家。

朱大爷却不在家，只因他是上班时间偷偷溜出来的。

办完了私事，把租约和大洋交给老伴儿，自己就匆匆的赶回去继续当差了。

朱大爷不在，他的媳妇朱大娘却清楚顾倾城租了房子的事儿。

打开门，望着门外这个蒙着面纱的小媳妇，朱大娘很热情，「是顾女士吧？您有事儿？」

「大娘您好，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卖被褥、铺盖的？」

「有！咱们这儿挨着大学堂，好多外地来的老师和学生，他们都需要这些家伙事儿。」

有需求，就有市场。

是以，大学堂附近就有专门卖铺盖、成衣的铺子。

朱大娘热心的指了路，若不是顾倾城极力拒绝，这位老太太都想直接领着顾倾城过去。

除了是自家房客外，朱大娘本身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倾城：……太热情了，有点儿不太适应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高贵惯了，真的缺乏跟市井百姓来往的经验。

「你呀，去了于家的铺子，就跟他说，你是我们老朱家的房客。」

这样，于掌柜就不敢漫天要价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谢谢您！」

顾倾城心底涌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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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