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明栀越来越觉着事情很不对劲。

从那天下雨邵希臣载她开始，就已经不合常理了。

赶了回来路上，她心底悄然生出一种怪异，现在回想，就好像是被人跟踪的感觉。

越想越往恐怖方向发展。

这显然超过了明栀所掌握的常理范围。

她吐口气，郑重开口：「冬雪，晚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她反锁上门，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宋冬雪和季晚听得出她态度认真，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不由自主地压低声线：「洗耳恭听。」

她喝口水润嗓子，慢腾腾爬上床，思索着作何才能地把事情说得简洁而清楚。

「快讲快讲！」宋冬雪催她。

小心起见，明栀还是叮嘱一遍：「跟以前一样，这些话只能我们三个人清楚，就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

「嗯嗯嗯！」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她吸口气，「我今晚跟邵希臣见面了。」说完，她赶在宋冬雪张大嘴巴前制止：「不要喊出声！！」

紧接着，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拖出。

包括她跟邵希臣要去费海吃饭。

不知沉默了多久。

「那个，栀栀，」宋冬雪眼神仍呆滞着，显然还没回过神，「吃饭那天，你能够跟邵总要一张签名照吗？没有签名也可以，有照片就行。」

「？」明栀，「我很认真地在说。」

「他想追你。」季晚蓦然开口。

语气十分笃定。

明栀：「晚晚，要是一人男人想掏空你的钱包让你难堪，每次跟你说话都是居高临下的语气，望着你的每一眼都在诉说他的不屑，如果这也算追求的话。」

宋冬雪：「他只是企图引你注意，让你拜服于他的与众不同。」

……

明栀不想和她们贫嘴：「真后悔告诉你们。」

说着便要躺下睡觉。

「别别别。」两人正经起来，「开个玩笑嘛。」

三人下巴枕着膝盖，大眼瞪小眼，这件事情显然怪异的超过她们所接触的范畴了。

「栀栀，如果邵总对你并无情意，怎么会要送你回学校。还要请你吃饭。」

季晚追问道。

宋冬雪附和点头：「他肯定要图点什么。」

图什么？

正常来说，男人要是存心机图女人，无非是贪财或好色。

要财，整个北城找不出比邵希臣更富有的商人；要色，邵希臣何模样的女人没见过。

或许她的确拥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却绝不至于能让邵希臣抛弃傲慢与偏见，扭转对她嫌弃的态度。

就连邵希臣的狂热粉丝宋冬雪，都冷静下来，「栀栀，你跟邵总什么时候去吃饭？」

明栀摇了摇头。

他并未提出确切的时间，估计是还有其他饭局。

「要不别去了。」季晚语气带着关切。

其实明栀从内心还是比较相信邵希臣的，跟他出去理应不存在安全方面的隐患。

何况她业已答应，不好再反悔。

三个人半天也没讨论出所以然，十一点多的时候，困意来袭，熄灯后几个人便睡了。

明栀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邵希臣约她一起吃完饭，提出送她回学校。

但却不是回学校的路。

她惶恐地大喊，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移动电话早已不知去向。在她慌乱之际，邵希臣冷漠无情地将她拉下车，交给一群黑衣人。

声线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带来了最适合她的心脏。」

从梦中惊醒，明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听见怦怦跳的声线才渐渐地平静。

这不会是预言梦吧？！

整个上午，她沉浸在噩梦里，魂不守舍。

郑轻轻喊好几次，她都没反应。

「发何呆呢。」郑轻轻拍了她肩膀，丢在桌子上一份文件，「此物送去总裁办公间。」

听清她说了何，明栀不经思索便要拒绝。

开玩笑。

她害怕见到邵希臣的瞬间噩梦便会成真。

但郑微微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交代完便接起电话：「王研，你以为我愿意一遍又一遍地改？是，你们是混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架势没有个把小时讲不完。

中途，郑微微见她还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抱歉，催她：「明栀，还坐那干嘛？快送过去。」

她只能慢吞吞霍然起身来，极不情愿地进了电梯。

又一次踏入三十二楼。

她在休息区瞄到了较为熟悉的身影，是何远洲。

明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生怕与别人目光相撞。

天清楚，她一直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觉着何远洲如此亲切和蔼了。

何远洲明显也注意到了她。

「何特助。」明栀小跑过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这是轻轻姐让送的文件。」

文件密封在档案袋里，看不见里面内容。何远洲推了推眼镜，露出招牌式微笑：「明栀小姐，总裁办公室在那。」

他伸手指路，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见状，明栀也不好再给他，讪讪收回。

对着总裁办公间好几个字深呼吸了下，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仍是很公式化的冷漠口吻。

这是她第一次来总裁办公间。

装修风格很清冷，以黑白色调为主，明亮的落地窗两侧，摆着两盆室内高大绿植，明栀叫不出来名字。

房间内隔音很好，此刻邵希臣也在埋头工作。

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效率定能达到最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栀被这种静谧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一贯到办公桌前，邵希臣也未抬头。

「邵总，这是人事部的文件。她不敢高声语。

略微熟悉的声音。

邵希臣胸腔里逸出声「嗯」，视线从文件上挪开，抬头，对上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今日扎了高马尾，与昨晚的丸子头相比，头发少了毛躁，柔顺不少。

明栀被他看得发虚，低头望向鞋尖。

邵希臣随之移开目光。他接过文件，顺便交代：「吃饭时间定在这周五夜晚。」

「啊？」明栀反应过来，「晚上几点？」

「八点。」邵希臣打开文件，余光瞅见她剥手指，一副纠结模样。

文件被置于，他背靠着办公椅，半阖着眼，声音清冷：「你还有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倒没有。

尽管她兼职经常走夜路，胆子再小也练出来了。但夜晚此物时间点，孤男寡女，实在是有点敏感。

回校也不太方便。

出于多方面考虑，明栀试图商量：「邵总，周五下午可以吗？下午我轮休，不用上班。」

「我有工作。」

一句话回绝了她。

越是回绝，明栀越是多想，她刚想张口，邵希臣又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正好，你能够打扮得像样点。」

说这话时，他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

……

明栀咬了咬唇，劝自己。

他是老板，他是老板，他是老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邵希臣头也不抬：「没什么事能够出去了。」

明栀吸了口气，竭尽全力控制好语气，唇边挂上虚伪的笑：「好的邵总。」

她前脚刚走了，席雨竹的电话后脚便打进来。

意料之中的电话，甚至比预料的晚上两天。

「妈。」

席雨竹声音一贯的柔和，照例先表达了对他的牵挂和关心。而后不加掩饰地问起：「儿子，我听张叔说，你最近新结识了一位姑娘是吗？」

邵希臣勾起唇角，声音很平淡：「没有。」

「妈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是哪家千金，我好替你把把关。」席雨竹说得很委婉。

他故作冷漠，声线僵硬：「别调查她。」

-

周五下午。

明栀日中回到寝室，想着离约定时间还早得很，洗完澡后便上床睡午觉。

三点钟，宋冬雪叫她。

「别再睡了明栀！！」宋冬雪站在床下踮脚尖拍她露在外的胳膊。

她转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我依稀记得我定了两点的闹钟啊。」

季晚：「闹钟刚响一声，你立马就按灭了。」

两个人都知道她今晚要和邵希臣吃饭。

明栀又在床上磨蹭了会，被宋冬雪念叨的不耐烦了才起身。

她还没换衣服，发现椅子上有几件裙子。桌上铺着满满的化妆品。

「栀栀，我们俩可是掏空了家底，我连没拆的粉底液都拿出来了！」

明栀哭笑不得：「我要这些干何？」

她其实是有点叛逆心理的。

邵希臣对她说的话仿佛是挑剔她有多不注重形象一样。

只是吃顿饭而已，她偏偏不想打扮。

「干何？自然是成为最美的女人，让邵总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啊！」

宋冬雪越说越澎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季晚也劝她，「栀栀，你要去的可是高端场所，难不成打扮成这样就过去？我估计这样你自己也会浑身不自在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最后，明栀也没能经受得住两个人的劝说。

选裙子的时候，她还是选了一条比较日常款式的针织连衣裙。

临出门前，宋冬雪嚷嚷着要给她带上珍珠项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裙子外披着外套，头发自由地散落着。发质偏软，然而量却很大。

这身衣服很不适合她去坐地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校大门处等车的时候，明栀甚至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积攒的怪异在这一刻越发的真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裹挟着她推着她，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不断前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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