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邵希臣刚刚给的, 明栀忍辱负重粗略翻阅了遍。
里面是公司十月份各个部门的报表与任务制定规划完成进度,入目满是数字与图标,瞄一眼便要头脑发晕。更别说还要将抽象的东西转化为具体的文字。
「……」她闭了闭眼, 试图提醒道,「我擅长的是记叙文, 您懂吗?文绉绉的会议稿, 我不太行。」
「还有你不擅长的东西?」他故意拉长尾音, 眼角含着挑逗的笑望她, 绝不是在夸奖。
明栀扯出勉强的笑,竭力使自己忽略他的嘲讽,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他喊住明栀,「你计划一下这周末怎么过‘生日’。」
明栀下意识地反问:「周日?」
「周六出差。」他淡声道, 「你周日没空?」
她摇摇头, 略思索几秒,「邵总您一般作何庆祝生日?」
「不庆祝。」他声音有点冷。
「啊, 那这可有点难办。」
邵希臣挑眉,「你平常怎么庆祝怎么来不就行了。」
她摇头,「我一般也不庆祝生日。」
两人陷入沉默。
明栀绞尽脑汁,回忆过往看过的狗血电视剧, 挨个提议:「包艘游艇?举办上流人士晚宴?买座岛屿狂欢?」
「太麻烦。」他一一否决,语气无可奈何, 「想点儿靠谱、切实可行的,最好不用牵涉到其他人。别忘了周末并不是我生日。」
「也是。」明栀点头,忽然灵光闪过, 「邵总, 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顺利瞒过您母亲, 又不需要您为此付出过多精力。」
邵希臣挑眉,「哦?」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您母亲不就是要照片嘛?ps技术这么发达,我们只需要拍几张合照,我来p背景,保证以假乱真。」
多么完美的计划,两个人甚至不用特意抽时间,今日就能够将这个事完成,到时候随便p几张背景。
不管是奢华的生日宴,还是平淡的庆祝,何风格她都能够随心所欲地p出来。
如此一来,周末就不用跟老板待在一起、不用苦心安排行程。
念及此,明栀笑得更明媚,却不知落在邵希臣眼中,分外刺眼。
后者逸出声冷哼,「你以为我妈很蠢吗?」
明栀连忙保证:「邵总您放心,我技术很好。除非是拿到专业机构鉴定,仅凭您母亲双眼,是无法识别出p图痕迹的。
「哦,那她临时要求拍视频怎么办?」
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没话说了?」邵希臣没好气地说,「明栀,你是不是在消极怠工?」
闻声,明栀连连摆手,忧心他误会自己:「您误会了。我只是考虑到您日理万机,忧心您抽不出时间才这么说的。」
她轻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您这么配合,我一定好好计划周末作何过生日。」
他的脸色有所缓和,指肚有意无意地在额头附近轻轻打转几圈。
位置是那道伤口附近。
似是察觉到头她的视线,邵希臣抬眸,见她仍站在原地,追问道:「还有事?」
明栀扭捏半天,支支吾吾:「邵总,您额头上的伤是那晚造成的吗?不好意思,当天没发现。」
「少假惺惺的。」邵希臣哂她。
明栀神情关切:「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您。关心您的伤势。」
「是吗?」他显然不信,手里拿着只黑色钢笔在转,「刚不清楚是哪只白眼狼,还在以此为乐。」
他特意将白眼狼三个字咬的很重,说话时视线紧紧盯着她,明栀迅速低下头,耳根子一阵发烫,心虚得不行。
「我没有取笑您的意思。」她双手抱文件在胸前,重心往后微微踮了踮脚,半晌也辩驳不出来,「就是,就是…」
「瞧,编不出来了吧?」邵希臣讥讽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明栀灰溜溜地走了,关门后站在原地如释重负地吐口气,缓了好几秒,才回到工位上。
向歌朝她走来:「没事儿吧?」
明栀摇摇头,将报表摊开,朝着资料努努嘴:「喏,邵总让我写十一月的会议发言稿。」
闻言,向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说:「邵总竟然让你写?」
明栀点点头,疑惑她作何会用竟然两个字。
「邵总挺重视月度会议的,发言稿通常是邵总本人跟何远洲写,我偶尔写过一次。你刚来不久,还是实习生。」向歌语重心长道,「由此可见,机构很重视对你的培养。」
如果不是了解向歌为人,这话全然是画饼模板。
明栀不由得联不由得想到邵希臣前些天说她能够去考研究生,前提是以后要留在机构发展。
现下想来,或许邵希臣那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栽培她了?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明栀瞬间打满鸡血,语气坚定:「我一定认真对待!」
向歌轻拍她肩膀,笑着给她拿写过的几份报告作为参考。
有向歌例子在前,明栀下笔没有那么艰难,只是有的专有名词实在晦涩难懂,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篇几千字的报告,她愣是天天加班写。
直至周五下午才算完成。
打上最后一人标点符号时,明栀刚要松口气,电子设备蓦然黑屏了,屏幕上映出她呆若木鸡的脸。
不是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颤抖着手随便按了下键盘,没有反应。
她又连按数下,不死心地来回按着开机键,键盘咔咔咔响着,屏幕比深冬夜里的天还要黑。
在这一刻,明栀清晰地听见心碎成渣的声音,她欲哭无泪:「向歌姐,我电子设备又坏了。」
十分钟后,技术部派人来修电脑。文秘部门开着,玻璃门被轻抠两下。
「请问是有人电子设备中病毒了吗?」
清润温和的声线,有几分耳熟。
明栀抬头,如望见救世主般,「我我我!」
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都木了两秒。
秦森走到她座位上,「原来是你啊。」
周围几个同事立刻望过来。
明栀不觉有他,心思统统在电子设备上:「前几天有人来修过的,说是中了病毒。不到半个月,又这样了。」
秦森有着一双修长的手,不知按了哪里,电子设备屏幕亮起,屏幕上一堆英文,他调试一番,明栀终究望见了熟悉的桌面壁纸。
「好了?」她触碰鼠标,打开文档,果不其然,报告的后半段消失了。
「文件没备份?」
明栀点点头,眼底燃起一小簇希望,「还能恢复吗?」
「我试试。」秦森又打开搜索栏,往里面输入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按下回车键。
「明栀,你看看是不是这一版?」
她探头凑过去,消失的后半段重新出现在文档里,「对对,就是此物。真是太感谢你啦!」
秦森从座位上起身,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微微一笑:「我应该的。能帮到你就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一会功夫,明栀立刻点了好几遍备份,还传到移动电话上一份。
呼,这下就不用忧心了。
秦森在一旁没走:「这病毒挺顽固的。要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电子设备出问题了你可以直接找我。」
她望不见的地方,向歌朝着秦森挑了挑眉。秦森笑得羞赧,连忙调出二维码。
明栀沉浸在找回文件的喜悦中,再加上在公司报修电子设备的确是挺麻烦的事儿,要走几步流程,填工单。便欣然答应:「好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成功加上好友,明栀手机上跳动着新来电,是周医生。
她稍稍走远,接起电话,「周医生你好。」
「他没跟我说…我下班去吧,好的,辛苦您了。」
-
第一人民医院。
明栀习惯性地去了原来的病房,瞅见里面陌生面孔时才意识到明俊成已经去了私人病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私人病房区很安静,房间内干净整洁,温度极其舒适。
明栀如往常一般,把营养品与水果放在床头,望着明俊成稍显红润的面庞,放心不少。
两人不痛不痒地说了些话,期间明俊成视线一贯粘在手机上,直到沉默许久,他才对她笑笑:「小栀下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能够给我了?」
「前段时间不是给了你五千吗?」明栀轻轻皱眉,顺势起身要看他移动电话,谁知明俊成快速按灭了屏幕。
若是往常,他早就该发脾气嫌她态度不好。如今清楚她有钱,笑得极其讨好:「花完了。赶紧再给我转点,你不是有财物么?」
明栀有几分警惕:「爸爸,你该不会网上赌博了吧?」
「作何会!」明俊成粗着脖子,「你要是不想给就直说。」
他模样不像说谎,明栀无可奈何,便应声说以后一个月的财物是定量的,不会再加了。
明俊成拿到财物,「感谢闺女。」
又嘱咐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期间明俊成一直在玩移动电话,她不开口,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五分钟。
明栀叹口气,准备离开。
到门口时,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爸爸,你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明俊成敷衍道,「后天作何了?怎么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说不上是失落,只是心底略微有点孤独。
她垂眸,微微摇头,「没何。」
作者有话说:
周末存了点儿稿,下周每天夜晚十点更新~
今日突然发现开文满一个月了!期间我没有断更过诶,蓦然有种成就感hhh(要求太低了
感谢在2022-12-10 13:19:59~2022-12-11 22: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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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