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月中旬周末，学院举行了年度年度表彰暨颁奖大会。

明栀大三时候有数份兼职，学习成绩却没落下。除了有次实操课临时调换时间，她在校外兼职没能赶上老师点名，被扣一次平常分，导致没拿到满绩。

最后综合评价结束，她位于年级第二，拿到一等奖学金，5000块。

周日，八号公寓早晨开门时间是六点。

明栀兼职完，照例在便利店趴着睡了会儿。本来今日有前辈让她代加班，时间实在调不开，便拒绝了。

明栀声音带着几分困意：「今天是表彰大会。」

宿管阿姨一开门，瞅见明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震惊，她打着哈欠：「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此物点好多人都起床了。」

宿舍的门开着，上床下桌的摆设，章钰的床帘拉开，位置空着。而宋冬雪和季晚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在床下换好衣服，爬台阶上去。

一人小时后。

明栀移动电话闹钟响起。

她拉开窗帘，其他两个人已经起床。

宋冬雪坐在桌子前涂粉底，听见动静回头，「醒了栀栀？」

毕竟在便利店睡了会儿，明栀没有再赖床，不多时下床，去楼道卫生间洗漱。

她洗完赶了回来的时候，宋冬雪仍没有进行化妆的下一步骤。

明栀问：「冬雪，你粉底作何涂这么久？」

对面季晚探头：「你醒来十分钟前，她就开始涂了。」

「……」

明栀有被无语到，季晚补充：「她涂了就卸，卸了又涂。」

宋冬雪耐心上妆，末了对着化妆镜入木三分地看，终究满意。腾出空来搭理她们：「这就不懂了吧！你们猜猜，今日谁会来参加表彰大会？」

章钰化妆的动作顿了顿，「学校跟学院领导嘛？」

「再猜。」

季晚：「好像还有邵氏集团的代表。」

「接近答案了！」宋冬雪故作神秘，又转过去问明栀，「栀栀你猜是谁？」

没等明栀回答，宋冬雪两手捧着脸，激动地呐喊：「邵总！邵总！他亲自来诶！！」

明栀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她愣住的表情落在宋冬雪眼里有了别的意思，宋冬雪挑挑眉，揶揄道：「栀栀，你也赶紧化个妆呗。」

「怎么会栀栀要化妆呀？」章钰像是察觉到何，「栀栀不是说之前都不认识邵总吗？」

遇见过邵希臣的事情，除明栀外，只有宋冬雪清楚。

「对啊，不认识。」

章钰本就是爱阴阳怪气的人，宋冬雪自然不会傻到告诉她，「万一今日颁奖台上认识了呢。」

季晚：「冬雪，你几等奖？」

「好啊晚晚，你挖苦我！」宋冬雪佯装生气。

她成绩是寝室里最差的一人。

「那你化妆这么精致。」季晚说话不紧不慢，语调总是很乖，「只有得奖的人才能上台吧？」

「对哦……我没有合照的机会！！」宋冬雪哀嚎着，「栀栀！能不能让我代替你领奖啊！」

-

四个人一起出宿舍，章钰刚走两步便让她们先走：「我有东西忘拿了。」

等她们到文化馆时，走了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第二排留给领导的位置还空着，志愿者们正好在摆放会议名单。

明栀一眼便望见邵希臣的铭牌，放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院长的位置在他旁边。

好几个大四学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真的是邵氏集团的邵希臣？」

「不然呢，北城还有人叫邵希臣啊。」

「天啊，怎么他这座大佛亲自来了？」

……

明栀三人落座，宋冬雪跟季晚恰好在她两边。

「栀栀，」宋冬雪朝她挑挑眉，语气充满着期待与暧昧，「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邵总是为了你来的？！！」

她声音没有压很低，季晚惊讶地望过来，显然也听到了。

宋冬雪愣了下，随即意识到此物事情是隐私，忐忑地望向明栀，幸好她并未流露出埋怨的意思。

其实寝室最神秘的人非季晚莫属了。

季晚从未在她们面前提及家里人，每次学校里统计家庭信息的表格，她总是空着。

大一时候，季晚很少与人交流，是寝室最不合群的那个人。

直到大二某个晚上，章钰请假回家，寝室只有她们三个人。

那晚北城飘着鹅毛大雪。

明栀与宋冬雪下午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回寝室洗完热水澡便上床休息，迷迷糊糊中，砰的关门声在耳边炸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应该不是季晚。明栀晕乎乎地想。

季晚不管干什么，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门被那么用力地摔上，绝对不是她。

只可惜。

明栀猜错了。

下一秒，季晚的哭声传来。

先是抽了几下鼻子，接着是竭力抑制的啜泣，声音越来越大，跟她沉默寡言的性格实在不搭。

起初，她小声哭得时候，明栀跟宋冬雪考虑着是不是装睡着比较好。但现在她哭得撕心裂肺，两人难免会担心，明栀小声道：「季晚？」

哭声骤然停止。

显然季晚也没料到寝室还有人。

「你不要怕，我和冬冬在寝室，你现在……需要帮助吗？」明栀语调格外温柔。

顿了几秒，就在明栀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季晚呜咽道：「先不要、不要开灯好吗？」

后来，等她心情稍平复，明栀和宋冬雪自然下去安慰一番。

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奇妙。

有共同的爱豆，嗑一样的cp，或是一段陪伴。只需简单的共同点，便能将好几个不同的灵魂相连接。

从那天开始，季晚与她们的相处逐渐融洽。

见两人都不说话。

季晚垂下眼敛，打破沉默：「我是不是，不该听到。」

「自然不是啦。」明栀思绪回到现实，捕捉到季晚脸上的落寞，她思索不一会，便将事情告知。

讲给季晚，不仅仅是担心她性格敏感，会介意她和宋冬雪有所谓的秘密，更多是出于信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会对外多说。

「所以，冬冬只是在调侃，」明栀压低声线，思索片刻，仍叮嘱道，「晚晚，这件事不要跟别人提起哦。」

季晚睁大双眸，用力点点头。

现在是三个人共享一个秘密了。

「栀栀你放心，我不会将你跟邵总相遇相知的故事讲给别人听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冬雪「噗」的笑出声来，撺掇着季晚跟明栀调换位置，两个人开始咬耳朵，刻意压低了声线。

明栀依稀听到几个关键字。

何先起cp名、我会写同人文、我会画画等等。

末了，还不忘转头问明栀：「栀栀，你喜欢清新一点的cp名，还是要有梗的？」

明栀无语：「我想要你们俩闭嘴可以吗。」

「不能够……」宋冬雪无意一瞥，澎湃起来，「啊啊啊！！快看——邵希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前排的人并未只因宋冬雪的聒噪转头表达不满，纷纷挺直上半身，伸长脖子望向骚动的人群。

明栀也不由自主地朝嘉宾通道望去。

几乎是抬眼的一瞬间，邵希臣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他今日穿一套深色西装，走在学校领导之间，身高格外出挑。

就很奇妙。

她不能否认，有的人明明穿着中规中矩，但放在人群中，总是能轻易地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邵希臣就是那种人。

无论是在医院、寺庙，亦或是现在。

他只需要站在彼处，无需任何其他动作，就能释放不一样的磁场，轻易成为焦点。

被手指戳了戳。

明栀回神，季晚正盯着她，扬起唇角，笑容很纯净。

起立的同学太多，辅导员在台上拿话筒维持着秩序，会场这才渐渐寂静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时间，表彰程序开始。

「首先，介绍一下出席本次表彰仪式的校领导与企业代表。」主持人开始走流程。

念到邵希臣名字时，全场迸发出热烈的掌声，邵希臣不紧不慢的起身，转过身来点头示意。

礼堂掌声此起彼伏，他背着光，气质矜贵，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从容不迫，面上不带任何表情。

仿佛不是来参加表彰大会，而是来讨债的。

明栀暗自思忖。

-

学院领导开始依次致辞。

底下的学生无聊地玩移动电话，明栀她们坐在靠边的位置。困意袭来，撑着脸打算闭眼休息会儿。

「明栀。」有人喊她。

她挣扎着张开眼，来人是陶扬。

陶扬大她们一届，毕业后留在北城大学读研，明栀和季晚的论文指导老师，是陶扬的导师。

他找了前排空位坐下，回身面朝她们三个，小臂搭着椅背，手肘落到她们台面上。

明栀被迫走了桌面，忍着困意打招呼：「学长你也在？」

宋冬雪抢先回答：「邵总会出席的消息还是陶学长告诉我的呢！是吧？陶扬学长今日是志愿者。」

「只只不过你要灰心了。」陶扬弯了弯唇，「据我所知，邵总颁完奖就会走了。」

颁完奖就要离开？

也是。

明栀暗自思忖，像邵希臣这种人，时间如果以钱为单位的话，那么一人小时挣到的钱，她甚至要几年才挣得到。

「想好论文选题了吗？」陶扬问。

明栀摇摇头。

她疲于应付兼职和实习，根本抽不出来时间。幸好大四已经没有实质性的课程，论文选题也不着急。

「那好，你如果有想法，依稀记得随时跟我沟通。」

陶扬声音很温润，典型的邻家大哥哥，曾经代过她们的班导，对学弟学妹的学业很是上心。

「下面，有请人文社科院优秀毕业生、邵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兼董事长、邵氏集团奖学金荣誉代表邵希臣先生，上台为获奖者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