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程路上, 明栀心情一直很低落。

走了前，她帮护工将老师抱回床上，老师望着她的眼神实在难以忘记, 嘴里还在喃喃着：「出去……」

她向护工要老师儿子的联系方式，护工为难地告诉她, 这违背了保密规定。

刚回到家, 便接到了秦森电话。

电话里, 秦森询问她下午是否有空, 是否方便去取托她买的东西。

她不愿让别人清楚自己临时住在京柏湾，便回答周一上班时顺便带过去。

挂掉电话，明栀思索良久, 给导师发信息，向他要养老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可能的话, 她想为老师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满足老师想要出去逛逛如此简单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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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中。

明栀加热完自己盒饭，望着桌子上另一份, 迟疑到底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咚咚。」

她抬头，来人是秦森。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明栀客气地回，又从包里拿出两套护肤品，「这是你的, 小票我拍了照片传给你。」

秦森接过，「太感谢你了。」紧接着他问：「你怎么带两份饭？」

她愣了一瞬。

自己的那份加热时候打开盖子, 而邵希臣的保鲜盒，盖子是透明的。

一眼望去，两份盒饭菜式一模一样。

「帮别人带的？」秦森问。

明栀摇头：「不, 我自己吃两份。」

他有点怀疑：「你这么瘦, 能吃两份饭？」

「对, 今天特别饿。」明栀硬着头皮道。

其实等秦森走了了，她再去拿给邵希臣也不迟，只是秦森坐在她对面的工位上，一直聊天。她不好脱身，眼望着自己的那份饭业已吃不完，更别提另一份了。

时间业已接近十二点半。

她给何远洲发了信息，旁敲侧击询问邵希臣午饭作何吃的。

何远洲回复：【之前经常订餐的一家店。】

【你是不给邵总带饭了吗？】

明栀松口气。

暗自思忖，以后又只用做一人人的饭了，省事不少。

-

周五下午。

秦森下班前给她发消息：【下雨了，你坐我的车吧，到时候楼下见。】

玻璃窗上有雨滴刮过的痕迹，稀疏几道，雨并不大。

明栀没有拒绝，想了想回复好的。

下班前一人小时，郑轻轻来楼上交资料，两个人碰面，问她周末有何安排。

明栀如实告知：「周六写论文，周末在家里睡大觉。」

郑微微震惊：「不去看你喜欢的那部电影吗？」

明栀听说公司会面向员工发放电影券，于是前几天询问了她。

「电影券我都给你带过来了。」郑轻轻递交给她，「下个星期排片说不定就没咯。」

明栀接过，「感谢轻轻姐。其实我今日下午去看。」

郑微微望了眼窗外的天气，「也行。用不用我送你？」

她摇头，诚实道：「我今日跟秦森一起看电影。」

郑微微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栀被盯得心里发怵，生怕被误解，主动开□□代：「我在法国帮他买东西，他说要感谢我，我想着之前还欠他修电脑的人情，便说我请客了，你可别想歪。」

「清楚知道，我没多想～」郑轻轻打趣道，「秦森人挺不错的。」

明栀佯装生气：「轻轻姐！」

「干嘛呀～我真心的。」郑微微朝她眨眨眼，用手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门，「我要送个东西，先过去了哈。」

总裁办公室里，何远洲此刻正跟邵希臣一块儿整理年末总结，打过招呼后，她把资料放在一旁，不急着随即走。

何远洲意识到她还没走了，抬头问：「怎么了？」

郑微微干咳了声，余光瞥了眼动作没有停住脚步的邵希臣，状似无意间提起，「外面下雨了。」

「下班一起走？」何远洲思索不一会，回答。

「好啊。」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刚遇见小明栀，我也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毕竟下雨天不好打车。」

她话说到这，朝着何远洲挑挑眉，后者心领神会，「的确是。」

「然而她拒绝我了。」郑微微点到为止，话题忽转，颇为神秘，「前两天她还问我要了机构的电影券，我今日才知道她要干嘛。」

电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光里，办公桌前的男人手上动作有明显的停顿。

「要干嘛？」何远洲十分捧场，语气充满了好奇。

「技术工程部的秦森你清楚吧。」郑微微挑挑眉，「听小明栀说，吃完饭才去看电影。电影散场不得九点十点？秦森肯定还得送她回家。」

何远洲差点笑出声，手握成拳放在下巴旁利用干咳掩饰过去，「挺好，挺好。」

郑轻轻进来后，两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这一番话的目的十分明确，在场三个人个个心知肚明，偏偏谁也不能点破。

邵希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却成为了三人之间的焦点。

郑微微没再多停留，话传递到，她作为老朋友的义务便尽到了。

留下何远洲，不动声色地朝男人方向望了眼。

后者尽管还在继续刚才的事情，眼神却有些微的变化。

何远洲唇角微扬，望了眼时间，离下班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年终总结完成后，何远洲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我先走了。」

「嗯。」邵希臣声线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何情绪。

像是没有要吩咐他不仅如此干点何的意思。

何远洲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大门处时。

「等等。」邵希臣开口。

他停住脚步脚步，内心澎湃却又目光平静地望过去，连声音都毫无波澜：「您说。」

邵希臣沉默几秒，低声吩咐了句。

出来办公室后，何远洲收到了郑轻轻发来的信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邵总没说什么？】

他笑了笑，情不自禁地啧了声，回复道：【她怕是看不成这场电影了。】

-

下班时刻。

明栀加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班，秦森极其善解人意的在车库等她。等到五点半，天色微微落黑。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匆忙了些，东西不小心落在地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锁好办公间门，一转身，身后方冷不丁地多出个人，差点被吓破了胆。

尤其看见来人是邵希臣。

这几天没有再给他带饭，莫名有几分心虚。明栀低着头，有意错开视线，先出声：「邵总好。」

本以为他颔首当作回应，紧接着便会去忙。

他眼神却从头至尾上下打量她一遍，淡声问：「急着下班去哪？」

明栀心里一紧，转而又在心里自我安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不过是和同事出去吃饭看电影，为何第一反应是惧怕。

她脱口而出：「回、回家。」??

……

意识到自己说了何，她又后悔。

「回家？」邵希臣反问，尾音刻意拉长。

「对啊。」明栀干笑两声，「不回家去哪？呵呵。」

如果她此刻抬头，一定能够注意到男人眉心皱成一团，连带着口吻不大好：「那下着雨，送你。」

「不用！」

移动电话在包里震动，理应是秦森打来的电话。

她干巴巴地笑两声：「邵总，我业已约好车了，司机在催，我就先走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

地下车库此物时间点没何人，明栀先说了抱歉，秦森表示自己也没等太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饭地点是秦森选的，离机构较远的一家了拉面店，与cbd的餐饮店相比，实惠很多。

明栀没有来过，半开玩笑说道：「你是不是在替我省钱？」

秦森也笑着，「这家拉面店我从小就来，保准你吃了一次想第二次。」

在冬天来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是不错的选择，在这种小饭馆里，两人相处起来，也自在许多。

秦森提起：「你买的护肤品，我妈妈一个劲儿地夸。她还缠着我问，你何时候有空了要请你回家吃饭感谢你。」

「阿姨太客气了。」明栀笑着答，「举手之劳而已。」

期间，秦森又聊了不少趣事，无意间提到过明栀家里一次，见她有意躲闪这个问题，便不再提起。

不可否认，和秦森聊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舒服的。他很懂得制造话题，却又不失分寸。很注重聆听，即便明栀说的话并没有何营养内容。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老板娘热情招呼，让他们下次还来。

两人笑着答应。

此时业已接近七点，街道两旁路灯依次亮起，最近的一家电影院开始也要二极其钟。

秦森开玩笑言：「你说要请客，我就没有买票。不会怪我吧？」

「作何会，」明栀掏出电影票，「我这正好有两张。」

周五晚上的电影院，人满为患。

秦森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明栀拒绝，先去前台换票。

报了电影名字之后，前台服务员甚是熟练地回答：「抱歉女士，您要看的这一场已经没有位置了。」

秦森凑过来看，座位表上，甚至连第一排位置都是已售状态。

「那其他场次呢？」他问，「二十分钟后的那一场。」

服务员：「抱歉先生，今日这部影片所有场次均已售完。」

秦森显然有点失落，明栀却松了口气。

即便今天相处称得上愉快，然而周五下午本就比较累，外面还下着雨，此刻她更愿意窝在家里看电视。

只不过，望见他低落的眉眼，明栀只认为他是真的想看这场电影。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拿着电影券过来兑换影票，提前在网上预订，倒也不至于落得没票。

她出于愧疚，主动询问：「要不看看其他电影院有没有票？」

还没等她打开购票软件，前台服务员提醒道：「女士您好，这部电影周五周六周日的所有场次均被人包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好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栀刚张口，还想说些何，秦森到旁边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他十分抱歉道：「不好意思明栀，组长通知我临时加班，情况貌似十分紧急，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明栀弯唇笑了笑，「应该是我说抱歉，害得你电影没看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森走了前给她留下一把伞。

雨有渐大的趋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栀撑着伞，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有辆空的出租车，她招手，却有一辆私家车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邵希臣嗓音清冽，视线在她伞上停留几秒，而后挪开。

「上车。」

作者有话说：

邵心机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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