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周五, 文秘部忙得不可开交，本就缺人少，明栀断了请假一下午的念头。

向歌不在, 请假要在机构系统内做好备注后，再打印纸质请假单统一汇总, 于月底交至何远洲处。

校庆夜晚六点准时开场, 五点半下班再赶过去定来不及。明栀估算了下时间, 四点左右从机构出发, 时间方才好。

娜姐给她出主意：「你就提前走了一个半小时，不用系统请假，跟邵总说一声就行。」

「还是不打扰邵总了……」

她宁愿走一套复杂的流程。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娜姐不以为然, 下巴点了点桌子上一沓文件，「反正你待会要去找邵总签字, 顺便说一声就好。」

不无道理。

墙上的电子时钟已经到三点半, 做完本职工作后，明栀抱起文件找他签字。

她食指轻搭着桌沿, 邵希臣签字时会顺带将文件再翻阅一遍，谨慎细微，莫名有股严肃气场。

她找不到时机开口。

直到他签完所有，明栀接过, 把文件抱在胸前，没有随即走了。

他心下了然, 却不开口问，指腹按几下太阳穴，目光淡然, 落在她身上。

「邵总, 我今日下午能够四点下班吗？」

她知道邵希臣不会拒绝。

果真, 男人微微颔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有事？」

「就校庆。」明栀解释，「校庆六点就开始，正常下班的话，我来不及赶回去。」

话音刚落，明栀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走了。

「你四点去？」

她「嗯」了声，以为是有其他工作，余光打量着沉思中的男人。

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邵希臣，是北城大学优秀毕业生，像这种整十年份的校庆，他必定受到邀请。

明栀的猜测很快得到肯定。

「四点地上车库等我。」

明栀腾出一只手摆几下：「不用麻烦邵总，我坐地铁就行。」

他淡声回复：「不麻烦。」

若没有恰当充分的理由，再拒绝下去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明栀咬唇，道出顾虑：「我怕被同学们瞧见跟您一辆车。」

因跳舞视频，她获得一定的关注。这些关注来得快去得快，不到半个月，已经很少会受到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与电话信息。

只是校内论坛上，有关她的帖子竟然盖到了几千楼。

大多数同学不带恶意，也有好几个账号骂的特别难听。

她不想只因乘坐「豪车」再生事端。

邵希臣很敏感：「有人在学校说你何了？」

明栀摇摇头。

没必要将这种事情说给他听。

「这样，坐何特助车走。」邵希臣略微思索了会儿，立刻给何远洲拨通电话，当着她面交代。

「感谢。」明栀低头，指了指办公室门，「那我先走了了。」

不用去挤地铁，本该是开心的事，她却莫名感到烦闷，剩下二三极其钟里没做实质性的工作，硬逼着自己把春节假期通知编辑出来。

她提前五分钟到达了车库。何远洲和邵希臣刚好从总裁专用电梯出了来。

「邵总，何特助。」她打招呼，又朝着何远洲笑笑，「辛苦你了何特助。」

「哪里哪里。」他急忙回，默不作声地瞟了眼邵希臣。

后者先他们一步走了，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拉开后车门，临关门前，邵希臣嘱咐道：「路上注意点儿。」

「是。」何远洲答，「走吧明栀。」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轻轻姐不去吗？」明栀问，「她不是跟你们一届吗？应该也收到邀请了吧。」

何远洲转动方向盘，嗓音无奈，「她拒绝了。说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看部电影。」

闻言，明栀想起郑微微卧室里那部投影仪，幕布很大，画质清晰，拉起窗帘熄灭灯光，看部电影的确比参加校庆惬意。

「你第一次参加校庆吧？待会儿会不会惶恐？」何远洲问。

她点头，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从未有过的参加？」

「因为前三年的校庆邵总不出面，都是我参加的。」

明栀不确定是否为错觉，何远洲话音落，似是意味深长地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她何尝不明白何远洲话里的调笑，却只能装傻：「可能只因整数年更重要。」

他笑笑，没再说话。

车里暖气充足，明栀这周睡眠严重不足，又清醒了不到极其钟，倒头便睡。

一路上，天色渐渐变暗，期间她隐约听到何远洲接了好几个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到长江大道。」

「您放心，马上到。」

「她睡着了。」

车子驶入北城大学的那刻，广播里循环播放校歌，早晨升旗时总会播放这一首。

不用何远洲提醒，她条件反射般地从睡梦中坐直身子。

「何特助，你把我放这儿就行了。」

他从偏僻的西门进入，离文艺厅有两千米的距离。

何远洲提议：「刚路上堵车，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你走过去可能需要极其钟，要下车吗？」

「……那算了。」明栀一眼便望见了停在艺术楼外那辆黑色宾利。

下车后她按照李老师的要求去后台，特意从艺术厅前排走过，借着机会探一跟前几排属于学校领导与杰出校友的座位分布。

邵希臣果然又在第二排中间位置。

她匆匆回到后台，在老师的指引下化妆做发型。

化妆师小姐姐调侃：「妹妹，空调温度这么高，手还在抖，惶恐啊？」

「不、不紧张。」明栀很勉强地笑。

好似又回到在机构大楼前拍摄的那天，知晓有他的注视，便紧张无比。

待会上台不能这样。

化完妆后，她的节目靠后，便按照次序候场。后台可以清晰听到主持人的声线，念到邵希臣名字时，全程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明栀心里在串动作，手心却沁出不少汗。

她咽了咽口水，念及这与学分有关。思索几秒，还是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不抱太大希望地给邵希臣发了条信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邵总，能不能麻烦您件事？】

何远洲听见邵希臣移动电话短信息声音的瞬间，忽地愣住一瞬，直勾勾地望向邵希臣。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瞬，指尖敲几下，又熄灭屏幕。

注意到何远洲的异样，他压低声线，「你这是何眼神？」

「没、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远洲讪讪回头，给郑微微回复一条信息。

【邵总刚收了条信息。】

【？他收信息不是很正常吗】

何远洲吐口气，【信息提示音，是特别关心提示音。】

郑微微：【卧槽！】

作者有话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猜猜栀栀要拜托邵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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