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栀栀！」宋冬雪唇角下压, 拉长声线抱怨，「次日你就要上班了，说好今日陪我逛, 作何一直跑神，心不在焉的！」

明栀终究从饰品店玻璃柜里上挪开视线, 带着歉意笑了笑:「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可是你最近经常不到十点就上床了啊。」宋冬雪古怪地瞅她一眼, 注意力不多时便被一条有几分熟悉的手链吸引过去, 「你看那条手链, 是不是跟你的很像？」

店员很识时务地拿出来，「两位美女可以试戴一下。」

宋冬雪往上撸袖子，店员在一旁帮忙戴, 问明栀：「美女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这款卖得可好了，正好剩两条, 适合闺蜜戴。」

她摇头, 盯着宋冬雪手腕，又出神想事情。

两天前, 把手链还给邵希臣后，两人便没有了联系。

那天走了时，他还是如同往常般，淡声说再见。

可她清晰地清楚, 两人之间气场产生了微妙变化，且绝不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更可悲的是, 她只能选择逃避与视而不见，随后期盼着三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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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第一天上班，机构各处都能听见一声声新年好。

时隔三个多月, 向歌的身影又出现在文秘部。

明栀由衷地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 她与邵希臣打照面的频率骤然降低。

「向歌姐, 你休养好了吗？」她问。

向歌笑着回：「放心吧，已经过了最需要注意的三个月。听说你干得很不错，到时候转正了就留我们文秘部吧，别跟着微微了。」

明栀尴尬地笑笑。

即便还能转正，肯定不想再留在文秘部。

随便哪个部门，只是不要经常跟他有接触就好。

上班的日子过得飞快，那本日历终究撕到了二月底，合同是到三月一号自动终止。

二月最后一天，何远洲在楼道里拦住了她。

「你最近中午不给邵总带饭了吗？」

明栀点头，「最近喜欢睡懒觉，来不及做，我这几天吃食堂。」

「你别紧张，我只是问问而已。」何远洲笑着推了推眼镜，「邵总……最近有点奇怪，像有心事，也没告诉过我。你知道何吗？」

「我…我能知道何。」她顿时有点结巴，朝他扬了扬水杯，「先去接水了。」

翌日，她照旧起得很早，将行李箱寄存在门卫处。

期盼已久的三月终究到来，可她不若预料中那般快乐。

上午何远洲在移动电话上要了她的银行卡号。

她发了过去。

中午快下班时候，手机才收到银行短信。

看见银行卡上的数字，她险些以为自己记错了，又翻出拍照留存的合同页面仔细对比了下。

多出整整一倍。

事关这么多钱，她定要得告知邵希臣。

趁着午饭后时间，她上楼，敲门时，里面的人罕见通过对讲系统问了句：「谁？」

「明栀。邵总，打扰到您了吗？」她连忙压低声线。

「进。」

她轻手轻脚进去，男人还在工作，会客处的矮几上放着曾经方乐瑶提过的餐厅的菜品。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无法言喻的落寞感。

她摇摇头，压抑着这些莫名的情绪，开门见山，尽量使语气轻松自在：「邵总，您是不是记错数额了，多转了一倍。」

他没有否认:「你不是要买房吗？」

话音刚落，她蹙着眉头，又是充满抗拒的状态。

邵希臣清楚，她有她的自尊心。

即便是找年会特等奖礼物做由头，手链还是没有送出去。

无可奈何，他只能再解释：「你表现的不错。这笔是奖金。」

「可合同没有这一项。」她十分坚定，「我转给您，还请您务必收下。」

邵希臣深知不能更改她的决定，口吻带着点恼：「明栀，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这么难吗？」

「不是啊。」她弯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故作轻松道，「您业已对我很好了，这个合同不就是天下掉馅饼嘛。」

他败下阵来，「随你。」

「还有此物。」明栀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这是京柏湾的钥匙，里面贵重东西我一件都没带走，您可以找人清点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嗓音压得很低，让人猜不透情绪。

「合同结束了，我自然不能在那住了。」她气势上弱了一大截，竟然莫名感到几分心虚。

邵希臣：「就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我没有。」

「郑轻轻提议让你重回人事部，也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吧。」他语调很重，一连串的问题，语速也越来越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栀一时之间不知道问么回答，手足无措地站着。

办公间里长时间的寂静。

邵希臣闭眼两秒，「抱歉，情绪有点儿激动。你先出去。」

他用的是命令口吻，明栀本来就站不住，随即逃离办公间。

转回去那笔账，直到夜晚六点，邵希臣才收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文字消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合同约定剩下的二分之一吗？」郑微微问。

明栀点头。

她离开京柏湾前，本来已经找好了合适的房子。但郑微微从何远洲那里知道了她与邵希臣之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来这儿住一晚。

郑微微揽过她肩头，犹疑了会儿，小心翼翼开口：「其实，邵总应该是喜欢你的……」

闻声，她静悄悄地望着郑轻轻，隔几秒，沉默着点头。

神情未透露一丝惊讶。

「你清楚？」郑轻轻忽然不清楚该说什么好，原准备替她分析的话全派不上用场。

而明栀本人像是没有为这件事有丝毫喜悦之情。

她条件不差，颜值高，身材好，学习好，是学生时代的焦点人物。

但像邵希臣这种，在北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能被他喜欢，正常情况下不都理应雀跃欢喜吗。

见她不作声，郑微微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这样就挺好。」

听得出来，她是要将这段关系归位，一切重回正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邵总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明栀瞅着她，语调又轻又淡：「答应了，然后呢？」

「你是不是担心他爸妈反对啊……有何事邵总都会挡着的，他喜欢你才是最重要的。」郑微微安慰道。

「不是的微微姐。或许如你所说，他现在是喜欢我。」明栀弯了弯唇，笑得释然，「我很久之前就在想。」

「此物时代节奏实在太快。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流行的东西一人接一人，人的感情这一秒不同于下一秒。当下的喜欢，谁能给它定上保质期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心是会变得。

与其经历过再分开，伤痕累累。

她宁愿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说是胆小也好，怯懦也罢。

她不敢越界，也不敢犯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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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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