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
邵氏集团分部门正式成立,人员的招聘暂告一段落,明栀到隔壁市负责了一周的新人培训,再回到总机构后,郑微微给她放一天假。
第二天,明栀难得睡懒觉,将近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宋冬雪和季晚给她从食堂打了饭。
「栀栀,群里通知你看了吗?」季晚提醒,「导师让今日下午去开短会。」
明栀点头,「估计是要选题了吧。」
短会时间不长,三十分钟便结束。导师着重强调了对论文的要求。
北城大学毕业论文导师实行双选制度。学生选择导师后,导师也有选择的权利。
明栀的导师刘长松,一向以严格闻名于数届毕业生,想随便水过论文的学生,绝对不会选择他。
「同学们既然选择我,想必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刘长松推了下圆框老花镜,「陶扬是我带的研究生,整个过程中你们有问题能够积极联系,」
散会后,明栀跟季晚一起回宿舍,陶扬正好顺路,三个人并排走。
阳光钻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斑斑驳驳地映在地上,三人专挑阴凉处走。一路上没何话。
接近夏末,光线强烈,空气中漂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季晚的移动电话响起。
望见来电人,她紧张地瞄了一眼明栀和陶扬,明显放慢步伐,拉开有段距离才接起电话。
「…不知道。不用…我旋即来。」
明栀停住脚步,往回望她,强光下双眸只能睁开一半。
「栀栀,你们先回去吧,有…朋友找我。」季晚低声。
明栀疑问:「朋友?」
与季晚认识这几年,从未见她有其他接触的人。
「…我小叔。」季晚眼盯着地面,声线压得很低。
联不由得想到她一向不愿提及家庭。
明栀没再多问,「好,有何事情要跟及时跟我们联系。」
季晚点点头,跟陶扬挥手走了。
「她作何了?」
少一人人,多出空位,陶扬跨了一步,缩短两人距离到她身旁,自可然地问。
明栀摇摇头,敷衍道:「去校外有事吧。」
离寝室还有段距离,明栀跟陶扬不是有不少闲话可以聊的关系。
她沉默着,陶扬时不时瞟她几眼,欲言又止。
气氛安静好一会儿。
但她倒不会觉着尴尬。
体育馆门口。
陶扬:「我到了。」
明栀方抬头,她正要说再见。
「我听刘老师说,你没有参加预推免是吗?」陶扬叫住她。
昨天是预推免截止报名日。
错过这次预推免,意味着放弃保研机会。
没料到他会提此物话题,明栀怔了怔才嗯一声。
「我记得你也没有参加夏令营,」陶扬面上仍挂着温柔的笑,「以你的成绩与专业知识储备水平,夏令营一定能够得到理想高校的offer,即便错过,预推免也会是很好的机会。」
他剖析着,逻辑通透,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明栀见他要接着说,抢先开口:「学长,我不打算读研究生。」
「作何会?」他震惊,「要是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和刘老师都能够给你提供帮助。」
经济是一个问题。
但又不全是。
明栀只把家庭情况告诉过季晚与宋冬雪,章钰不清楚。对她来说,陶扬显然没有熟悉到可以全盘托出。
体育馆门口人来人往。
上次被季晚她们开过玩笑后,明栀细细回想,她的确是有听说过些许无稽之谈,有关她与陶扬的。
路过时,几张陌生的面孔瞥他们一眼,而后津津有味地说着什么。
她不想这么惹人注目,更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感谢学长,推免业已结束,我能够对自己的打定主意负责。」
说着,她挪了挪位置,不愿再停留的心思显而易见,陶扬没再拖着她,「那好,有何事再联系。」
回到寝室,明栀坐下,翻着从图书馆新借阅的几本文献资料,按照刘老师的要求撰写开题报告。
她刚读完摘要,手机响起来。
来电人郑微微。
「轻轻姐,作何了?」明栀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话那边有点乱,像是在车站,隔了会儿才响起声线:「明栀,今晚上有空吗?真不好意思,说放你假又喊你。我有急事需要临时回老家,有份策划案明天就要交,你晚上能不能加班改一下?」
「回来请你吃饭,加班工资还是算你的。」
她语调很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气都不带喘的,语气里的紧迫感,通过电流实实在在地传递着。
想着晚上没有安排,明栀答应下来。
从学院坐公交转地铁到机构也要一个小时,现在四点半,她估计着时间,起身收拾了下书包打算立刻走。
宋冬雪在床上刷移动电话,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脚丫时不时晃动几下,她往下瞥,「栀栀,去哪儿呢?」
「去机构加个班。」明栀回。
宋冬雪:「晚上还赶了回来不?」
明栀思索片刻:「不一定。」
虽然郑微微说是很简单的策划案。
「要是不回,我会发信息告诉你的哈。」
-
紧赶慢赶,明栀在下班前到达机构。
人潮往外涌,明栀逆流而入,有人跟她笑着打招呼,问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她也笑着回加班。
「此物实习生笑起来真好看,真和那某音神曲形容一模一样,她笑起来更甚。」
「我听说财务部的秦森好像对她有意思。」
「算了,人家北城大学毕业的,眼光肯定高。」
「明栀今日加班?听说邵总今天仿佛也加班,他们不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何呢?他们两那阶级地位差几百个档次,别不把门当户对当真理啊。」
……
明栀在郑轻轻电子设备上找到她说的策划案,又打电话确认了遍。
策划只剩结尾部分,郑轻轻远程指导着,她不多时处理完。七点不到,最后核对了一遍全文,关掉电子设备就准备走了。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窗外不知何时候下起雨。
乌云压在天边,窗外不再明亮,暗沉沉的,给人世界末日的错觉。
「轰隆隆——」
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响起两声闷雷,仿佛欲要震破玻璃,直劈她身上。
明栀吓得捂住耳朵,往后蹦着退好几步。
又几声闷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稀里哗啦的雨声传入耳中,她逐渐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雨声不再是稀里哗啦,而是噼里啪啦的被风吹在玻璃窗上。
瞬间,玻璃窗上满是黄豆大的雨珠,停留只不过一秒,便有新水珠覆上,一道道争先恐后地顺着玻璃滑落,如千万条小溪。
出门前,天气预报明明没雨。
但时间还早,北城的雨一向来得迅猛,去得也快,她可以再等会儿。
一人半小时后。
雨依旧没有停的趋势,明栀无声叹口气,做好夜晚在机构过夜的准备。
机构每个位置有配套的午休床,她铺开毯子,正要告诉宋冬雪晚上不回去了。
寝室群有人艾特她。
【章钰:@小栀 外面好大的雨,今晚还赶了回来吗~】
寝室群日常并不活跃,群聊记录仍停在开学时候,她告诉三个人业已打扫完教室。
没料到章钰会主动问。
明栀略思索几秒,考虑到她也是好意关心,还是回复:【雨太大,今天不回去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信息发出去后,明栀又跟宋冬雪发了信息,要是查寝的话,让她帮忙应付着过去。
北城大学对于学生夜不归宿此物问题极其重视。
从大一开始,寝室查寝就是奖学金日常考核的指标之一。
大三后,已经很少实行查寝,明栀也只是以防万一交代了句。
发完信息,她熄灭移动电话,躺下准备休息。
意识刚涣散,暗下来的办公室蓦然亮起一块,紧接着便是手机铃声。
她被吓得心脏都颤抖了下。
明栀不是胆小的人。但现在到处乌黑一片,时不时还有闪电突袭,莫名像恐怖片氛围。
她缓缓起身,接起电话,宋冬雪噼里啪啦:「栀栀,你是不是没注意到群消息?辅导员不清楚发哪门子的疯,今日要求视频打卡!」
明栀应了声,翻到年级群,如宋冬雪说的一样。
「雨这么大,你方便回来不?」宋冬雪替她着急,「晚晚也没赶了回来,电话一直打不通。」
明栀挂掉电话,敛了眼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方才才发群里。
只不过五分钟,辅导员便通知让查寝,美名其曰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
纵然平日里与章钰关系只能算是一般,明栀还是有种被背刺的怒气,她在四个人寝室群输入栏里反复打了几句话。
怒气平复几分。
这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雨迟迟没有停下的趋势。
即便有雨伞,冒着雨从机构走到地铁站,也有一段距离。更何况还要转公交,等她到时,公交早已停运。
顾不得心疼打车费,她叫了网约车。
「您的位置排在第352位,预计2小时25分后可以乘车。」
「……」
明栀拿着包,先往下走,准备凑凑运气,看看有无认识的人。
一到大门处,风卷着豆大的雨滴朝她砸来,夏末难得有这么冷的风,明栀穿着短袖,背好书包,使劲搓着胳膊,企图让自己热起来。
公司大门处,半天不见一辆车。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辆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徐徐驶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栀是个车盲,只能记住最常见的几个车品牌,车的形状和型号一概不通。
雨水模糊视线,她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这辆车车主,极有可能是熟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这辆车渐渐地驶向她。
车前灯越来越近,她抬手挡了挡双眸,车头转了方向,灯光不再那么刺眼。明栀恢复视线,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何助理推了推眼镜,朝她微笑着点头:「明栀小姐。」
作者有话说:
老板的车是坐还是不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