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九带着小丽走远,改变不了林九的打定主意,四目只好硬着头皮、转头劝吕令仪道:「我想师兄不多时就能赶了回来的,令仪师妹,咱们先进去点些东西吃吧?我请你!」「……」不论师兄有什么事要走了处理,作何会他会带上小丽,却不肯让自己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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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无人处,见林九停下脚步、靠树边坐下,小丽不解道:「公子?」「我错了吗?」不知道作何会,有些话,自己不肯表露,哪怕面对的是同门师兄弟都不能够,但却愿说给她听。自己一直不肯示弱与人,但有些话憋在心里也是难受极了,如今像养成习惯一般,竟总愿找她聊一聊那些难以释怀的心事。此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己只是做了学道之人的分内之事,当着四目和师妹的面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半点犹豫后悔之意的,可田玲活生生的一人人就这样死在自己跟前,这条人命终究与自己有关,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是以,她问了,自己想说又不能说,便只好躲开四目和师妹、带着她跑到这个地方来……
原来,林公子他终究是介怀的……小丽坐到林九身旁,望着林九、柔声道:「公子你没有错,古槐一心求死,公子你只是逼不得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公子他又怎么可能全不在意?可他却总是装出一副冷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所不能、以为他不会心软,可他心里的苦……还好,他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是啊,那时,自己的确是逼不得已。自己一再给他机会、希望他能走了,可他却一心求死、定要搏个你死我活,若非他此前被杨寞所骗、折损太多修为,只怕胜负未可知……林九转头看向小丽,与她对视着,蓦然淡淡一笑言:「在你眼里,我有错的时候吗?」小丽故作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头道:「没有,公子你怎么都是对的」
自己就知道,就算自己是错的,她也照样能说成是对的!不过,找她说这些事不就是为了寻个安慰吗?这些年,无论做什么事,自己心中自有道理,虽然会因世情人心而感慨万千,却绝不会因此而改变原则。只是偶尔,一人人坚持着也会有些孤独罢了……后来,她出现了。于是孤独没了,道理没了,原则也没了。林九自嘲一笑、起身道:「走吧,回去」可终究,比起一人人扛着,身边还是有个能说说话的更好,不是吗?
连忙起身跟上林九,小丽忧心忡忡的问出了一贯藏在心里的问题:「林公子,你说阴气影响人是不能控制的,那我是鬼……我身上的阴气,也会影响你吗?」林九愣了愣,意味不阴道:「要是我说是,你会离开吗?」「……」自己是想跟林公子在一起没错,可如果自己跟他在一起会害了他……
许久不见小丽回答,林九转头看去,便见小丽一脸难过决绝之色,林九无奈道:「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学茅山的,有道法护身,你影响不到我的」「那太好了!还好公子你是学茅山的,不然我想……我可能真的会走了呢~」「……」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学茅山是为了除鬼,难道是为了不怕被鬼的阴气所影响吗?林九板着脸道:「只不过你的阴气会影响秋生他们,是以不要总去找他们」「好」小丽满足道:「反正我跟着公子你就好」找他们做何?都是他们找自己好不好?
茶楼:
就在吕令仪忍无可忍、准备起身去找林九时,便见林九恰好带着小丽回来。四目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师兄你可算赶了回来了!来来来,坐,想吃什么?我请!」「哦?」林九只觉稀罕:「难得啊,你这么小气的人,也舍得请客了?」四目惆怅道:「没办法,破财免灾嘛!」
比起方才,师兄他看上去像是心情好了许多?将疑惑藏在心里,吕令仪端起两牒点心摆在林九面前:「我依稀记得师兄你爱吃这个,特意帮你点的,师兄你尝尝」
当着自己的面献殷勤?小丽按下林九拿筷子的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林九嘴边:「来,公子你尝尝」林九微微后仰身子、侧头道:「我……我自己来」可小丽却干脆贴在林九身上、让林九动弹不得:「尝尝嘛~」「……」被小丽几乎压在身上,抽不出手去接东西,不想一贯保持着这种姿势,林九只好勉强咬了一口小丽手中的点心。
见吕令仪脸色发青,小丽开心道:「好吃吗?」「……」这是第一次被喂东西吃,原来是这种心情。有点乱,有点不清楚该作何去思考,甚至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回应……至于东西好不好吃,还真是不依稀记得了~林九皱眉道:「还不下去?」小丽见好就收,坐回原位。
师兄他喜静,自己总怕扰了他的清净,便只好总是远远的望着他。自己清楚师兄他有心事时不喜欢自己陪他一起散心,每每自己就只好看着他独自走了。这些年,自己爱他,爱到进退不得。不进就没有机会,进就是冒犯。可现在,有人冒犯他,他却没有责难……甚至,纵容。吕令仪脸色难看至极,蓦然起身道:「我要出去透口气」
已被方才那一幕惊呆,此刻也顾不得追去安慰吕令仪,或者说压根不清楚还能作何安慰吕令仪,四目脸色古怪道:「师兄,你原来喜欢这种……」「少跟我胡说八道!」林九板起脸来,只觉刚刚丢脸,林九此刻便更加严肃起来。
谢秋师兄?林九点头应道:「既然师兄在这,理应去拜访才是」「可是我听说周连师叔也在」四目苦着脸道:「我最怕他了,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烦的很」说起这位师叔,林九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林九却是严肃道:「你避而不见,师叔知道,更要责难你」「那师叔要是清楚你身旁跟着这位」四目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小丽:「怕是师兄你不仅要被责难,还要受罚吧?」「……」
见嘉乐方才还诧异的瞪大了双眸,此刻却埋头只顾着吃东西、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暗道自己糊涂,四目连忙岔开话题道:「师兄,我听说谢秋师兄回来了,如今就在这里」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自己以后一定得记住这八字真言才是!
受罚?小丽紧张道:「林公子,你这个师叔……」「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他清楚」大不了成为众矢之的,第一戒令都犯下了,还能怎样?林九像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道:「你大可去找师叔告状,我不在乎」四目愣了愣,连忙道:「我哪是这个意思?师兄,咱们能瞒还是瞒一瞒吧,这事可由不得你赌气」「……」自己并非赌气,只是想……面对。
入夜:
瞒着所有人、独自找来,林九对门前来询问的道童回道:「我不是来上香的,我来找你们的观主,我是他的故友」见林九客客气气、并无敌意,既不像寻仇、也不像坏人,道童应道:「好,您等一下」
青云观:
「我当是哪个故友这么晚来找我」谢秋笑道:「原来是你」「谢秋师兄」谢秋抬手拦下欲要行礼的林九:「我早说过,咱们虽是同门,却不同师,你不必叫我师兄。何况,如今这个地方已没有谢秋,只有一个云华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