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

一咬牙，江远又扯过一张凳子，猛地砸在了光头胸口，这一下砸得光头差点儿痛晕过去，身子一个踉跄直接向后倒了地面。

光头抱着脑袋不断挣扎，江远的两只拳头也沾满了血水。

江远强忍住前胸的剧痛，一个大跳骑在了光头身上，一拳又一掌地朝他脸上砸。

刘小军看懵了，连忙把打红了眼的江远从光头身上扯下来，焦急道：「可以了兄弟，别打了。」

江远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胸口顺畅了些。

光头却蜷缩成一团，被鲜血模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自诩是个狠人，可也没跟前这年少人狠啊，你何都不说，上来就一副要人命的架势，这谁扛得住？

「这位大哥，谢谢你帮我出头，」刘小军满脸惶恐，「你赶快走吧，此物光头就是这周遭混的，不好惹。」

说话间，还真有四五个小青年挤了过来，一注意到光头的惨状就骂骂咧咧地要动手。

光头踉跄着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你小子是个狠角色，可惜你打错了人。」

眼看好几个小年轻要动手，一名中年警察及时跑了过来。

他一看光头的模样也愣了愣，随后就皱着眉头道：「光头，你又惹何事？」

光头却是指着刘小军冷哼一声，「我花了五十在他这里买了个翡翠吊坠，拿回去给我老婆戴了没几天就被人看出是绿玻璃碴子做的。」

「还有这小子，」光头又指着江远，声线里满是怒气：「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冲出来就把我打成这副模样，李警官，你说是谁在惹事？」

江远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目光瞥向刘小军。

刘小军脸色涨红，攥紧拳头愤怒反驳道：「他血口喷人，我卖给他的是真翡翠，明明是他掉包了东西，想要讹我。」

说着，刘小军一把扯开怀里的布包，里面果真是几十串翡翠吊坠、手链之类的东西。

「你们看，我的东西哪里有假了？」

江远的视线中，这一包东西正散发着微弱的翠绿色光芒，说明这些东西的材质的确是玉石，虽说品质下乘，没什么大的收藏价值，可绝不是何玻璃渣子。

光头冷笑一声：「反正你卖给我的就是假货，赔财物吧。」

「我又不是不清楚你何人，」中年男警察瞪了光头一眼，又问了问刘小军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中年警察听完事情经过，想了想皱眉道：

「你在刘小军彼处买了何东西我不管，总之光头你打了刘小军，就要赔他五十块钱医药费。」

刘小军却是焦急地瞅了瞅天色，慌忙道：

「我不要他赔什么财物，警官，你先让我走吧，我有急事。」

光头却是不理会刘小军，反而指着江远，「照这么说，这个小子把我揍成此物样子，是不是也要赔我个三五百的？」

江远都笑了，「就你这蛤蟆脸，也值三五百？」

光头目露寒光，本想要摆出凶狠的脸色，却是牵动满脸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钱还敢打人，见义勇为是吧，你TM以为自己是谁啊？」

江远本想骂回去，可一看刘小军神色焦急慌张，必定是有急事，便不打算过多纠缠，又转头看向这警察道，「李警官，刘小军是我朋友，我帮他出头难道不理应吗？」

「再说了，就算我不认识刘小军，见义勇为难道也不行？」

李警官皱眉看了眼光头，收回目光对江远道：「我知道你没错，可你下手太重了，我看还是大事化小比较合适。」

「这样吧，你们扯平，赔偿的事就算了。」

「不行！」光头随即就要反驳。

李警官又瞪了光头一眼，光头只好压制住火气，骂骂咧咧地带人离开。

光头一走，刘小军就满脸焦急地看向江远：

「感谢你兄弟，我现在有急事，你方便留个联系地址吗？我一定登门感谢你。」

江远却是摇摇头，「急事要紧，一起去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刘小军也不矫情，扭头扶起倒在地面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让江远坐上去就卖力踩动脚踏冲了出去。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两人终究赶到了长宁街街尾，刘小军的家门口。

刘小军急忙推开门，就注意到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倒在地面，神色很是痛苦 。

「姐！」刘小军惊呼一声，连忙抱起姐姐刘诗琪，疯了似的狂奔出去。

江远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骑上扔在门口的自行车，追上去让刘小军抱着刘诗琪上车，随后就卯足了劲踩动踏板。

自行车冲到一家诊所大门处，刘小军抱着刘诗琪直接冲进了里间的病房。

不一会之后，刘诗琪的呼吸总算平缓顺畅了起来，刘小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大夫一看是熟人，也不问病情，直接去药柜里拿了速效救心丸。

「都怪我，姐姐的药前天就没了，」刘小军红着眼睛，用力一拳砸在自己前胸，「都怪我没本事挣不到财物买药。」

重生之后还能见到老朋友，江远本来很是开心，却没不由得想到刘小军现在过得如此艰难。

听刘小军说，八年前他父母在一场火灾中离世之后，他姐姐刘诗琪就带着他来了市里，一人十几岁的姑娘，给人当保姆，靠洗衣做饭把他带大。

可刘诗琪两年前忽然患上了心脏病，犯病的时候会出现呼吸困难，胸闷气短的症状，还可能会陷入昏迷。

为了给姐姐刘诗琪治病，刘小军早早辍学，这几年为了赚财物是何脏活累活都干过，最近又干起了玉石生意。

「玉石生意要是做不下去，我就准备带着姐姐去山溪，找个煤矿打工算了，」刘小军猛吸了口烟，「我有力气，拼了命也要带我姐去京城的大医院做手术。」

上一世，刘小军从未对江远提起过他姐姐刘诗琪。

江远怀疑，刘诗琪的结局应该不太好。

加上这时候国内的医疗水平此刻正发展，好医院都在首都，需要的手术费对刘小军来说绝对是个天价。

沉思片刻，江远轻拍刘小军的肩头，「你那些玉石首饰品质太差，赚不了大财物，倒是古玩玉器比较有市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江远干脆就提前把刘小军带进圈子，见刘小军满脸疑惑，江远继续道：

「古玉市场的价格一直在上涨，只要你有眼光，低价买再高价出手，利润空间很大。」

「另外，只要你懂行，别人来请你帮忙掌眼也要付财物的。」

「可我不懂，」刘小军有些迟疑，「我也没有本财物。」

「先学知识，有了知识就不愁没财物赚！」江远目光坚定，「给你姐姐买药的财物我先帮你垫着，不仅如此，我想办法帮你找一些圈子里的行家，你跟着学。」

刘小军明显是心动了，他感激而又疑惑地和江远对视一眼，微微开口：

「可你怎么会要帮我？」

当然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咱们是好兄弟！

江远强忍着要说出真相的冲动，毕竟站在刘小军的立场来看，忽然有个人出现说要帮自己，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我有意在市里发展，需要你这样有拼劲儿又有牵挂的人，」江远拍了拍刘小军的肩头，「如果你信我，我就一定全力帮你。」

刘小军沉思瞬间，目光里满是迟疑，「可我姐需要人照顾，我··」

「小军，你不用忧心我。」

悦耳的声线在背后响起，江远一回身，就看到原本昏迷着的刘诗琪正徐徐走近。

她穿着一身白色毛衣，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神色却依旧难掩靓丽的五官。

此时，她目光真诚地转头看向江远，微微弯腰道谢。

「我弟弟心里有抱负，是我一贯在拖累他。」

「姐，你说何呢，」刘小军双眸一红，「我是你亲弟弟，为你做什么都是理应的。」

刘诗琪温柔一笑，「小军，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机会摆在跟前，你就要牢牢抓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着，刘思琪又看向江远，真诚道：

「谢谢你江大哥，我们姐弟俩的确需要帮助，我身体不好，但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还是做得来的，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当保姆，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也免得小军总是忧心我。」

江远想了想，点头道：

「我现在还没有搬到市里，这样吧，过两天我还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江远说着又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刘小军，「财物算我借你的，你先去铜瓷街的佳宝轩找朱老板，看看能不能在他彼处当个学徒，就说是江远推荐过去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等刘诗琪姐弟回家之后，自己也朝着车站赶去。

刘小军点点头，「江大哥，大恩不言谢，这财物算我一定还你，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车辆一路颠簸到了镇上，江远直接在自行车行买了辆二八大杠，骑着就往村里赶。

等赶到村口，业已将近日中了。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江远身边掠过，溅起的泥浆粘在江远大衣上，让他瞬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