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开拍

重生虽然才几天，可江远业已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虽说上一世住惯了私人别墅，吃惯了山珍海味，可终究是吃过苦的人，现在重新回到92年，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唯独出行和联系不太方便。

‘大哥大’要明年才会在国内出现，车辆也贵得要命，不是江远现在能够买得起的。

摇头叹息，江远拿出纸笔，开始思索拍卖的细节。

接下来的两天，江远在市里和乡下两头跑，主要还是担心村里建厂的事情被阻挠。

要不是知道孙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江远还真以为这事儿业已结束了。

可让江远意外的是，自从孙鸿被自己赶走之后，这几天一贯没有再带人去江家村闹事。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江家村村头的几块水田已经被村民们齐心协力填平，堆了不少砂石和砖块儿，只等地基打好就能够开始建厂房。

这时，在装修队加班加点的忙碌下，金星搪瓷厂附属信托商店也业已勉强能用了。

这天天还没亮，江远就带着刘小军和刘诗琪到了铺子里，开始分派任务。

「现在是早上五点，距离拍卖还有三个小时，小军一会儿和我银行取东西，诗琪留下来布置一下现场。」

刘诗琪点点头，无非就是烧烧开水泡泡茶、摆摆凳子扫扫地，这活很轻松。

简单交代了几句，江远就带着刘小军出发了。

村里的拖拉机一直没有开回去，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因为叶知秋事先和银行的经理人签过协议，因此江远赶到银行的时候，那名经理人直接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和江远一起去了保管室，开始把一人个保险箱搬运出来。

当这几人把一个个保险箱放在拖拉机里，那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七点左右，江远和刘小军回到了店里，把保险箱统统搬进内间之后简单喝了点热水，便开始等待起来。

这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啊，又不是破烂砖头，就这么堆在拖拉机上？

金星搪瓷厂的厂长王百棉骑着自行车路过厂门口，注意到江远之后便走了过来。

他还不清楚江远要开古玩店的事情。

他看了眼明晃晃的铺子，又扫到屋子里摆满了小马扎，不由得好奇道：

「江老弟这是要聚会吗？」

江远微微一笑，「一会儿简单举办个古董拍卖会，王厂长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王百棉愣了愣，「你买这地方，是拿来开古玩店的？」

江远点点头，「王厂长一会儿不妨来看看。」

王百棉没有拒绝，却也没抱多大期待。

王百棉又寒暄了两句，便扭头迈入了旁边的金星搪瓷厂。

毕竟，看屋子里那些简陋的小马扎，就跟过家家似的，哪像是正经拍卖会。

等到差不多八点，朱伟第一个赶到了，他进屋一看，瞬间无语起来：

「你这个地方外两间铺子，除了刚刷完的墙，就剩下这几十张小马扎，你确定今日要开拍卖会？」

江远摆摆手，「这不是刚粉刷好，还没来得及布置嘛。」

正说着话，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外，侯伟民和柳老一起下来。

再随后，就是上次在古韵茶楼见过一面的几位圈内玩儿家，以及十几个生面孔。

在朱伟的介绍下，江远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就让刘诗琪领着他们进屋。

过了几分钟，一辆小货车停在了门外，小摊主萧聪明带着十好几个年纪不一的人走了过来。

数了数，总共已经来了将近三十个人。

江远满意地点点头，便让刘小军关门。

门一关上，屋子里就显得有些拥挤，看了看那一排排小马扎，愣是没人愿意落座。

刘诗琪端着一杯杯茶递给他们，可除了朱伟、侯伟民、柳老这好几个熟人外，也没好几个人愿意喝。

江远把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笑着抱了抱拳，「欢迎各位来捧场，铺子刚粉刷好，实在简陋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一个穿黑马褂，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面色不悦，「江远是吧，我是听朱伟说有好东西才过来的。」

「原本还以为是何了不得的拍卖会，结果却是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难不成，你是在戏弄我们?」

江远耐心解释道;

「没有的事，把地方定在这里，也是想大家认个门，以后做生意也能够找得到我。」

「和你做生意，还是算了吧，」这人甩了甩衣袖，「我不信你能拿得出何好东西来。」

江远眉头一皱，可不惯着这人，「你要是不愿意留下，那就请回吧，车费我给你出了。」

这人脸一黑，「小辈，我在圈子里好歹也混了二十几年，你这话明摆着是不尊敬我。」

江远懒得和这人解释，白了他一眼道;

「还是那句话，不愿意待就走。」

那人面色愠怒，冷哼一声就回身走了。

江远毫不在意道：「好了各位，咱们闲话少说，直接开整。」

江远轻拍手，后屋激动不已的刘小军就拿起一个密码箱走了出来。

这些密码箱都写上了编号，编号越大，里面的古董价值也越高。

一群人面面相觑，可也只有朱伟几人才抱有一丝期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众人的注目下，刘小军走到江远身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保险箱。

一件拥有橙、青、红、绿四色的玛瑙酒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柳老爷子眉头一皱，他曾经在叶知秋爷爷的收藏室里注意到过此物杯子，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却也没有问出口。

「条件简陋，请各位坐下吧，小军会把东西拿到各位面前，各位能够渐渐地看。」

众人这才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看起来倒像是一群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似的。

刘小军捧着保险箱，率先走到了朱伟面前。

朱伟掏出放大镜，开始细细查看，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点点头，「成化年间的玛瑙杯，‘一眼真’的东西。」

刘小军又端着保险箱走到了第二人面前。

这件玛瑙杯，包括后面要上场的其他古董，那都是叶青山留给叶知秋的精品，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不感兴趣的。

就听到江远笑着开口：

「按照市场价，这件玛瑙杯的价值大概在三万，诸位有谁喜欢就能够出价了，咱们随意些，愿意加价多少都能够。」

朱伟第一个就举了手，「江远，咱们哥俩可是最先认识的，三万，我要了。」

侯伟民却是笑着打断，「价高者得，老朱你讲人情可没用，三万一，我也喜欢这东西。」

一名江远并不熟识的中年人忽然开口：

「三万二。」

接下来，又陆续有人出价，最高的，业已出到了三万五。

江远并不觉着诧异，圈内玩家各有所好，有喜欢瓷器的，有喜欢书画的，也有啥都喜欢的，毕竟资金有限，不是出现一件好东西就一定要买下的。

「要是没有出价的，那这东西可就归朱老板了。」

众人没答话，后面的东西肯定更好，这一件没拿下也不要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便，这玛瑙杯就归了朱伟。

江远笑了笑，示意刘小军去里间拿第二件东西。

第二件是一枚天成元宝古钱币，通体灰褐色，圆形，中有方孔，有‘天成元宝’四字，

注意到这枚古钱币，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中年人猛地站起来，他专门收藏古财物币，他的父亲更是滨海市古钱币第一人——王大佑。

他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澎湃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诸位都清楚我王尊专门收藏古币，不如就让我先上眼看看？」

众人当然不会拒绝，论古财物币上的造诣，在场可没人敢说比得过王尊。

王尊快步走到刘小军身前，戴上白手套，见江远点头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这枚‘天元成宝’拿了起来。

足足五分钟过去，王尊才把东西放进盒子，他脸上的神色业已恢复淡然，轻飘飘道：

「我看不准。」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不准」的意思，就是说这枚‘天元成宝’是假的了？

江远却是笑了，「看不准不要紧，那就下一件好了，这天元成宝我其实也想自己留着的。」

朱伟和侯伟民对视一眼，听出了江远话里的意思，‘自己留着’代表江远认为这枚古币是真品。

一个是继承了滨海市古币第一人王大佑古币造诣的王尊，一个是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江远，该信谁？

王尊瞬间愣了，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江远慌了神，然后自己贬低这枚古币一番，最后以极低的价格拿下吗？

见刘小军真的要把这枚古币拿回去，王尊赶忙道：

「等等，我再上眼看看。」

他又上前，假装认真查看了一番，忽然笑道：

「不好意思，实在是天元成宝过于稀少，我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枚古币有问题，现在细细一看，这还真是枚珍品。」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过来，暗道这王尊心眼儿多，却也没有责怪，毕竟都是圈内人，这砸价常用的手段，谁又敢说自己没使过呢。

江远也没有点破王尊的心思，笑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元成宝是五代时期后，唐明宗李嗣源年间的货币，材质为铝锡，据我所知，国内玩家手里一共也不超过十枚。」

「何况这枚天元成宝制作精整，品相完好，字体非常清晰。」

「不过嘛，」江远接过刘诗琪递的茶杯抿了口，「只因稀少，是以没有具体的参考价。」

「就两万起拍好了，」王尊笑了笑：

「此物价格不低了。」

江远眉头一皱，这王尊还是滨海市古币第一人王大佑的儿子，怎么一点儿都不痛快，刚才业已给了他面子，这会儿还胡乱报价？真当自己不懂这枚古币的价值？

2018年的时候，北京某个拍卖场就曾经拍过一枚‘天元成宝’，那一枚的品相还没这一枚好，成交价却高达235万。

江远‘呵呵’一声，听不出来情绪：

「这样吧，起拍价就定五万好了。」

江远说完特意看了王尊一眼：「诸位要是觉着贵了也不要紧，后面好东西多的是。」

王尊面带微笑，心里却有些惭愧。

只因五万此物起拍价很合适，江远并没有瞎喊价，这份儿肚量，就让他有些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