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换律师
铜瓷街,佳宝轩。
朱伟一注意到江远就投来了羡慕的眼光,「你在柳老彼处开出一块帝王绿的事情我知道了,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何德,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江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了笑言:
「铺子我去看过了,老哥你很上心啊。」
「知道我上心的话,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记得先想着我。」
朱伟哈哈大笑,拉着江远往楼上走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江远想了想,摇头道:「我手里的古董还是少了些,再等等吧。」
「对了,这几天莫师傅有没有来过?」
朱伟眉头一皱,「莫师傅几个月才来我这个地方一趟,你要是想从他手里买一批古董,怕是不现实。」
「知道他住哪里吗?」
朱伟想了想,「只清楚在莫家湾。」
江远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就开货车往市中心去了。
叶知秋家中。
叶知秋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龚平和王坤。
王坤来了有一人小时,说了一大堆空话,总结起来就是:
「一百万绝不可能买下叶氏。」
「呵,那是你没本事,」龚平轻笑一声,「行了,这事儿由我接手了,你能够走了。」
「就凭你?」王坤满脸嘲讽,「你龚平的名声在滨海有多臭,我想不用我提醒你。」
「叶小姐,这就是你们找的人,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和对手联合起来坑你?」
话音刚落,就见江远走了进来:
「小人之心,你这样的人就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江远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王坤,「还是那句话,你本事不行,也怪不得我们换人,该给你的酬金一分不少,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坤气得浑身颤抖,「我都策划好了,只要叶小姐愿意多付出二十万,我绝对帮叶小姐买下叶氏珠宝。」
「可我能帮叶小姐省下这二十万!」
龚平满脸淡然,「谁有本事谁来吃这口饭,你也用不着恼火。」
「叶小姐,你真愿意相信他?」王坤愤怒地指着龚平,「你确定要让他接替我?」
叶知秋轻轻点头,「王律师,还请见谅。」
「那你们等着后悔吧!」
王坤冷哼一声,提起公文包大怒地离开了。
「终究清静了,」龚平笑了笑,「和你们说说我的方案。」
「首先我会直接走司法程序,把叶小姐的两位伯父告上法庭,结果能够预见,叶小姐能够拿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股份。」
「这样就能够从法律上明确你和你两位伯父的股份分配,也能更准确地评估价值。」
「然后说收购的问题,金富陶瓷厂的资金状况我业已调查过,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到百万,极有可能会分期支付,我们要是采取一次性付清的方式,也有可能尽快拿下。」
「我今日就会去见你两位伯父,重新和他们谈判。」
江远笑了,龚平果真还是那个龚平,思路清晰,干脆利落。
叶知秋点点头,「那就拜托龚律师了。」
···
林荫道上,江远掏出香烟递给龚平一支,小声道:
「孙大彪既然盯上了叶氏珠宝,就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叶小姐买下叶氏,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有何好怕的,我背后站着法律!」
龚平冷哼一声,「孙大彪要是敢搞鬼,我就告得他金富陶瓷厂破产。」
「呃~」江远一时间有些无语,「反正你注意安全,有事情能够来找我。」
「我清楚了,等好消息吧,」龚平自信地摆了摆手,登上公交车离开了。
江远摇摇头,开上自己的货车往城外驶去。
江家村。
短短几天,工地面的变化太大了。
厂房已经立了起来,地面铺的混凝土已经干了,村里的老把式们正骑在房梁上,把一根根柏木椽子钉好。
旁边空地面更是堆了好几窑青瓦,柳树根正在指挥村民把瓦片摆到篮子里,再吊到屋顶上去。
村民们尽管累得满头大汗,可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江远找到此刻正忙活的村长,说了要在村里建房给即将到来的陈忠一家住。
听说江远请了景德镇的厉害人物赶了回来,江有权兴奋道:
「也不用找地方,厂房边上本就打算修一溜仓库,再顺带多修两三间平房就好了。」
「也行,」江远点点头,帮着忙活一会儿,等吃过饭又匆匆赶回市里。
唯一让江远放心不下的是,孙大彪和孙鸿一贯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富陶瓷厂,孙大彪的办公间里。
邓文眉头紧锁,「江家村的厂房已经在建了,与其现在捣乱,倒不如过段时间断了他们的销路,到时候他们入不敷出,我们直接低价把厂房买下来,还更省心省力。」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叶氏珠宝,」邓文点了支烟,沉声说: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叶知秋那小妮子竟然也要买叶氏。」
孙大彪叼着雪茄,目光里闪过一抹阴狠,「肯定是叶青山那老家伙悄悄留给她的财物。」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邓文思索片刻,摇摇头,「法律上来说,叶氏是该有她一份,至于要拿下她两个伯父手里的股份,就要看谁出的财物多了。」
「要不,你让人去找找叶知秋,让她放弃?」
邓文目光一凛,「不行,上次派人去江家村捣乱的事情,已经有警察在暗中调查我了。」
孙大彪瞬间沉默了,他是做生意的好手,可这些年,要没有邓文帮忙解决些许麻烦,他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家业。
「老板,」一个保安敲了敲门,「厂大门处有个叫王坤的律师,说找你有事情。」
「王坤?」
孙大彪眉头一皱,「那不是叶知秋的律师吗,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邓文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去看看吧,我先走了,这段时间让阿鸿安分些,别惹事儿。」
···
江远回到店里的时候,业已是下午三点多。
刚开门没多久,就看到一人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奶奶提着篮子走了过来。
她站在大门处瞅了瞅,口齿不清地喊了声:
「小伙子,帮我卖个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把大娘扶进铺子,又拿了张椅子给大娘坐下,江远才道:
江远愣了愣,这大娘把自己的铺子当信托商店了?
「大娘,信托商店业已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开的是古玩铺子。」
大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掀开盖着篮子的黑布,「我这有几个玩意儿,你帮我卖不?」
江远哭笑不得,正想作何解释,却不经意瞥到了篮子里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锈迹斑斑的闹钟,应该是几十年前的外国货。
两个成色还算新的搪瓷茶盅,大娘还指了指旁边的搪瓷厂,「十几年前买的呢,没用过的。」
江远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地方不是废品回收站啊。
真正让江远感兴趣的,是篮子里的一个绽放光芒的笔筒。
看材质,这笔筒应该是黄花梨的。
「奶奶,你这笔筒给我看看行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奶奶颤巍巍地把笔筒递给江远,「我拿来装蒜的呢。」
江远嘴角直抽抽,黄花梨的笔筒,居然拿来装蒜了。
拿过笔筒瞅了瞅,江远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
说是笔筒,可这块头也太大了些许。
一般的笔筒,直径能有个十厘米就了不得了,可这一个,内径将近有三十厘米。
这是直接在树干上截了一截,随后掏空做了笔筒啊。
要清楚,黄花梨极难成材,要长这么大,没有个三四百年是不可能的。
前段时间江远从江大海手里搞来的那套桌椅,就是胜在木料宽大,否则还真卖不上价。
要是放在现代,这么大的料子,为了不浪费,早被拿来车珠子了。
更何况从前的雕刻师没有高科技工具,一掏膛,那中间的木料就全都不能用了。
江远看了看包浆,又瞅了瞅外壁上雕刻的‘梅兰竹菊’图案,心里大概估了个价。
这笔筒没有落款,雕工还算能够,看包浆应该是清中期的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在后世,这笔筒少说也要卖个十五万。
「大娘,你这些东西都派不上用场,只有此物笔筒我能够收了,你想卖多少财物啊?」
大娘像是没听懂,大声道:
「放在这个地方你帮我卖呢。」
江远一拍脑袋,「奶奶,你家里还有谁在吗?你让家里人来和我谈可以吗?」
大娘这回听懂了,说让江远等一会儿,随后就走出了铺子。
老奶奶应该就住在附近,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带着一人中年人重新到了铺子里,看中年人的打扮,生活理应是富裕的。
中年人有些无可奈何,「老板你别介意,我妈年纪大了,看你这重新装修了,还以为信托商店又开了起来。」
江远笑着请中年人坐下,这才指着那笔筒出声道:
「令堂带来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不过此物笔筒我倒是挺喜欢,放在我店里也应景,你开个价吧。」
中年人笑了,「这不是我妈以前拿来装蒜的嘛,作何,这东西有何说法吗?」
「这是笔筒,」江远指了指里屋:「我里屋有套书桌,正好差个笔筒。」
中年笑着点点头,「这玩意放家里也没用,你要是喜欢,十块八块就拿去吧。」
江远面色狂喜,直接拿了二十递给男人,暗道自己捡了个大漏。
中年人也不矫情,把财物递给老母亲,「娘,卖了大财物嘞,夜晚吃肉啊?」
老奶奶笑了,拉着中年人走出了铺子。
江远望着这对母子的背影,嘴角也浮现了一抹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