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趁机往嘴里填了一支烟。
曹二猛子这才发现,这小子抽烟的姿势,都如此霸气!
地面横七竖八的众手下,也都一脸惊恐地望着陆平,恨不得掉头就跑。
但元气已大伤,根本无力逃跑啊。
「你们先徐徐,我抽根烟。」陆平点燃后,抽了一口。
众人皆是一愣,感动的都快哭了。
这大侠太人性化了,打赢了没乘胜攻击,还让对方缓一缓……仁慈的对手!
被吓出冷汗的曹二猛子,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并趁机调整呼吸,擦了擦嘴上的鲜血。
「缓完了再打,我这刚热身,此刻正兴头上。」陆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何?还打?
众人都吓的本能地蜷缩,后退。
曹二猛子剧烈哆嗦了一下,恐惧地把身体走了车身,还好,竟然站住了!
「不……不打了。」
曹二猛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天晓得他是何种心境。
「作何会不打了,你们人多。」陆平一脸不解地望着对方。
人多有个屁用啊?曹二猛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双方的实力对比,有多悬殊,那我曹二猛子在江湖上白混这么多年了。
这小子太tm厉害了!
恐怕就算是笑面书生赶了回来,也只能将就跟他打个平手。
想起笑面书生,曹二猛子又是一阵寒意。
这家伙去了一个月了,现在理应快回来了吧?
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啊。
山哥,你要罩我呀!
内忧外患,我曹二猛作何会落魄到这步田地?
「刚才我跟各位商量,都放在武器换个地方,可你们不听啊!」陆平踢了离自己最近的倒霉蛋一脚,接着说道:「那是想让你们挨揍挨的体面点儿,一片好意。公众场合人多,少些人看见。可你们,非要选择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们看,已经有好几家亮灯了。」
是啊,早清楚就听他的了。
这是大部分人心中的潜台词。
咔哧,咔哧……
夜色中,一辆破旧脚蹬三轮车越驶越近。
一人衣着褴褛的老头,从三轮车上下来,到了垃圾桶跟前。
或许是因为眼神不好,又或许是因为注意力集中,他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硝烟。
他伸手掏了半天,掏出两个矿泉水瓶子,开心地放到了三轮车上。
人都是要面子的!
曹二猛子毕竟是望东区有头有脸的大哥啊。
要是被一人拣破烂的,注意到了自己这一番狼狈相,他以后还怎么混啊?
便他忍着身体多处疼痛,强撑着,站出了威武雄壮的感觉。
那一拨手下得到了休养生息后,也都能勉强霍然起身来了。
一人,两个,都跟复活了一样。
「你,把地面这些铁棍拣一拣,凑一堆儿。」陆平看了一眼曹二猛,出声道。
曹二猛面露迟疑,但又不敢不从啊。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他捂着肚子弯着腰,不多时就完成了任务。
这时陆平已经走到那收破烂的老头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大爷,我这个地方有些废铜烂铁,免费送给你,应该也能卖点儿财物。」
老爷子感激涕零,蹬着三轮车赶到。
陆平一人眼神递过去,曹二猛子心领神会地,将这一堆铁棍抱了起来,放到了老爷子的车上。
金属的碰撞声,不再刺耳。
那是心痛的感觉。
曹二猛子和他的兄弟们,眼巴巴地望着老爷子骑车远去的背影。
老爷子是那么的开心,惊喜。
他们是那么的无助,悲伤。
要知道,这些铁棍啊,棒球棍啊的,跟了他们很久了。
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抡过多少好汉,砸过多少场子,数都数不清了。
但现在却被姓陆的这司机,慷慨地送给了一人收破烂的。
能卖几个财物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兄弟,你看……我们能够走了吗?」
曹二猛子觉着刚才这一幕挺和谐,挺感人,想必业已得到了对方的宽恕,于是趁机提出了这个借坡下驴的想法。
「走?」陆平看了一眼奔驰车:「我车胎还是瘪的,你们走了,我车怎么走?」
曹二猛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对,对对!我马上找修车的过来充气。」
陆平淡淡一笑:「我不由得想到了一人更好的办法。」
曹二猛道:「您交待,您交待。」
「用嘴吹!」陆平一语道破天机。
用嘴吹?曹二猛子一脸无辜,气球能用嘴吹,但这轮胎,也不是用嘴吹的玩意儿啊。
「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是……是根本没法吹啊。」
「那你们放气儿的时候可神气了!」陆平脸色一阴沉:「犯了错误,得学会买单啊。」
曹二猛子进退两难,这活没法接啊。
但又不敢不接。
有个手下站了出来:「猛哥,这兔崽子不是耍我们吗,大不了跟他拼了!」
「你是勇士!」陆平走过去,拎住了他的衣服。
砰地一声。
这位勇士在几米外落地。
「哎哟……」他感觉像是被大货车撞到了一样,浑身快要散架了。
众人都吓的打起了哆嗦,鄙视着自己的同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活该!你还敢激怒他呢?
自不量力!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情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的文章,在陆平嘴里是那样的朗朗上口,还很应景:「还有想当勇士的吗,站出来一下。」
众人哑口无声。
静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微风拂面,都觉得声响震天。
直到又有一位光头勇士朝前站了出来。
他的同仁们,都在为他默哀。
有前车之鉴,你还敢一往无前?
你没注意到,那兄弟还趴在地上没起来呢?
「真正的勇士,敢于冲破一切束缚,更敢于……给轮胎吹气儿!」光头勇士快步走到奔驰车跟前,蹲下来,嘟着嘴朝那轮胎上的气门芯啃了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呼呼!
呼呼呼!
他鼓起腮帮子,既专注又卖力。
众兄弟都觉得光头兄做的对啊,识实务者方为俊杰。
先后又有几个人相继走了过去。
很快,四个轮胎下面,都有人对号入座。
「你这老大不积极啊,你该带头的。」陆平走到了曹二猛子面前。
曹二猛子挠着下巴:「我……这……我负责监督,我怕他们偷懒儿,嘿嘿……」
「用的着你监督吗?他们很自觉。」
「那我带头,带头。」
曹二猛子觉得跟陆平照面,还不如去吹气呢。
至少那样更有安全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呼!
呼呼!
呼呼呼!
吹呀吹呀吹呀吹。
你吹我吹大家吹。
吹累了,换个姿势接着吹。
曹二猛子不愧是老大,他的组织协调能力,是有的。
加他一共七个人,四个轮胎,本不成比例。但他硬是利用严谨的数学*运算,合理地安排出了轮流倒班制度。你吹一歇二,我吹二歇一,吹气工作有条不紊,井井有序。
二极其钟过去了。
所有人腮帮子都吹炸了。
但轮胎还是瘪的,没有起色。
陆平打了个哈欠,看他们吹的那样认真,怎忍心打断?
坐到马路牙子上,抽着烟,打了几把斗*地主。
这时。
一人人影,蹑手蹑脚地朝这边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