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朝天望着陆平,眼睛里并无杀气。
只是手里那把手枪,与他手上的玉扳指碰擦下,寒意逼人。
武器自带杀意。
「是……是让我们走了吗?」夏胜武吃不准。
「理应是吧?我们安全了,安全了……」林悦平惊呼了起来。
王静急道:「那还不快跑呀,吓死了都!」
好几个人像兔子一样,迅速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但苏婷和季蕊并没走。
并不是她们不惧怕,只是担心陆平。
毕竟陆平是为了救他们,才跟古朝天翻脸了。
做人不能不懂得感恩。
「苏婷,带你表妹先走!」陆平扭头说了一句。
苏婷神色纠结:「不……不走……」
季蕊上前一把挽住陆平的手臂,一脸激愤:「哥,我要跟你一块战斗!要死一块死!」
「看电视剧看多了吧姑娘?」陆平涩笑道:「你留在这里会连累我的懂不懂?影响我发挥!听话快走!」
季蕊俏美的小面上,又涌出几滴泪水。
人家手里有枪,你怎么发挥?
任你有再快的身手,以一敌十,也只是肉身一人。
「哟!两位小美人儿有情有意,令古某动容。」古朝天朝前走了几步:「但是,白瞎了你这花容月貌,为他一人不知深浅的过河小卒陪葬,真的不值。」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没等古朝天反应过来,便见有两只手将苏婷和季蕊拽了出去。
门被哐地一声关上。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踏步声。
陆平暗自思忖,那夏胜武这回总算是办了一回人事。
现在这包间里已无旁人,只剩下古朝天和他的这帮手下们。
那就好办了。
古朝天阴冷地一笑。
随后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坦然地坐了下来。
他那些躺在地面的的手下们,也相继有好几个缓过神来,踉跄站起。
陆平冲一个刚起身还没还魂的手下,招了招手:「你,说你呢,把你短刀拣起来,扔给我用一下!」
那猛男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呢,竟还‘噢’了一声。
一把短刀果然朝陆平丢了过来。
陆平伸手接住。
「不对不对,扔错了扔错了!」那猛男捂着脑袋反应了过来,顿时慌了。
古朝天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何。
陆平摸了摸刀身,上前一步。
「现在,你手上有刀,我手上有枪,你觉着,冷兵器和热武器,哪个快?」
古朝天悠闲地坐在彼处,不慌不忙地拉套筒上膛。
咔嚓一声,清脆嘹亮。
「还用问,理论上当然是枪快!」陆平把手中的短刀,朝古朝天扔了过去。
哐啷!
短刀落在古朝天的脚下。
「哈哈!」古朝天一脸得意:「这么快就选择投降了?刚才不是很能打吗,啪啪啪的,我这么多手下都不是你的对手啊。现在总算明白了,在现代化热武器面前,你那点儿拳脚功夫算得了何呀,过时了知道吗!四爷我早就不玩儿拳脚了,浪费时间,浪费体力。」
「它,才是致胜利器!」
到最后,古朝天晃了晃手枪。
「我想你理解错了!」陆平指着那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让你用那把刀自断一只手,我今日放你一马。」
古朝天一脸尬笑:「你,你说什么?」
陆平道:「好话不说二遍!古朝天,你时间不多了!」
「哈哈!真tm好笑!」古朝天用大拇指扳开击锤,食指扣在扳机上。
枪口。
指向陆平!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古朝天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嗜血的本性展露无疑。
陆平直视着古朝天:「我最恨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哪怕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古朝天微微一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随即笑了:「我现在就指你了,你动一下试试?」
陆平面不改色地反问:「你确定不听我的劝告?」
古朝天上下晃动了一下枪口:「现在是我在拿着枪啊,我占上风!你现在难道不应该跪下来向我求饶吗?古人云,生命重于泰山,四爷现在是想给你机会!别学电影里那些傻逼王八蛋,硬要充好汉,都是骗人的,懂吗?」
陆平笑了笑:「我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敢开枪!」
「谁说的?」古朝天冷哼道:「以为吓唬你呢?或许,你觉得四爷手上拿的是一把玩具枪?呲水枪?哈哈,小朋友,这是真家伙!」
陆平点了点头:「是真枪不假,沙漠之*鹰!此枪产自以色列军工,枪体全长267毫米,枪管长度6英寸,重量约为1.715公斤,口径0.44英寸,有效射程为200米,子弹出膛速度为每秒378米……」
古朝天冷笑了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军事迷呢!」
陆平强调道:「但是很遗憾,这种枪最大的价值在于收藏,在战场上没人会用。原因是枪身太重,结构复杂,尤其是后坐力惊人,很伤手腕。」
「哈哈,懂的还真多!」古朝天眉毛一扬,阴冷地道:「我就问你,这枪能不能打死人?能不能把人脑袋打穿?」
「全然可以!」
陆平又一次微微颔首。
古朝天急了:「既然都知道,那你就一点儿不怕?」
「怕呀,作何不怕?」陆平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一支烟。
怕了你还敢抽烟?
你哪来的时间抽烟啊?
太不拿现代化武器当回事儿了吧?
这时候,又有几个手下苏醒过来,站到了一旁。
加上刚才苏醒的,已经有十来名了。
他们经历了刚才的战斗,虽然都业已伤筋动骨丧失了战斗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他们看的着急啊!
四爷和这小子在干嘛呢?
对话!
对话!
还是对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开枪灭了他不就完了?
作何就跟演电视剧似的,为了衬托主角多聪明多牛逼,配角在那里哇啦哇啦台词一大堆,主角也陪在彼处剖析,你是作何上当的了,我是怎么识穿你的诡计的了,最终你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吧?我要弄死你了,我会作何弄死你……
拜托,人家那是剧情需要好吧?
你们呢?
越看越像老戏骨在对台词呢。
终于有个手下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冲古朝天建议:「四爷,跟这种人浪费何时间啊,听他瞎bb,弄死他就完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印象中,四爷可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他想弄死谁,还超过三秒钟?
就连陆平也催促了一句:「你手下说的对呀,来来,快开枪啊!举着不累啊?胳膊都麻了吧?」
古朝天扭头瞅了瞅那好几个煽风点火的手下。
随后用力地一咬牙。
「这可是你逼我的!去死吧!」古朝天握紧了手枪,腮帮子一鼓。
子弹,一触即发!
众手下双眸都瞪的跟灯泡似的。
报仇的快感,袭荡全身。
……
酒店外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色昏暗,乌云遮天。
夏胜武和林悦平那些个同学,一出来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只有季蕊和苏婷,躲在路口上惊魂未定。
「姐,要不我上去看看?」
「那人……那人手里有枪啊,你不想活了?」
「可是你那朋友,人家是为了救我们才……他现在会不会已经……」
「唉,难说,难说啊!可怜的陆平啊,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给总裁开车啊?你要是死了,那张胜利他不是更得瑟了,谁治得了他啊……」
「姐我现在定要要上去!」
「你疯了?就算你上去有何用,只能帮倒忙!」
「我要上去为他……收尸。不不不,或许他还活着呢?我要送他去医院!去最好的医院!」
姐妹俩互相抱着对方,还没缓过神来。
以至于说话间都跟不上逻辑了。
一场好好的生日宴,怎么就演化成了现成这局面?
老天庇佑!
但愿那古四爷枪法不准!
不对不对,但愿陆平能逃过此劫!
……
202包间,古月厅。
从外面看,这酒店里一切如旧。
客人们嘻嘻笑笑,服务员们尽职尽责。
谁会想到这厅里早已杀机重重?
关键是隔音做的好。
而这包间里面,却是画风突变!
「古朝天,接着演啊,演不下去了吧?」陆平一脸浩然地笑了笑。
「你……你……唉!」
哐啷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手枪被丢在了地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古朝天叹了一口气,脑顿时耷拉了下去。
姜还是老的辣,他选择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毕竟再演下去,会更难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手下大跌眼镜,何情况?
「你……你都看出来了?」古朝天很没底气地问了一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废话!」陆平上前拣起那把手枪:「不然我会等到你拿枪指着我的头?」
古朝天一脸沮丧:「可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帮手下个个一脸懵圈。
四爷跟那小子在说何呢?压根儿一句也听不懂啊!
还有,四爷怎么会会把枪扔掉?
谜团!
都是谜团!
「怪就怪你演的太投入了!」陆平咔地一声,拉开套筒:「吓唬人就吓唬人吧,你还非要做出拉套筒上膛的动作,耍酷啊?你这一拉不要紧,彻底把你出卖了,我一眼就看出膛里根本就没有子弹,是把空枪!」
古朝天惊呼了一声:「好眼力!」
「但其实就算你膛里有子弹,你也没机会扣动扳机!」陆平说道。
古朝天一脸复杂:「这话说的仿佛有点儿大。」
「爱信不信!」陆平三下五除二,已经把手上的那支枪,分解成了一堆零件,扔在地面:「本来刚才我已经决定要走了,可你为了找回面子,非要把我留下来,拿一把没有子弹的破枪,在这里瞎比划。最要命的是,你还敢拿枪指着我的头!」
古朝天拿出手绢擦了擦汗:「看来……是古某多此一举了。我当时……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在手下面前挽回一下尊严,没不由得想到……被你识破了。」
「是以,你开个价吧!」古朝天坐回到椅子上,强装出一脸镇定。
陆平摇头叹息:「财物,不是万能的!更何况,今日这事儿不是钱能解决的!」
古朝天反问:「那你想要何?」
「跟你一样,曾经也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况且不止一人。」陆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那他们……」古朝天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现在看似淡定,但心脏早已悬到嗓子眼儿了。
他清楚,论武力,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唉,后悔啊,为何不备下子弹呢?
一颗也行啊!
本想找回尊严,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换作别人,只要把枪一亮,不管有没有子弹,早吓跪下了!可他竟然……轻易识破了?
装逼的代价太大了!
「他们自然早已不在人世了!这很难猜吗?」陆平反问。
古朝天再也绷不住了,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解释道:「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啊,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啊!是不是?」
是啊。
谁没有求生的欲望呢?
哪怕是这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风堂古四爷。
在生死面前,尊严算个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