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个巴掌一甜枣

宋静功根本没搭理周西虎，而是先对县令程岭祥恭敬地出声道：「大人，您请坐。」

等着程岭祥笑着点头落座，宋静功这才望着一脸傲气地站在那里的周西虎「周公子也请，今日有县令大人坐陪，子衿倍感荣幸，伙计，把贵店招牌菜上来。」

县令程岭祥此时心中舒坦，刚才周西虎竟然好象没看到他一样的态度，让他觉着面上无光，暗道这周西虎实在是不通事理，你叔叔六品又能如何？我真把你的案子给定下来，你叔叔还敢翻案不成？

宋静功不错，清楚谁才是主，送财物送的也痛快，今后定要多加照顾。

周西虎也发觉自己刚才太急切了一些，忘记招呼人了，叔叔可是不只一次说过，在这县令的面前要恭敬，都怪此物卖油的宋静功，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忘记先与县令说话。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看向宋静功就越发的有气，做样子给县令倒完了茶，就迫不及待地对宋静功又追问道：「宋公子，清楚我想要什么了吧？」

「周西虎，若是你还与我如此说话，我让你何都得不到。」宋静功此时却把脸一沉。

「你，你敢直呼我姓名，还敢这般与我说话，你别忘了，还有一人吃了你们家油的病人躺着呢。」

周西虎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在这三水县，他还没见过谁敢跟他这么说话。

宋静功微微一笑，不急不忙地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随手就扔到了周西虎的身前，周西虎一看傻眼了，纸上写的字，他一人都不认识，从小他就不学，连千字文都没背下来。

「程伯，您帮我看看。」周西虎没有办法，只好把这张纸交到县令程岭祥手上。

程岭祥接过纸，缓缓念道：「我是专门负责卖油的那个人，因那假装吃油中毒的人与我有仇，故此才来装病陷害于我，我知事情不好，怕被人报复，只好远离三水县到他处求生。」

「看吧，周西虎，我临时雇来的伙计和你那装病的人有仇，现在业已被吓跑了，你说你兄弟吃油吃出了病，那为何你那兄弟的家人不报官？」宋静功等着县令念完，悠悠地说了起来。

「说不定是你那伙计和我兄弟有仇，故意下的毒呢。」周西虎没不由得想到宋静功倒打一耙，只好挑着理来说。

「恩，也有可能，那就让你的兄弟报官吧，让官府发海捕文书，那伙计是我临时雇来的，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我那素油已经卖到整个三水县一半的酒楼客栈当中，还有几位贵人府上。

宋静功看都不看周西虎一眼，望着窗外的秋景变相地威胁着。

周西虎，你继续找人装病，我今天晚上就把所有的油都撤走，那些酒店如问起，我一定实话相告，三水县周西虎惹不起，我把油卖到其他州去，不知你那个辅佐本州刺史的叔叔还能不能管到我？」

周西虎是真怕了，不仅他害怕，县令程岭祥也惧怕了，想着到时三水县那么多酒楼一起使劲，加上吃惯了素油的那些个贵人，真质问起他来，还是相当麻烦的。

周西虎则是发现，自己有劲使不上了，他不可能去告官发什么海捕文书，就算发了也没用啊，宋静功把自己摘出去了，顶多算他一人识人不明，他真把油卖到别的地方，本县少收多少税？

「作何样，周西虎，想好了吗？」宋静功追问了一句。

县令程岭祥觉得宋静功背后的人果然厉害，这么一弄，宋静功是没有什么事情了，自己收了那钱，怎么也要帮着开脱，从这样纸的墨迹上看，早就写好了的，当真是料事于先。

可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自己还要当和事老，还是说点别的吧。

「西虎啊，不是当伯伯的说你，你这还没弄清楚是否中毒呢，就过去找子衿的麻烦，这可不好，换一人人，或许就把你告到衙门上了，到时我这个当伯伯的也不好说话，还不快和子衿好好说说。」

周西虎正在那忧心事情被叔叔清楚了会有何后果呢，见县令有意帮忙，再不敢找事儿，他怕那县上好几个已经致仕的人吃不到素油后找他的麻烦，如果不是素油好吃，他何必出这等计策。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宋静功把油卖到别的地方，强笑了一下，出声道：「子衿兄，实在是对不住，都怪兄弟一时被人骗了，我就想啊，这么多人一起吃油，为何就一人人生病，经子衿一说方才明白，还请子衿兄见谅。」

「好说好说，从此事就能清楚，周兄也是个讲义气的人，已往的事就此揭过，我观周兄气宇轩昂，定不是平常之辈，宋某手中有一方子，可使食糖变色，若周兄有意，宋某愿与周兄共同经营。」

宋静功见对方服软，按照小公子的吩咐，是该许好处的时候了，一面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油纸包，微微打开，放于台面上。

「这是……糖？」周西虎望着纸中的白色东西，与县令对望一眼不确定地问到，又伸出一根指头沾了点放到口中，双眸使劲一睁「甜的，真是糖，作何做成此物样子？」

「周兄说的的确如此，这就是糖，这样的糖与我等原来吃的那种各有千秋，若论味道，还是这糖好些许，若是入药，就需原来那种了，不知周兄可愿做这买卖？」

宋静功面上挂满了笑容询问。

「愿意，自然愿意，这买卖好啊，那方子，我先前可是做了些……那何事儿，子衿兄还愿与我一同做买卖？」

周西虎当然明白这东西卖出去有多大的利，刚想答应，不由得想到先前还要讹诈人家，这时人家是否还会与他做着生意？心中这个后悔啊。

「周兄如此说就不对了，那事儿周兄也不知晓，都是被骗了，我看周兄如此仗义，今后一定能做大事，到时我就是想巴结都晚了，又如何会拒周兄一番心意？」宋静功按照小公子交代的说起来。

周西虎处在澎湃当中，县令程岭祥在旁边看着听着，汗都下来了，这才是那人的手段啊，前面那压制，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有打有拉的，直接就能得到一个六品官的注意，连着把自己这个七品县令都给用上了，好算计。

最可怕的不是此物，而是那人在早先就已知道会是这般，难道在卖素油的时候就想要走这一步？否则为何不起个店？宋静功在这边可管着两个店呢，百两银子说送就送，还差那几十两的买店钱？摊子越小就越容易被人欺负。

程岭祥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见到宋静功背后的那人，他终究亲眼注意到了，何叫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何况这么多东西还都是那人想出来的，那一定是位隐世的老者，没事儿的时候就坐在树下，品着手中的茶水，目光望向远方，不动如山，动如奔雷。

宋静功也在想着小公子说的话，到时一亮最后的东西，那个姓周的就是傻傻的模样，县令则是心思不宁，竟然都被小公子给料到了。

周西虎果真没心没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想着自己以后用这糖赚大财物，让父母夸奖，尤其是让叔叔认同，就觉着浑身都是劲儿，又抓了点糖塞嘴里。

「子衿，你说吧，得来的财物作何分配？」

「周兄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哪怕周兄想一人人独占，我也把方子交给周兄。」周西虎问的快，宋静功答的也利索。

周西虎深吸两口气刚要说话，县令程岭祥蓦然插言「西虎，还不感谢子衿，这糖往后得的财物绝对不会少，不如就五五分吧，若是你决定不下来，那就问问你叔叔。」

程岭祥了解周西虎此物孩子，他真敢把白拿人家方子，把所有的财物都自己赚，真那么做了，能够不由得想到后果，宋静功背后的人会失望，从而放弃此物门路，何况还有他这个县令在这，人家可能连他一同放弃。

是的，放弃，别看他是个县令，也怕被那种人放弃了，有那人在，自己有事儿可以去求，放弃了你还求谁？

宋静功笑了，他觉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决策就是过了那座桥，哪怕他曾经还后悔过那座桥，他实在不知用何话来评价小公子了，小公子说过，就算那姓周的不清楚深浅，县令也会出声帮一把，跟着这种算计的人，今生何求？

「子衿为何发笑？」程岭祥纳闷了。

「我家小……那人说了，大人一定会这般做。」宋静功此刻整个人都好象变了，由内而外地变了，态度含蓄，身子挺直，那种傲然已经从外表浸透到了骨子里。

周西虎根本就无暇考虑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想的都是自己以后发财的样子，对着县令程岭祥说道：「伯伯说的对，我这就回去，写信给叔叔。」

说着又转过头「子衿兄，今日我先回，明天我请子衿兄到旁边百味阁饮酒。」

等着周西虎离去，菜也陆续上来，宋静功拾起筷子「大人，既然菜来了，那就吃吧，吃不了我装盒带走，庄子上那人最恨点一堆菜而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