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为始皇崽耕出万里江山 第481节
朱襄道:「舅父现在要给小扶苏制定赶上你阿父的课程了,小扶苏能不能学成呢?」
朱襄夸赞:「好,有志气!舅翁相信你!我们明日就开始学!」
小扶苏挺起胸脯:「自然能!扶苏,最厉害!」
小扶苏使劲挺起小胸脯:「好!」
雪姬欲言又止。
她本想劝说,扶苏还小,现在就学算术实在是太早。
但朱襄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就叹了口气,不再管了。
良人业已做了决定,那家中事自然还是让良人打定主意。可怜的甥孙儿,之后不可能每日开开心心玩耍了。
成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直到现在仍旧非常厌恶算术,虽然他业已将算术运用自如。所以注意到身边人即将为算术烦恼,他就甚是开心。
特别扶苏还从舅母彼处抢夺了自己那一份的「溺爱」,他就等着看扶苏「倒霉」。
成蟜煽风点火:「扶苏啊,你现在答应了,之后可别说做不到。」
小扶苏鼓着腮帮子:「不会!扶苏最厉害!舅媪,扶苏是不是最厉害?」
雪姬无奈地笑言:「当然,扶苏最厉害。」
「哼。」骄傲挺胸叉腰。
李牧在一旁望着,不清楚是该笑好,还是该扶额好。
朱襄啊,你教孩子就教,作何还要先套路人家?扶苏还只是一人孩子啊,你别把他当政儿一样教导,他没有政儿那么多的心眼。
……
朱襄带小孩的本事与他种地的本事一样强。只一日,他就哄得小扶苏又一次抱着他不撒手,「舅翁长」「舅翁短」,语气甜甜的,变成了一颗糖做的胖娃娃。
朱襄也总算明白雪姬为什么对扶苏狠不下心。
比起政儿八百个心眼子,小扶苏单纯极了,随便哄骗都信,简直像一人大号的娃娃。
想想从小就主意特别大,教一句就问十句「为何」的政儿,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扶苏虽然笨了些,但真的好玩。
何况扶苏其实也算聪明孩子,比成蟜当年强多了,只是不能和政儿比。
可这天底下,也无人能和政儿比。
别说朱襄,连李牧都融化在小扶苏甜甜的「李翁」声中,和朱襄抢着成为小扶苏的专属坐骑。
朱襄吐槽李牧:「你有儿子,儿子也成亲了,快给你抱孙子。你把你儿子丢咸阳,玩我孙儿做什么?玩你孙儿去?」
李牧道:「没你孙儿聪明。」
朱襄直呼李牧是不负责任的坏父亲。
李牧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在这个时代,能继承自己志向的学生,比家中子嗣更亲近。你看荀子何时候提过自己家里人?
何况李牧业已给了家人足够多的资源,秦王政还承诺,他的儿子可以降一等承袭爵位,起步点比其他勋贵子弟高多了。李牧觉着自己为家人付出不少。
荀子都儿孙成群了,但只让学生服侍,将来衣钵都传给朱襄,望着就像是一生未娶似的。
嗯,不少。
朱襄无语极了:「你真的不把你儿子交给我教一段时间?」
李牧道:「我业已让他起步点足够高了,他若有才,或入学宫,或去边疆,理应自己建功立业。若他有本事,自会出现在你的跟前。若无本事,揠苗助长也无用。」
朱襄再次劝说失败,无奈叹气。
不只是李牧,他的其他友人也一样。
尽管朱襄恍然大悟,友人是希望上一辈的友谊,不能成为下一辈好逸恶劳的诱因。但不能玩友人的孩子,还是让他很遗憾。
李牧道:「要是我有出色的子弟,自会带来给你看。」
朱襄无奈:「白公也是这么说的。」
李牧道:「白公这样说,也是为激励后人。」
朱襄叹气:「行行行,不说了……把你肩头上的扶苏放下来,他把你的头发都拆散了!」
披头散发的李牧表示无所谓,就这么像个男鬼似的继续扛着扶苏飞飞。
朱襄扶额。李牧对政儿都没这样过!他都快变成当年的蔺礼了!
朱襄再次为今后教导扶苏心忧。
不清楚蔺礼和蔡泽能不能对扶苏板起脸来,总不能自己孤军奋战?要不,让政儿扮黑脸?
朱襄怀着沉重的心情,等到了李斯和韩非,与他们一同回咸阳。
然后朱襄又一次绝望地发现,李斯和韩非也在每日马车停住脚步来休息时,把扶苏扛在肩头上飞飞了。
韩非悄悄告诉朱襄:「太子和秦王长相相似,注意到他时,仿佛看到了秦王幼年模样。」
朱襄恍然大悟了。这两人是没玩到幼年的政儿,跑去玩政儿儿子。
我回去就告状!
第266章 扶苏类政儿
朱襄回到咸阳的时候,嬴政一如既往早早在城大门处等着。
见到舅父舅母,嬴政的脸拉得老长。
嬴政之前和朱襄约定,每到正月,舅父舅母就会到汉中行宫与他一同过年,为他庆祝生辰。
今年正月朱襄和雪姬只因寒冻灾害食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嬴政自然知道,救灾比团聚更重要。
但他在其他人面前是理性的,到了舅父舅母面前还是难免情绪化。
朱襄和雪姬也不会对嬴政说什么「秦国更重要」「救灾更重要」的话,都好声好气地哄着此物他们从小哄到大的孩子,并许下了补偿。
朱襄会给嬴政做大餐写新的话本,雪姬已经给嬴政缝了一身新衣,嬴政这才「勉强」原谅食言的舅父舅母。
嬴政此次出城迎接舅父舅母,除了蔺贽和蔡泽肯定伴随左右之外,他还带了蒙毅和张良来。
至于李二郎,他已经外放做郡守去了。
李二郎跟着李冰在蜀郡学了那么久如何当地方官,比起留在朝堂,他更希望将自己一生所学直接用于地方民众。
张良对嬴政在朱襄公和吴国夫人面前的幼稚行径早业已习惯,并且用力鄙视;蒙毅再次受到了打击。
他心中的完美秦王形象,又裂开了一条口子。
「扶苏,你读了何书?」嬴政见到儿子,什么嘘寒问暖都没有,直接考核。
但小扶苏业已不认识阿父,扭过头不理睬嬴政。
嬴政把窝在朱襄怀里的小扶苏拎到自己身边:「君父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
小扶苏睁大双眸,疑惑道:「啊,你就是君父啊。」
嬴政:「……」
他不敢置信地敲了敲小扶苏的脑壳:「傻了?」
朱襄看够了笑话后,忍着笑言:「许久未见,他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而已。扶苏,他就是你的君父。」
小扶苏瞪大着眼睛细细看了嬴政许久,才迟疑道:「真的吗?」
嬴政额头上冒出了青筋:「还能是假的?」
小扶苏满脸怀疑:「舅翁说君父天下第一聪明,我来考考你,你答不上来就不是君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嬴政:「?!」
嬴政看向朱襄:「舅父,你作何教的扶苏?!」
我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朱襄道:「此物就要问你舅母了。」
雪姬红着脸道:「扶苏还小,我只带着他玩耍,还没教他。只不过政儿,你小时候也这样,扶苏像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嬴政:「??!」舅母,你认真的?!
小扶苏嘀咕:「哼,我就清楚舅翁又骗我。我不会上当!」
嬴政:「嗯?」
他意识到了不对,用眼神用力地瞪朱襄。
朱襄干咳一声,道:「不关我的事。」
雪姬捂嘴笑言:「不关你的事关谁的事?回来的路上你老逗弄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嬴政想起以前舅父和他开的玩笑,头疼道:「舅父,不是人人都像我当年那样能分清真假。」
朱襄干净利落道:「我错了!」
嬴政无语。
他家舅父承认错误时一直不顾及脸面,就算面对晚辈和下属,也是有错就认。
小扶苏还在继续拱火:「你如果是君父,那你清楚九乘以九是多少吗?哼!」
但认错这么利落,嬴政总有一种舅父在说「我认错我不改」的错觉。
得意,我业已会背九九表了!
嬴政无力道:「八十一。」
小扶苏又一次瞪大眼睛:「居然清楚!那我再考考你,八除以八呢?」
嬴政嘴角微抽:「一。」
小扶苏倒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七减去五?三加上六?」
嬴政:「前者二,后者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