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偶遇

飞了十个多小时终究到达京都，摘下眼罩，慕雪染眉宇间满是疲惫，不习惯在陌生环境有陌生人在的情况下安心睡去，是以慕雪染大多时间是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浅眠，也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出了舱门，寒风吹过，慕雪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许多。

临近过年，机场人特别多，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便拉着银色小行李箱往外走去。

给Y国的老师朋友报了平安，没有回复，想到那边还是凌晨，便收起了移动电话。

站在国土上，心里特别踏实，许是马上就能见到家里人，慕雪染烦躁的心情也变得明朗欣喜。

慕雪染赶紧让路，让人群过去，就听到她们大喊「季清野，季清野！」

忽然后方人群中一阵混乱，回身所见的是一人武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的男士朝她的方向跑来，身后方是一群拿着手机或是相机的小姐姐们。

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不过她对国内的这些明星大腕关注度不多，同情似的摇头叹息。

出了机场，注意到自家司机，慕雪染大步走了过去，眉眼间带着笑意。

「宏叔。」

「染染小姐，快上车，外面冷。」周宏接过行李箱，替她拉开车门。

慕雪染的爸爸夜晟远原本是名军人，周宏是他手底下的兵，只因一次意外，夜晟远弃军改行商，周宏是个孤儿，那次出任务被夜晟远救了一命，感激之际也坚决退了部队，当起了夜家的司机。

「在国外还好吧，夫人一大早就拉着你曼姨去了商场，现在此刻正家给你做饭呢。」

李曼是周宏的妻子，也是个可怜人，跟着周宏一起留在了夜家。

一不由得想到自家妈咪，慕雪染面无表情的面上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京都西城，听音小筑。

三层的小楼，既有欧式的庄严与浪漫，也不缺中式的简约雅致，蠢立在一片翠绿色的草坪和矮树丛里，独具一格。不但富有审美的愉悦，更重要的是令居住舒适而贴近自然，不难看出设计这栋建筑的人有良好的品味和巧夺天工的心思。

「阿曼，你听是不是老周回来了，我去看看。」隐约听到外面车门关闭的声线，慕书音赶紧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出了厨房。

慕书音年近五十，但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年少时是国内有名的钢琴家，慕雪染出事后便退圈了，在家相夫教子，偶尔也会出席一些活动。

慕雪染刚进门便注意到匆匆走过来的慕书音，「妈咪。」声线清冷中带着些许的甜。

在外人看来，她孤僻冷情，但在家人面前她愿卸下一身防备。

「哎，我家宝贝闺女可赶了回来了，想死妈咪了。」慕书音拉过慕雪染的手，盯着白皙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作何把头发剪这么短，跟男孩子似的。」却听不出一丝埋怨，满是宠溺。

慕雪染笑了笑，没解释。想到那一年的经历，慕雪染垂眸，眼底划过一抹凌厉和复杂，又很快隐去。

慕书音也没在意，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感慨她这几年变化很大，一面又嘘寒问暖。

午饭时间，夜晟远和夜萧阳也都从机构赶了回来。

「爸爸，大哥。」

夜晟远当过兵，离开部队又创立了永熙集团，在商场打拼了十多年，早已不怒而威，但转头看向慕雪染却是满目慈爱。「染染回来了。」

而夜萧阳英俊至极，气质威严成稳，此时冷眸中也带着些许宠溺。「嗯」了一声，薄唇轻启，「小妹。」

餐台面上有说有笑，是慕雪染好久没有体会过的温馨。

「二哥呢？」

「你二哥要参加C台的春晚，再加上一些工作上的事，大概要年后才能回。」慕书音解释道。

慕雪染挑挑眉，她极少关注娱乐圈，也只知道自家二哥夜霜尘是国内很火的歌手。

饭后，慕雪染便去休息了，再醒来已快凌晨，洗了澡，悄悄下楼找了些吃的，便回房拾起移动电话，打开微信已有不少消息，点开一一回复，那边时寒很快回了过来。

【Han：小丫头作何还没睡？】

【Snow：下午两点睡到现在，业已睡饱了。师兄业已起来了？】

【Han：嗯，得去机构啊，年底正忙，不像你这个甩手掌柜那么悠闲。】

【Snow：师兄辛苦了。鞠躬.jpg】

不由得想到这几年自己确实没过问过机构的事，慕雪染不厚道的笑了。

四年前，时寒的公司方才在业内站稳脚，一次回学校见导师塞瑟尔，无意间看到了慕雪染的设计图，便提出由他公司投入生产。第一套星空系列一出，The Graces便小火了一把。后来就一贯合作，再加上慕雪染偶尔参加服装设计大赛，随着服装设计师Ann的名号越来越响，时寒的机构也名声大噪。

除此之外，慕雪染还帮了时寒不少，为了感激她，时寒不仅让她做了公司旗下Thalia的首席设计师，还干脆让她入股了公司。而慕雪染不善管理，包括她的那部分财产都是时寒在打理。

这几年，公司在时寒的带领下越做越大，The Graces旗下服饰、珠宝、化妆品都成为世界知名奢侈品牌。

【Han：知道就好，小丫头，师兄收拾一下先不跟你聊了，拜拜.jpg】

【Snow：OK.jpg 】

倒了两天时差，次日，慕雪染去了趟A市的慕家。

「外公，外婆。」慕雪染望着头发斑白的两位老人，湿了眼眶。

「染染回来了。」慕老夫人澎湃地握着她的手，「都瘦了。」

旁边慕老爷子浑浊的双眼也有些湿润。

只因之前夜晟远和慕书音比较忙，尤其是夜晟远开了公司，慕雪染大多时间住在外公家。慕家小辈男孩子居多，慕雪染在慕家很受宠。后来大病了一场，两位老人家对她更是怜爱，尤其是戎马一生的慕老将军，对她宝贝的不行。小辈们打趣说老爷子偏心，他也只是开怀大笑，并不反驳。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老爷子眨眨双眸，褪去眼中的湿意，一脸慈祥的问。

「不走了，我已经毕业了，况且我妈让我去参加明年的高考。」慕雪染笑了笑出声道。

慕书音把她的想法告诉了二老，二老也很同意。

慕老爷子看向自己的三女儿，疑惑道：「高考？作何回事？」

晚饭后，慕雪染去了庭院给闺蜜席少薰打电话，得知她并不在大院，两人便隔着手机聊了起来。

席少薰比她大好几个月，是她在大院认识的，因为席老和慕老曾是战友，两家经常来往，慕雪染和席少薰便熟识了，陆知暖和南茜是席少薰的同学，因家离得都不远，四个人经常在一起，慢慢就发展成了闺蜜。后来即使慕雪染出国，她们也会手机联系，并不会影响她们的感情。

等挂了电话，慕雪染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庭院外的拐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嘶。」

慕雪染踉跄的后退一步，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

轮廓深邃，如刀削般线条紧绷，笔挺的鼻梁下，漂亮的唇形紧紧抿着，一袭黑色休闲羽绒大衣衬着整个人高大挺拔，全身笼罩一股肃杀的迫人力场。

这人委实是高，她167的个头也勉强到他的下巴。

与此这时，帝九枭望着愣住的小人儿，泛着冷意的眸子也划过一丝惊艳。

面容清冷素净，皮肤细嫩白皙，一双杏眸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和疏离。

如若不是听到她讲电话时的吴侬软语，他定会认为跟前的是位俊美少年。

「没事？」冷硬的声音如同金属撞击，低沉却又好听至极。

慕雪染这才回过神，语气又恢复清冷，「没事，抱歉。」冲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了。

帝九枭听出她的转变，剑眉微挑，望着高挑瘦削的身影，眼底难得划过一抹兴味。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自然只是对于帝九枭来说。

三年前帝九枭应邀参加Y国的时装周，对她那套大肆运用Z国古风元素系列的襦裙很是欣赏，身后的主办方看出他的兴致，很是积极地向他介绍作品的主人——圣马丁设计学院的学生Ann，并指了指不极远处角落里的慕雪染。

那时候的她未施粉黛，浅绿色收腰长裙搭配白色针织上衣，长发披肩，在一众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嘉宾中显得格格不入。精致的小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偶尔也会回应旁边的人。

尽管剪了短发，帝九枭还是认出了她，有些好奇，不清楚是何原因让她在这三年之间变化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