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7 这一世

「整理干净。」

陆绫理所当然的出声道。

她自然理所当然。

送人的东西，一片凌乱总是没有礼貌的。

至于说还回去，陆绫倒是没有想过这种，首先是自己的确收下了，其次，她为了些许东西能够不择手段，陆绫很清楚这一点。

她连那种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更不要说送到脸上的资源。

只不过是单纯的不开心，因为陆优的卑微而不高兴，因为这镯子「不用心」而不高兴。

或许是这样。

陆优望着面前这个姑娘，出声道：「然后呢？」

陆绫背着手看着他，疑惑道：「随后？」

「你要吗？」

「为什么不要。」

「只是觉着乱？」

「恩。」

「那我给你整理好，再送给你。」

「好。」

了解了陆绫的心思，陆优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姑娘不喜欢，真的是吓了他一跳。

原来阿绫赶了回来是说这种事情，也是，怪他不了解小姑娘的想法。

「时间不早了。」陆绫出声道。

陆优这一次没有问陆绫要不要回去。

陆绫想起了自己赶了回来的正事，她看着陆优，出声道：「给我一些酒。」

「酒？」陆优一愣，白云帆也是一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何。

「嗯。」陆绫点点头。

这才是她为什么返赶了回来的原因，她走了一会觉着自己还是想尝尝酒的味道，是以就回来了……随后进门就被泼了一身，也是自己的原因。

白云帆迟疑之后出声道：「你想……喝酒？」

「是。」

陆绫觉得这酒闻着还不错，味道应该比月盈草要好些许，虽然她肯定是更喜欢月盈草，然而先生不让吃，李师也不让吃，陆绫犹豫了一会觉着自己还是听话的好。

陆优也迟疑了，他说道：「我这里没有果酒，稍等我这就去落雁城买。」

「我有果酒。」陆绫说道，她戒指里整齐的放着几大桶呢。

陆绫出声道：「给我些许，我回去休息了。」

陆绫坚持，陆优只能照做，他摆手，房间内出现了成堆的精致陶瓷酒具，说道：「我收藏的酒都在这个地方了。」

月光皎洁自窗外洒下，照射在华美的酒具折射出多色的光辉，洒在陆绫身上仿若给她披上了一层霞光。

一时间，各种香气混在一起，陆绫白皙的面容上多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白云帆在旁边看的微微失神。

不不不……

有哪里不对劲。

先不说这些灵器酒壶、酒尊上浓郁的灵力波动，他是不是闻见了东神海五灵酒的味道……还不止，还有琼华的、逐风流的……

自然也少不了移花宫特产的味道。

白云帆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在沈沧海的教育下，他也变成了一人酒鬼。

陆绫不像白云帆，她不懂酒。

她只是想尝尝看，找一个东西代替月盈草，酒显然是一人不错的选择，就像是喝茶一样，都是对情绪的小调整。

先生喜欢吃茶。

师父喜欢吃酒。

陆绫觉得她和楚凄水要更加像些许，是以她选择酒，以前年龄小不喝，现在陆绫觉得自己长大了。

年龄、身体、各种意义上的。

她喝的果酒只只不过是普通的凡酒，然而她觉着白酒香气还不错，况且陆优这一次摆的就很整齐，尽管量太多，然而并不会给人很拥挤的感觉。

他应该会把小世界整理的让自己满意的。

陆绫便出声道：「感谢。」

陆优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对于自己收藏了那么多年的佳酿，他一点都不在意。

「收起来吧，要我帮你吗？」陆优温和的说道。

陆绫摇摇头，伸出手，那些酒水便化作流光进入了陆绫的戒指，这份控制力让陆优和白云帆又是一怔。

「那我走了。」陆绫拾起自己的绿玉竹，推开了门，踏着风雪走了。

……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优这才明白陆绫是来找他要酒的，坐着傻笑了好一会。

这可是很好的兆头。

「白云帆，你还有酒吗？我的就都给姑娘了，来喝一杯。」

白云帆回了神，说道：「没有。」

陆优一股脑把东西全送出去了，自然是喝不了了，不过这一次陆优没有强迫白云帆了，毕竟没有酒了嘛。

而且他很开心。

「对了。」白云帆望着陆优手里那红玉镯，又望着陆优腰间，迟疑片刻说道：「我说，你给阿绫的这个是不是……」

「和你有何关系。」陆优打断了白云帆说话，平静的说道：「她喜欢就好，搬你的家去。」

「……」白云帆起身，离开了。

他觉着和陆优在一起真的很让人气愤，偏偏还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白云帆走了之后，陆优推开门，过了一个箱子，望着满院子的寒冰，觉着自己姑娘做事情还是很严谨的，清楚去提防男人，这一点灵山教的还算不错。

也就是说，白云帆在陆绫眼里还算是个男人。

陆优稍稍有些担心，这又不是一人好兆头。

蜀山的人在陆优眼里现在是彻头彻尾的萝莉控了，哪怕白云帆喜欢沈沧海，他也不放心。

尤其是，陆绫现在可以萝莉，还可以少女，对那些男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这一次天光墟她再表现出寒冰血脉的碾压能力，那么恐怕直接就会超越琼华圣女成为最好的道侣人选。

毕竟，陆绫是灵山弟子。

那可是灵山。

一不由得想到陆绫会有很多追求者陆优就很不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忽然觉得乐正落庭可能还算是不错的姑娘。

庭院中的寒气十足，陆优置身寒冰中，取出那只红玉镯，想着陆绫的要求，无奈地笑了笑。

「不愧是灵山的姑娘，只是觉着乱就不开心。」

这东西他随身带了这么些年，也没有觉得有多乱，而且陆绫理应注意到了里面的小世界，居然没有被震惊，反而是觉得碍眼，陆优不清楚理应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对待这件事，毕竟他拿东西也从不会伸进神识去看这个地方面。

他很快就知道理应用何样的表情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陆优换成灵山姑娘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看到这镯子内的世界，脸一下就绿了。

在这湛蓝色的寒冰中极其的显眼。

是真的绿了，那是他的灵力属性。

陆优有些想骂自己。

这也太乱了……

不说其他的东西，迎面那些长生果倒是真的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垃圾场的错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优有些庆幸，陆绫没有生气。

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样做在小姑娘看来或许真的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然而陆绫大人有大量，只是让他整理好。

倒是要废一番功夫了。

不过只因是为了陆绫，他自然会很开心，只因相比之前的无能，他终究能够为姑娘做些许事情了，哪怕只是一些微小的工作。

陆优笑得很好看，那那一头银发配上英俊的面容，当得上公子无双。

从女儿身上也能看到父亲的影子。

……

很寂静，风吹过来。

陆优出手，一道玉简凭空出现。

他看完了玉简。

笑容逐渐消失。

陆优笑容消失了，接着又觉着有些好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什么时候允许这些人去调查陆绫了。

院子中又有些冷。

不是寒气。

陆优想起了小世界中的长生果。

比起灵山只有两颗，其中一颗还是破碎的长生果，移花宫有不少长生果，都在这红玉镯里，至少当糖吃没有什么问题，是以绝对不会缺少。

可是苏落心却说移花宫没有了长生果。

是以陆优对苏落心很满意，师姐深知他的想法，清楚自己已经给这些果子找了最好的主人。

但是他的满意也仅限于苏落心，也许是苏落心这些年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关注，倒是让她此物苏家的家主的话也有些不那么管用了。

或者说，自己此物凌驾于移花宫之上，却又不属于苏家的人本来就是一人异类。

苏家……

要不要都杀了。

反正是自己的事情，旁人也管不到。

陆优很冷漠，甚至冷血，只因无论是谁只要经历了他做过的事情，就不可能不视「人」命如草芥。

他丝毫不在意苏落心的想法，他和苏落心早就不是一路人。

陆优只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毕竟，有些人可能会让他的姑娘觉得不舒服，那陆优就让这些人一起死。

月下，陆优修长手指微微交叉在一起，神韵有几分像是陆绫，那双双眸很好看，被陆绫注意到定会想起天上的月亮。

寒冰中的白发公子，当真是这月下的一副好景。

陆优起身，望着这满园的寒冰，感受着那来自陆绫的力气。

他想起了陆绫自己收起酒的动作，姑娘好像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情。

这样一来，陆绫让他做的他在做，除此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毕竟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让陆绫讨厌他，至于说讨厌移花宫何的，那无所谓，真要是姑娘觉得不喜欢，等那一天真的来了，再杀也不迟。

反正在陆绫面前，也就是一群小丑而已。

陆优笑的很好看。

庭院中有一股子血腥气息。

陆优心道自己不是温和的人，更不是干净的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起身。

回去整理红玉镯才是正事中的正事。

陆优回头望着此物院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心道可惜这院子自己是搬不走了。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陆绫走在小雪天，在登灵台上留下了一道道绣花鞋印记。

业已是深夜。

陆绫思考着要不要回九峰。

她业已不愿意再睡觉了。

回身，去了南苑。

陆绫在李竹子学堂门前站了好一会。

她想起了李竹子昼间的忙碌，便没有迈入去。

况且，先生注意到她喝酒，一定会很不开心。

陆绫往前走了几步。

……

……

木屋中，沈澜依旧是那一袭紫衣，屋内烛火晃动，人影阑珊。

她很开心，也很意外。

只因陆绫又来了。

她当然不是不欢迎陆绫，只是有些奇怪。

陆绫坐在她面前，忽的说道：「沈师姐，你的身体好了点，能喝酒吗？」

「酒？」沈澜一愣，接着出声道：「应该没问题。」

她的确恢复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还是个死人，喝酒只是小事。

「那陪我喝一点吧。」陆绫说道。

沈澜皱眉，她说道：「你癸水断了？」

陆绫闻言，定睛看了一会沈澜，有惊讶和不解。

旁人的关心她都认可，但是沈澜……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沈澜出声道：「没过去还是不要喝的好。」

她找回了一些对医术的记忆，是以才这么说。

陆绫想了想，出声道：「我能够控制，要一起吗？」

沈澜注意到陆绫换了个说法。

一起，或者她一人人。

稍稍的有些无可奈何，便点头出声道。

「好。」

陆绫也许没有不由得想到从未有过的真正喝酒是和一个教她音律的老师，就仿佛沈澜也没有想到陆绫大晚上不睡觉来找她一样。

屋内的火光太暗，还不如月光，而她们都喜欢雪天。

二人出了屋子，走至庭院中，月亮清辉洒下，庭院中一片寒气，气温逐渐下降。

是以尽管庭院中的温度跌倒了一个诡异的层面，这一大一小却面色红润。

沈澜拿着扫把，微微扫着院子中的积雪，将其聚集成一堆，接着一旁生了些火，望着坐在桌子另一旁的姑娘，此时天际有絮落，有未曾落地便融化的蓝色，装点了她面前的姑娘。

沈澜脑海中闪过了一人人影。

一个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的姑娘。

沈澜情不自禁的说道：「真好看。」

陆绫点点头，出声道：「是好看。」

她好看，沈澜好看，月亮也好看。

陆绫想了想，又说道：「就是缺了点何。」

沈澜点头附和，出声道：「是缺了点。」

一人觉着缺了人，一个觉着缺了记忆。

其实是一回事。

「我是第一次喝果酒以外的酒，有些好奇。」陆绫出声道。

沈澜想了想，说道：「根据我最近想起来的一些记忆，这一世的家世还可以，只不过女儿家喝的也都是果酒，那我也是从未有过的了。」

她伤的很重，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去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绫却有些在意她说的话，比如「这一世」三个字。

重要的还是喝酒。

陆绫便打开了空间戒指。

……

氛围有些沉默，沈澜望着正发呆的陆绫，追问道：「作何了？」

陆绫说道：「我不知道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