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城,处在灵山地界,受到七大圣地之一,灵山的庇护。
古风的街道上酒肆林立,茶楼、作坊、当铺、公廨应有尽有,薄暮般的夕阳淡淡的撒下光芒,在那鲜丽的红砖绿瓦上留下一抹余晖。
并不宽裕的街道上,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小贩,将这个地方堵的水泄不通,桥头东侧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杂乱无章,桥洞下,好几个中年女人拿着棒槌对着衣服使劲的砸,她们比较贫穷,用不起皂角只能多卖卖力气。
一座二层的小茶馆中,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母女。
女人身前放着一盘干果,孩子正在询问着何。
「母亲,灵山真的存在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小面上尽是好奇。
闻言,女人停住脚步手中的动作,不一会之后,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当然存在,我们落雁城以前啊,魔种肆虐,受尽了欺压。」女人回忆着:「但是自从归了灵山所属,就再也没有魔种出现了,甚至连马贼强盗偷儿都不曾有过呢。」
「只不过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是你姥爷跟我说的。」女人说完,将一块干果塞进女儿的口中。
「那母亲,姥爷是作何知道的呢?」女孩嚼着干果,模糊不清的道。
「小丫头,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女人出手点了一下女孩的额头,之后道:「自然是听他姥爷讲的。」
「啊?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吗。」小女孩吃惊的长大了嘴巴,随后问:「那母亲,你有没有见过灵山的人呢?」
「我?」女人一愣,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道:「理应算见过吧。」
她曾经在一天夜晚,注意到过有人踩在剑上飞过她们的屋顶,时间太短没能看得清楚。
仙家肯定是仙家,然而不是灵山的她就不知道了,毕竟传说中的仙家圣地有好多个。
「真的吗?快跟我讲讲。」听到母亲的话,小女孩瞬间激动了,零嘴也不吃了,拉着女人就要听故事。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
窗外,女人的声线淹没在了大街上的吵嚷声中。
【修仙不入世】
这曾是修仙界的铁则,但是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它发生了变化。
「不入世,作何能出世?」一人少女走在街上,拎起酒葫芦灌了自己一口。
「嗝……这酒,不错。」少女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嗝,这和她青春脱俗的外表恨不相符,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她并不在意。
这落雁城她业已逛了一圈了,没发现魔种的踪迹,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打定主意再转一圈。
顺便看看有没有何漏下的好酒……不,魔种。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转身看向一个地方。
她听见了有人说了,灵山。
少女双眸中闪过一丝金光,世界在她的眼中瞬间变了一个样子。
非黑即白。
「只是一对母女而已。」看清楚之后,少女摇头叹息,她可能是太久没注意到魔种,有些神经质了。
不过也是,这个地方离灵山如此的近,哪个魔种敢在这里撒野,要是连这里都出现了魔种,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说明魔族可能会有大动作。
毕竟灵山,就在落雁城的上方。
少女抬起头,转头看向天际。
眼波流转,少女的视线穿过了空间,抵达了里世界,一座宏大雄伟的山峰坐落于落雁城上方。
这个地方是灵山第九峰的位置,也是她好友掌管的「山头」。
「对了。」看到第九峰,少女一拍脑门。
「绝儿可是再三跟我说让我给她带些许好酒,差点忘了。」
不由得想到这,少女摇了摇自己的酒葫芦。
「这就不错,就带这个吧,只不过不够了,再去买一点。」
说着,少女原路返回。
路过一个巷子,少女眉头一皱,回身走了进去。
幽暗的小巷子中,一阵打骂声传来,听声线,是一群男孩。
「打死她。」
「你今天又偷吃我们家果子了吧。」
「虎子,那不是你母亲施舍给她的吗?」
「我管这么多,吃我们家的东西就是不行。」说着,名为虎子的男孩向一个方向用力踹了一脚。
「咳……咳咳……」肉体与墙壁的碰撞声,伴随着女孩阵阵痛苦的喘息。
「你作何还不死呢?明明就是一个白皮怪,连父母都没有,活着有何意思?」一个高高的男孩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起来。
急促的呼吸声,女孩靠着墙无力的挣扎着。
「行了,跟一人傻子说这么多干何,她又听不懂,松手吧。」旁边的男孩劝道。
「别真给掐死了,就算她没有我们落雁城的户籍,不受灵山保护,然而要是真死了也是桩麻烦事。」男孩搓了搓手:「再说了,她死了我们以后找谁出气呢?」
「哼。」闻言,高大男孩松开手,任由女孩向下摔落。
砰地一声。
「……」女孩业已连咳都咳不动了,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气若游丝。
「行了,我们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韩雪就在后面看着,望着这群小男孩施暴结束后傲然离开。
看啊,这就是凡人,教化不了的凡人。
毕竟人之初,性本恶。
当他们年龄增长之后或许会为今天的暴行感到愧疚,然而这种行为绝对不可原谅。
韩雪冷笑。
这好几个男孩中,最大的已经有15岁了,按理说最懂事的理应是他,然而相反,下手最最重的却也是他。
韩雪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死在她手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是她杀的都是魔种,或是为祸人间的修士。
为的,就是保护这群恃强凌弱之辈?
他们是人,所以在灵山的保护之下,这个女孩就不是了吗?
在她眼里,都一样。
「落雁城的户籍。」韩雪一生嗤笑,抬手一挥,几道白光飞进了城主府,这时,落雁城的户籍簿上少了好几个名字。
空白处后面注明——灵山玄镜司。
现在,他们不是落雁城的正式居民了。
对于将这几个男孩的名字抹去,韩雪并没有觉得自己下手重了。
他们没有了户籍,然而他们父母有,他们依旧能够生活的好好的。
自然,是在不犯错的情况下。
一旦还有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严法之下,谁也保不住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灵山从不保凌弱之辈。
望着倒在巷口深处的女孩,韩雪走了过去。
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脏兮兮的麻衣,头发一看就没有打理过,覆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哬……」随着轻微的呻吟,女孩艰难的扶墙站了起来,她只因肚子遭到了重击,嘴边的唾液粘着头发而下。
脏兮兮,惨兮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灵智未开。」韩雪可惜的摇了摇头,况且她能看出来,此物女孩的左腿也有大毛病。
也就是说,她不仅是一人傻子,还是一个瘸子。
这丫头能活到现在也真的不容易。
韩雪出手,她本来就出了名的爱管闲事,今日自然也不能放着她不管。
或许灵山上有人能做到,但那是要花费大量资源的,估计没人愿意为了一人凡人牺牲这么多。
灵智的问题她治不了,女孩的腿是常年虚弱所致,她也治不了,谁让她不是治疗系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韩雪何都做不到,但是她能够在她体内留下一丝真气,用来保护她。
便,韩雪指尖微动,一丝墨绿钻入了女孩体内。
「好了,闲事管的差不多了,可以离开了。」韩雪啐了自己一口,她此物管闲事的毛病是治不好了,要不然怎么会加入玄镜司呢,要清楚玄镜司的工作就是游历人间,寻找那些潜藏的魔种或者作恶的修士。
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病了。
就在韩雪准备走了的时候,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巨大的灵力从之前那女孩身上涌动而出。如同大海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这种恐怖的量,起码是她师尊那级别才能拥有的。
「什么情况!」
韩雪捏起法诀,心下警惕。
【检测到灵山灵力,封印解除】
之前的那傻女孩原地呆呆的站着,小口微动,说着韩雪听不懂的话。
【姓名:陆绫,性别:女,基础天赋:皓腕凝霜雪,御剑乘风来……】
说完,女孩眼中一抹冰寒剑芒闪过,然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昏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