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绫摔下山崖之后,一道冰蓝色身影从参天树林中冲了出来,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崖边,它没有丝毫犹豫的加速跳了下去。
「现在应该作何办喵。」
一只猫就这么浮在空中,一只爪子散发着蓝色的光芒,似乎在控制着何东西。
极远处,陆绫身下垫着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
小猫眨了眨眼,不清楚现在该如何是好。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小猫的鼻子轻微动了动,它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有人来了,还是先把主人送上去吧。」
剑芒闪过,陆绫的身体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的身影出现在茅草屋中,寂静的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
「主人……」小猫跳到陆绫身旁,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陆绫的耳朵,大双眸里满是不舍。
同时间,山崖下。
云雾里,一抹黑白身影若隐若现。
正是那个不辞而别的道姑,和头天一样,今日她依旧满身的酒气,身上也脏兮兮的,柳扶风花费了一整天帮她清洁的身体,她只用了几个时辰就恢复了原样。
道姑明明踩着的是虚无的云气,给人的感觉却像站在平地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晃动。
依旧酒气环身,然而现在她的气质明显和昨天不同,虽然一脸的红晕,眸子中却没有丝毫醉意。
她本来此刻正睡着,突然感受到第九峰的结界动了一下,便立刻过来查看。
随后就注意到了一人熟悉的少女。
柳扶风连着「烦」了她一个月,她对她自然熟悉的很。
是掉下来了?
道姑皱眉。
理应没何危险,为了防止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发生危险,灵山九座弟子峰都设了法术,只是跌落的话并不会受到伤害。
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少女,道姑伸手将她抱下来。
「唉……」
望着怀中的女孩,道姑叹了一口气,抱着她飞了上去。
茅草屋前,她抱着柳扶风,推开了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道姑皱了皱眉,随后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陆绫。
眼中金光闪过,之后她扫视整个茅草屋。
何都没有发现的她,放下了警戒心。
将柳扶风放在陆绫的身旁睡下,道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然后不清楚从哪里掏出了一人酒葫芦,用力的灌了自己一大口。
不一会后,她的眼中浊气升腾,起了几分醉意。
不不不,还不能醉。
打了一人酒嗝,晃了晃脑袋,她看向床上的两个女孩,撇了撇嘴。
她不想收徒弟,也没有此物能耐。
只因不想收徒,所以她才在身旁设下结界,照理说,一个月过去应该有其他人来接柳扶风走了,然而意外的是并没有。
是以说到底是谁不长眼睛把新弟子分配到她这的,不清楚这第九峰形同虚设吗。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想到这,道姑拎起酒葫芦,晃了晃之后开始往嘴里倒。
「咳咳……呕……」
这一次,她直接喝了一整葫芦,随后像是被呛到了,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吐了几口酒之后,她的脸色好了一点,但是眼中的醉意却添了一份。
「算了,随便打发一下……嗝……过几天自然会有人把她们接走……」
柳扶风是个好苗子,由她来教的话,肯定会毁了她的,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这里是灵山,有天赋的人无论在哪一峰都会受到重视,根本用不到她。
再说了,她根本何都做不到。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柳扶风还是需要她的帮助的。
道姑思考了片刻,挥了摆手。
一道金光闪过,床边多了一道令牌。
「就这样吧……」
做完了一切,道姑喝着酒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茅草屋。
……
半天之后。
柳扶风的意识逐渐回归。
她现在感觉身体很重,似乎被何东西禁锢住了。
自己是死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忆起之前落崖的情景,柳扶风不免想道,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没死。
这时候,柳扶风感觉身上有何东西动了一下,她徐徐的睁开眼。
入眼处,是她业已住了一人月的茅草屋。
她又赶了回来了。
真是奇怪。
发现自己没有死,柳扶风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是谁救了自己呢?
柳扶风正思考着,她感觉胸口有东西一动,便看过去。
一个女孩如同八爪鱼一般,正死死的抱着她,两手紧紧的扒着她的肩,一只腿搭在她的小腹处。
是陆绫。
她像是正做着何美梦,轻微的咂着嘴,嘴角的美人痣上有些许口水的痕迹。
怪不得她一贯感觉有一种束缚感,柳扶风释然。
望着怀中的陆绫,柳扶风吐出一口浊气,笑了一下。
「真是差劲的睡相呢。」柳扶风微微摸了一把陆绫的头发,感受到手中冰凉的丝滑,柳扶风死寂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光彩。
对于自己没死这件事,也多了几分庆幸。
她微微将陆绫的手和腿拿下来,后者像是睡的很沉,柳扶风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吵醒她,只是翻了个身子,便又响起了细碎的酣声。
「呼……」
柳扶风坐在床边,发着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谁救的她,她完全不在意。
这个地方果然是仙家之地,她想死都不行。
柳扶风的眼中尽是迷茫。
人生如梦,她现在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是虚幻的。
医道,灵山,父母,她自己,全都是虚假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何而存活,将在何时消亡。
柳扶风不清楚,也不明白。
她本来都业已准备拥抱死亡了。
她不想嫁人,也不想放弃医道,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背离了她的意愿。
那作何会不让她去死呢?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存在的意义吧。
负能量,现在的柳扶风整个人都充斥着负能量,她的笑充满着空洞,或许现在能给她带来一点点治愈的,就只有在床上酣睡的陆绫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柳扶风转过头,打算最后看一眼陆绫,然后……离开此物世界。
死过一次的她,现在无所畏惧。
这时,床头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块白色的令牌,从她此物角度看是水滴的形状。
是救她的人留下的吗?
柳扶风出手将令牌捡起。
「啪……」一道电弧闪过,随后她的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
柳扶风整个人就像被何东西定住了,不一会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是……
五官,四肢,整个身体都微颤着,柳扶风凝视这手中的令牌,水雾浸湿了她的眼睛,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