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第九峰上。
茅草屋内,凌厉寒气如同浪潮般一波波涌动而出,在接触到屋外空气的电光火石间与天地仙气融合。
这正是灵山最近缺少的冰系灵气,只是,这灵气并没有走了第九峰,而是在融合的瞬间又一次被分离出来,再一次被吸收进陆绫的体内。
周而复始。
床上的陆绫艰难的睁开眼,此时她的睫毛上尽是寒霜,一头乌黑长发逐渐透明化,泛着些许寒冰之色。
「我……」陆绫微微张口,只是体内的寒气将她接下来的话送了回去。
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陆绫手指微曲,尝试着霍然起身身。
突然一道闪电闪过,她感觉身体里有何东西——
断了。
那是阴脉,现在她即将凝气成功,阴脉发出了反馈。
《惊岩决》走的纯阴脉络,本身寒气就重,陆绫又身负被封印的霜寒血脉,在月盈草的「帮助」下,积累了过多无用的寒气。
在她凝气的过程中,寒气在阴脉中碰撞,融合,分离。
中间,产生了极大的痛楚。
「疼疼疼疼!」
陆绫瞬间跌倒在地,两手捂着小腹,蜷缩着身体。
寒气融合,她全身上下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体内的水汽逐渐蒸发成冰冷白雾。
「……嗬。」陆绫微微开口,喉头反映过来的,是极致的干燥。
渴。
想喝水。
要死了。
不知道在什么东西的驱使下,陆绫逐渐从地面站起来,忍痛颤巍巍的走出了门。
想喝水。
她抱着简单的想法,来到了溪水边,望着水中倒映的自己,一头砸进了溪水里。
失去了意识。
……
期间,一人目光就这么盯着陆绫,没有采取何动作。
它知道,陆绫想要凝气的话,早晚会经历这一劫,虽然心疼,然而也没办法。
麻烦的还在后面。
寒气只是积累可不行,还需要释放出去。
最简单的办法——搞破坏。
但是这里是主人的家……
「有人来了?」
闻声,它看过去。
正是云逍。
「这么容易就让我到了这第九峰……」云逍从风中现身,面上带着轻蔑。
「是以说,女人,开山立派做什么,归家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接着,云逍踏入第九峰上方云海。
这第九峰他虽然没来过,不过地形早已熟记于心。
尽管据说第九峰的峰主只不过化虚境修为,还比不上他云逍,但是他心中并没有自大,而是准备拿到自己想要东西之后旋即走了,到时候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有证据指向他。
怀疑也只会怀疑逐风流的人。
消息?带给子虚真人的消息当然是真的,这可是他在落雁城蹲了一人月才从一人逐风流弟子身上「敲」来的。
至于他,他可不是逐风流的人,而是来自蜀山剑派。
来灵山,为的是一样东西。
月盈草。
旋即就是他师父叶尊者的三百岁寿辰了,云逍想来想去,最好的礼物自然是这些年来,师父一直挂在嘴边的月盈草茶。
听说是灵山第九峰的特产,只是第九峰出了变故,加上蜀山和灵山的关系并算不上亲密,所以叶尊者一直抱有遗憾。
要知道叶尊者一旦开口求,那就是欠了灵山人情,尊者的人情有多值财物?
是以尽管苦茶难得,苦灵茶更难得,但只是为了口舌之欲可不值得。
……
今日只要自己拿到了月盈草,师父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教给自己更高深的剑术。
想到这,云逍眼内喷出炙热之火。
要清楚他云逍天资卓绝,入门不过五十年就业已突破化虚,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可是师父却一贯不教他更高深的剑法,反而是他的师妹颇得师父欢心,顶级心法剑法不断。
这让他不能理解,认为努力比不上人情。
云逍理所自然的觉得师父不喜欢他,便想着法的讨好他师父叶尊者,只是……效果不大。
今日这月盈草,一定得拿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了现在这一刻,云逍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符篆,通灵剑,乾坤袋和探灵针花了他不少灵石,况且他还专门挑了沈归和徐徐比试的日子上山,可谓是煞费苦心。
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个全,没有失败的理由。
云逍解下腰间的乾坤袋,对着茅草屋旁边业已荒废的灵田。
探灵针显示,月盈草就在那边。
云逍留了一个心眼,没有亲自踏足第九峰,这种弟子峰一般都是有禁制的,非灵山之人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他有办法在不进入第九峰的情况下偷走月盈草,靠的自然是这乾坤袋。
一拍之下,乾坤袋飞进第九峰灵田,寻找着仙气频率符合月盈草设定的东西。
灵力一颤,云逍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收回乾坤袋,云逍打开看了一眼。
一堆树叶模样的灵草静待其中。
「走。」没有任何迟疑,云逍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业已是灵山外了。
他之前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剑当做坐标,走了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惜这个方法可出不可进,不然他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真是顺利。」云逍掂量了一下乾坤袋,面露兴奋之色。
「这下子,那老家伙总没话说了吧。」系上乾坤袋,面上一抹,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灵剑出鞘,云逍飞身踏剑,化虹离开。
……
此时,第九峰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仅剩的人儿微睁开眼,打了一个酒嗝。
「风消…而力去,风残而力…尽……嗝……逐风流……」道姑趴在地面,翻了个身子。
「不,不对……」
「蜀山剑……」
呢喃着,便起了鼾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于有人闯入这件事,道姑毫不在意。
灵山,现在轮不到她操心。
……
论道场。
玉石广场,一片狼藉,沟壑纵横,火焰从生。
徐徐虚步于空,衣衫没有半点凌乱,脑后发髻微微晃动着,看起来俏皮可爱,只是她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友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师妹,差不多行了。」
此时,沈归站在地上,半个身子靠归来剑撑着。
「你觉着我输定了?」
与徐徐的云淡风轻不同,她的玄色道袍上有不少焦处,甚至碎发尾部还带着火星,整个人大口喘着粗气。
「不然呢?」徐徐有些生气:「作何会要逞强,就算这次输了,那也怪不得你。」
「咳,咳咳……」沈归剧烈咳了几声,吐出几口火灰。
「你是在同情我吗?就像同情弱者那样。」沈归笑了几声,短发随风而动。
「不,我一直不会这样想。」徐徐皱眉。
「我只是不愿进行太多无意义的战斗,师妹你恍然大悟的。」
「无意义?」沈归垂下眼帘。
「唯有死战。」
言简意赅,她抬头,狂风大作,英姿飒爽下,剑指徐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观看比试的人沸腾了。
「沈师妹……」
「沈师姐是最强的。」
「是以我最喜欢沈师姐了……沈师姐是我的……」
「不,是我的……」
「打一架啊!」
「打就打,怕你不成。」
一片嘈乱。
怪不得她的人气如此之高,被打的这么惨还敢挑衅,换作她可做不来。
此刻,秦琴见状,摇了摇头,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沈归的确有魅力,那股不服输的劲在女修中太少见了。
「此物沈师姐……好厉害……」望着这样的沈归,就连柳扶风心中也起了躁动。
灵山都是这么优秀的人儿吗。
真想让阿绫看看呢。
……
与台下的躁动不同,台上一片死寂。
看着沈归眼中的狂气,徐徐滞了片刻,眼中起了怒火。
她一直留手,却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对付沈归,一味的忍让可不行。
「那我就打到你认输!」
一声娇叱,徐徐猛地后撤,不再留手,火系仙气入体,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提升。
「轰!」
热气升腾之下,徐徐的发髻彻底冲开,墨发随风飘扬,红瞳中有花朵绽放。
她自烈火中出了,步步生莲。
现在的徐徐,比之前强了岂止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