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1 所谓天光

此时，雪尘融入了陆绫的识海，在她的身体中休息。

外面。

陆绫听着秦琴的话，不明白有何好怕的。

秦琴出声道：「阿绫你不是怕高吗？」

陆绫微微一愣，随后才想起来，自己以前的确是怕来着。

陆绫向下看，流云踩在脚下，速度太快，那洁白被撕碎的不成样子。

她不知道此刻有多高，只知道在此物高度，即便是小山看起来也和蝼蚁差不多。

除了从未有过的上山和自己跳下灵山，其他时候她都是和师妹一起在天上的。

陆绫环顾四周，找着何，最后收回眼神。

只是高有何好怕的？

陆绫问自己。

稍稍的有些可笑。

自己的软弱该可笑，这样的她也该留不住喜欢的东西。

秦琴见陆绫平静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拉着陆绫的手不语。

陆绫微微摇头，她用力攥住秦琴的手。

结界微微散去，柔软的风吹动了陆绫的长发，秦琴望着这近乎完美的姑娘，望着她面上那一丝柔软，一阵恍惚之后，仿若看见了她最好的朋友。

柳扶风。

阿绫和柳师妹……越来越像了。

不是说样貌，而是气质。

倒是真的有几分像母女。

秦琴喃喃说道：「阿绫……」

陆绫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秦琴认真的说道：「我会带阿绫你好好玩的。」

瞬间，秦琴所有的小心思都化为了对陆绫的喜爱。

陆绫微微嗯了一声，微微抬头，望着那无垠的天际。

如先生说的，只有痛了才会得到教训，她现在对身旁的人还是比较珍惜的。

陆绫不清楚这是不是好事。

或许不是好事，因为过于接近的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比如师妹，比如东方师叔，比如洛师叔。

……

秦琴忽的感觉陆绫拉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极其的高兴。

……

陆绫不开心。

她很不舒服，理智告诉她，自己最好和所有人都划清界限，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何算计，她不知道自己是棋子还是……棋盘。

陆绫除了知道自己不是棋手，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想起了一句话。

只要你成为一个废物，就没有人能够利用你。

一句有些可笑的话，和她这个人一样可笑。

陆绫现在却觉着一点都不可笑。

如果她没有那么多天赋，要是师妹没有那么好的天赋，那么她们至少能够在一起一生……不，她不奢求这么久，只要有二十年就够了。

可惜，她不是废物，师妹更不是。

她身旁的人也不是。

似乎越优秀的人，就越容易遭受苦难。

这样说也不对，陆绫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以前的生活。

陆绫出声道：「人总是苦的，没有是否平凡的区别。」

秦琴有些惊讶的望着陆绫，问道：「阿绫，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云很好看。」陆绫微微一笑，实现转移到周遭的风景上。

既然人生来都是苦的，那么死倒也真的算是解脱了，心思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她是否应该离秦琴她们远些许。

答案是否。

陆绫认为自己能够稍稍贪心一点。

所谓「她们」，其实真正能让她认真的也就秦琴和李竹子二人。

是以应该也不算是贪心。

陆绫习得了教训，便是不会再让人迈入她的心。

她感受着秦师姐的温度，深呼吸。

自己理应可以期待一下这一次天光墟的旅行，要是能放松些许就好了。

她这么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陆绫有秦琴陪着，乐正落庭便只能和烛明香在一起，乐正落庭本以为烛明香对于飞在天上这件事应该有很么表示，谁不由得想到对方淡定的很。

「姐姐，你不觉……吗？」乐正落庭对着烛明香说道。

烛明香收回视线，疑惑道：「什么？」

「我是说，飞的那么高，不觉得很不舒服吗？」

「作何会，之前上山时候不也是这样。」

「那能一样吗。」乐正落庭觉着烛明香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不一样。」烛明香很平静。

「算了，如果累了就告诉我。」乐正落庭说道。

「好。」

眼望着乐正落庭离开，烛明香心道这是一人闲不下来的姑娘，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她看着天光墟的方向，视线穿越了层层空间，落在了一个黑袍女人身上，落在她那紧紧闭着的的双眸上，落在她脏兮兮的面上。

烛明香轻叹。

怪我吗。

可这是他求的，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长生，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吗。

烛明香不明白。

长生长生。

她不想长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

陆绫忽的回头看了一眼。

秦琴望着陆绫那泛着银光的眼睛，问道：「阿绫，怎么了？」

「没何，我仿佛感觉到了空间波动，不过应该是感觉错了。」陆绫如实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琴面色微微一凝，没有追问。

只不过……看来阿绫那双银色的双眸并不是偶然。

灵山自然不会没有注意到陆绫那和柳扶风如出一辙的眸子，只不过因为是陆绫，所以不好问，也不能问。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山也愈发感觉柳扶风的消失不是偶然。

但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李竹子的脚力，带着她们去天光墟也要走上至少一天，这还算是快的。

虹光划过天际，终是出了灵山地界，高度也降低了些，可以看到那耸立的青山。

只不过陆绫仍然将这青山踩在脚下就是了。

越往西去，颜色变愈发奇怪，仿若一幅沾了水的话，墨迹层叠，逐渐染色成一块。

然后再往西去，颜色又逐渐单调，景物荒凉。

再飞了一会，便是一丁点绿意都看不见了。

有风吹过，陆绫似是嗅到了些许腥气。

陆绫想清楚这样的幻境中真的可以有好景色吗？

秦琴看出了陆绫的疑惑，说道：「放心吧阿绫，所谓天光墟，本意是指每天清晨或半夜开始运作，天亮即完结、特殊时刻的特殊地点，而在这个地方，实际上是划分人间和魔族封印之地的灰色地带。」

「意思是很大？」陆绫问。

「当然。」秦琴点点头，能划分两界的灰色地带，自然大，就是把灵山扔下去，也无非就是一滴水入了大海。

秦琴出声道：「进了天光墟的结界，就又是一个世界了，这个地方之是以荒凉是因为靠近天光墟，也到了人间的边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绫心想原来世界不是一人球。

那所谓的天光墟，是将人间和魔界划开的地方，人间是天亮，魔界是黑暗，应该是此物意思，那么天光墟所谓的前线指的理应就是天光墟最接近魔族的那一侧了。

这样的地方，只因太大，是以难免会有魔族逃出来。

这里也能够看出来，孝公子一人人能够镇守天光墟究竟是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秦琴继续出声道：「等到了天光墟，入了结界之后我们就不深入了，我带阿绫你好好转转这一人地界，天光墟会武还有两个月，咱们也没有合适的道友，不用参加一开始的比试，倒是能够好好玩玩。」

陆绫有些在意，便问道：「什么比试？」

秦琴想了想，出声道：「这一次的规则不确定，上一次的话，是在两个月内猎魔，按照实力计算点数，之后能够凭借令牌上的点数去玄镜司那边换东西，功诀、神器、灵药什么的，一般来说是热身用的，也能够清理一波天光墟的魔族。」

陆绫明白，这就是给她们这些新人历练的。

秦琴又出声道：「其实……这两个月一般是给圣地之外的宗门弟子锻炼的，圣地弟子，一般还是主要参加天光墟会武。」

毕竟圣地弟子不缺少太多的资源，大多数就算拿了不菲的分数，也不会去兑换什么。

陆绫点点头，让秦琴继续说。

秦琴说道：「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两个月对圣地弟子就没有用了，恰恰相反，这两个月极其的重要，只因天光墟毕竟是自成一界，天光墟的灵力分布和人间完全不同，不仅有灵气，还有魔气，是以除了蜀山司空剑那怪物，纵然是师姐，蓦然回归天光墟也定要重新适应魔气的侵蚀和压制，只不过咱们想要放松些许也不用过于深入，免得还要抵抗魔气，散了兴致。」

陆绫点点头，说道：「都听师姐你的。」

陆绫似乎很依赖她，秦琴自然开心。

等等。

秦琴忽的意识到了何。

要是说司空剑是个怪物，那陆绫呢？

阿绫……不会也免疫魔气吧。

秦琴没有将这个猜测说出口，等到了天光墟，一切自然会明了。

陆绫其实也不是太在意这件事，她也没有想一定要大展头角，更多的只是离开灵山，从天光墟开始适应此物世界，毕竟，她对此物世界还全然不了解。

各方面都是如此。

别说那何宗门和圣地，她其实对灵山都不太了解不是吗。

她晃了晃自己的戒指。

倒是不担心文魂和武魄的修炼，因为灵山基础的功诀她在走了灵山的时候李竹子都业已给她了，而且只因她的特殊性，所以李竹子准备让她试一下双修，陆绫也准备尝试一下。

实战永远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式，在家里养着永远不会变成沈归、徐徐那样的姑娘，陆绫恍然大悟这一点。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久之后，陆绫眨眼，跟前的世界变了。

一切都被银光笼罩，仿若一人巨大的裂缝撕裂了世界。

陆绫她们身边的结界业已被空间乱流冲碎，导致罡风拂面，空间裂缝也随之而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空间乱流。

「阿绫，抓紧我，要进天光墟了。」秦琴将陆绫护在怀里，纵然是尊者，在穿越世界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绫点头，她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乐正落庭也在护着烛明香，她望着一道空间裂缝撕裂了烛明香的帽子，对方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陆绫转过头来，随手将一道空间乱流扔到一面。

这所谓的危险，对她来说完全不存在任何意外，陆绫清楚就算把她从这里丢下去她也不可能有危险。

结界在她面前脆的像是一层纸。

只是，她有些喜欢被秦师姐保护着。

……

陆绫不知道这场空间乱流持续了多久，当她落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进入了天光墟。

天还是那天。

地还是那个地。

只是没有太阳。

依旧明亮。

周遭绿意盎然，她们落在了一片草原上，这个地方有的只是成片的青草。

陆绫深呼吸，感受到灵力充裕的空气，她说道：「这就是天光墟？和外面也没有何区别。」

就是很普通的草原。

秦琴则是用力的点点头：「这就是天光墟内部，只只不过我们在边缘，没有什么魔气。」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陆绫回过头，看着诺大的世界仅有的其余三人。

秦琴。

一脸兴奋的乐正落庭。

背着画篓的烛明香。

其他师姐呢？

先生呢？

秦琴出声道：「这就是天光墟，穿过空间乱流之后自然会像这样的失落，除了清楚在边界，其他一无所知，只只不过应该是落在一人固定的点，等录入了个人修为、取了令牌后才能走了，而我们之所以一起在这个地方，恐怕是李师照拂。」

陆绫蹙眉，疑惑道：「先生？」

「是我。」李竹子自空间中出了来，出声道：「你们不是要偏远一些吗？这里没有何魔气，从这里探索天光墟应该不错。」

「先生。」陆绫疑惑的望着李竹子。

「好了好了，你们入了天光墟，我也该走了，本应该送你们去附近的聚集地，只不过也没有必要，令牌我让韩雪提前给你们弄好了。」李竹子说着，递给秦琴四块令牌。

陆绫心道这就是记录击杀魔族数量的令牌了。

能走后门就是快，省了不少的时间。

秦琴将令牌发给众人，随后望着李竹子。

李竹子也看着她，认真的出声道：「照顾好她。」

陆绫心道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只不过没有开口。

秦琴用力的点点头。

李竹子走过来，微微拥抱陆绫，在她面上微微一吻，便转身离开。

先生走了。

陆绫一时间还没有反映过来，等意识到，面上的湿润早已被风吹干。

先生倒是洒脱，

陆绫怅然若失。

她打起精神，望着秦琴，出声道：「师姐，接下来交给你了。」

路在脚下。

到了一人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果然是向前走。

只是此物草原，她也不知哪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