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逝去之人

山崖之上。

狂风呼啸，雪尘出了剑阁，一头银丝并没有只因风而有任何散乱，始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波动。

「可惜了。」雪尘轻微摇头，想到了何令人遗憾的事情。

「如果那颗长生果没有被主人还回去的话……现在，可以发挥尊者境的实力也说不定……」

「嘛，也不能太贪心。」

当亲自操控陆绫身体之后，雪尘才知道，她的主人，此刻究竟有多强。

灵山九峰所有的冰系灵气，皆被封印在陆绫体内，别人可能无法利用，然而陆绫却可以将其完美转化成为自身的修为。

只不过这次转化是一次性的，血脉一旦觉醒，以后便不会积累如此大量的寒气。

虽然只能强上一次，然而雪尘已经很满意了，从陆绫的面板上来看，她的主人比起之前果然有了不少不一样的地方。

尽管不明白原理，但是雪尘既然得到了陆绫的允许，自然能够注意到只有她才能够注意到的东西。

些许奇怪的资料。

属性基本都是清一色的问号。

倒是天赋那一栏很有趣，将主人的能力描写的很是细致。

睁开双眸，陆绫……不，雪尘露出了微笑。

她不觉得主人的能力都来自这所谓的何系统，一切，都是主人自身实力的具现而已。

比如……

雪尘打了个响指，再看过去。

名为【皓腕凝霜雪】的天赋，消失了。

有趣。

意念一动，此天赋重新出现。

这些所谓的天赋，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主人的，其他奇怪的东西，比如声望之类的……她控制不了，但那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是些许可有可无的东西。

……

「现在的主人……和以前有太多不同的地方。」雪尘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就这么在山崖边原地坐了下来。

双腿微微用力，甩掉了两只红色的绣花鞋，露出白嫩可爱的脚。

随着绣花鞋掉下浮剑峰，雪尘小腿晃动着，几朵冰莲环绕其上。

「傻傻的，可爱。」雪尘双臂交叉，用力的抱着「自己」，用着陆绫的脸，做出了些许奇特的表情。

现在的主人像是有些掉智商……不少东西不知道变通，比如……

谁说发泄一定要对着蜀山了？

想着，雪尘伸出右手，隔空一握。

「嗡……」

轻微的剑鸣声。

淡蓝色剑芒闪过，接着陆绫白皙的手中出现了一抹蓝光。

那是一柄剑。

一柄细剑。

通体冰蓝，润色如玉，泛着些虚幻模样，似是没有实体。

双面剑刃最多二指宽，薄如蝉翼，连寻常剑的一半宽都没有，况且这把剑——没有剑锷。

剑身直接连着螺旋剑柄，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地带，甚至看起来，它完全都不像是一柄剑，没有一丝百兵之君的气势，突出的只是两个字。

细，长。

要是让陆绫来评价的话，一定会说很漂亮。

比沈归的归来剑还要漂亮，冰剑握在陆绫手中，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只因它比陆绫的身高还要长上一大截。

加上陆绫此时坐在山崖边，远远望过去就像一人女孩子在钓鱼。

恩，钓鱼。

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此剑一出，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

紧紧握住冰凉的剑柄，雪尘笑了，只是与以往天真，带着一丝傻意的笑容不同，这一次出现在陆绫面上的笑，多了一样东西。

狂气。

提问——主人的佩剑为何没有剑锷。

回答——因为……不需要剑鞘。

雪尘熟练的挽了一个剑花，之后朝着天际划了一剑。

「嗤……」

此时，祖剑下。

感受到一股通天的剑意，云逍惊愕的转头看向剑阁上空，就在刚才，一道巨大的半月状剑芒划过天际，切碎了天上的云彩，似是将天开了一人缺口。

「这是……师父？」

……

「哈哈哈哈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状，「陆绫」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眼里有清醒，有开心。

只是更多是霸道与疯狂。

她的主人这次醒过来，大变了样，雪尘尽管开心，但是心中却有一丝失落。

主人依旧是主人，但不再是完全属于她的，那个主人。

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性格……不，理应不是多，这些只是主人以前压抑着的东西。

然而……却少了很多标志，要清楚那几乎是雪尘对主人的统统印象。

以前的主人，认真努力，性格霸道无比，眼中的狂气也从不隐藏。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不清楚何是妥协，不清楚何是后退，更不知道什么是惧怕，没人束缚的了她。

那样的主人……是雪尘一贯所憧憬，所依赖着的。

而现在的陆绫。

软。

萌。

废。

懒。

自然不是纯粹的懒，只是随心所致。

随心而动，心之所向，行之所至。

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付出努力，从不考虑大的方向。

不再是以前那样的修炼狂，而是随遇而安的性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种转变……

很奇怪。

然而雪尘并不讨厌，只因无论怎样主人始终是主人。相比记忆中的人儿，或许现在喜欢美食，喜欢音律，喜欢文字的陆绫更幸福。

要知道当时的主人没何喜好，前进的方向始终如一，在迷雾中行走，尽管坚持，却不知道未来是何。

好在有她陪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到这，雪尘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之后她霍然起身身。

主人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只要能幸福，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随遇而安，随心所致，兴趣使然。

雪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陆绫努力学习文字语言的画面，她嘴角的美人痣微微上扬。

这样。

就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雪尘睁开眼，竖瞳中满是不甘。

明明主人只要幸福就好了，怎么会。

为何自己会想哭呢。

作何会……

低下头，几滴眼泪出了眼眶，之后瞬间结冰，碎裂。

片刻后，一步踏出，狂风起。

经脉的痛苦，心态的碎裂，此时的「陆绫」，就像另一人乐正落庭。

「今日的蜀山，便是主人最后的戏台了——」雪尘微笑着，竖瞳中满是诡色。

她今日要用最后的疯狂，去纪念那已经不会回来的，桀骜不羁的人儿。

请主人原谅她最后的自私。

今后便不再有悲伤，尽管那一同逝去的还有她的过去。

她会和主人一起迎接新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闹上一场……有人阻拦作何行。」咬了咬指甲，「陆绫」眯起双眸。

眼中，隐隐有数十道锋锐剑气冲天而起，那代表着蜀山的至高战力。

其中就有那温柔的男人的。

「理应怎么办呢……」

说着，「陆绫」舔了舔嘴角，沉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抬起手，冰蓝色细剑长指远方某处——

距离穿越拉近，是一个洞窟，洞内火光满天，剑气森然。

手中冰剑轻鸣，伴随着的是「陆绫」一连串轻蔑的挑衅话语。

「废物。」

「被人钳制的废物。」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废物。」

「……」

「我的……废物……」

「……姐姐。」

话音落下。

一片死寂。

接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伴随着爆炸的是连绵锋锐、尖锐入脑的剑吟。

此时的蜀山，天摇地动，火海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