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9 深夜的陪伴

门外，李竹子穿着打扮很正式，看不出是否方才起床。

月亮高悬，这可不是起床的时候。

沈澜开了门。

李竹子行了一礼，出声道：「沈师姐，打扰了。」

沈澜回了一礼。

沈澜脸很红，身上有着浓郁的酒气，显然喝了不少，但是李竹子更加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她迈入庭院，站在陆绫身旁，严肃的追问道：「阿绫，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陆绫要起身，马上就被李竹子按住，陆绫便说道：「喝酒？」

李竹子捏着陆绫的脸，说道：「张嘴。」

「啊……」

那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李竹子脸色一红，有些生气的追问道：「喝了多少。」

陆绫想了想，出声道：「没多少。」

陆绫没想到先生会来，此时倒是老实的很，她业已做好被打的准备了。

沈澜关上门走过来，看了一眼陆绫之后出声道：「阿绫没有喝多少，基本上都倒了，都是我再喝。」

李竹子看了眼地上，点头。

这倒是实话。

陆绫没不由得想到先生没有生气，她出声道：「就是想尝尝……」

李竹子坐在陆绫身旁，问道：「怎么想喝酒了。」

「味道作何样？」

陆绫摇头，说道：「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好喝。」

「我也觉着。」李竹子点点头，她没有问陆绫大夜晚不睡觉和沈澜喝酒是何情况，陆绫有自己的自由，况且这些都是灵酒，真要说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李竹子不明白的是，陆绫哪来那么多灵酒。

还是说是沈澜的？

这也太糟践了。

「先生，我吵到了吗？」陆绫追问道。

李竹子捏着陆绫的脸，嗔道：「说呢？当这些是什么？整个登灵台都能闻到这股酒香，更不要说我了。」

「对不起。」陆绫出声道，然后微微帮李竹子整理没有扎好的马尾。

接着又认真的整理李竹子的衣领。

月下，沈澜看着这一对师徒，稍稍移开视线。

「好了，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是。」李竹子轻叹，揉了揉陆绫的脸，看着沈澜，又望着陆绫，总觉得此物组合有些奇怪。

半晌后，李竹子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们还真的能糟践。」

沈澜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和李竹子说了一下。

呡了一口就扔掉，这地上那么多倒了的灵酒，韩雪看了会哭吧。

如此浓郁的灵气，一时半会肯定是散不掉了。

陆绫追问道：「先生觉得不好吗？」

李竹子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倒在地上总比入了肚子好。」

陆绫又问：「先生，我能够喝酒吗？」

「想喝？」

「也不是那么想。」

「睡不着？」

「嗯。」

「别喝醉。」

「清楚了。」

陆绫很震惊李竹子不生气，甚至同意她的做法，她想了想说道：「先生，我找到了一人还不错的酒，要不要尝尝。」

陆绫将五灵酒推过来。

「这是……东神海的酒？」李竹子一愣，随后望着陆绫，震惊呼道：「喝了？」

「喝了。」

「喝了多少。」

「一尊。」

李竹子微微失神，她拿起酒壶微微嗅了嗅，接着脸色逐渐红润。

陆绫心道先生真好看，怪不得迷得墨老师魂不守舍的。

李竹子放下酒壶，望着这二人，满脸的怪异。

沈澜也就算了，她看不透，甚至云师祖都看不透，所以喝一点五灵酒不会醉也很正常，然而陆绫……

陆绫看李竹子的脸色，不明就里，出声道：「先生，这酒有问题吗？那我不喝了。」

李竹子认真的问道：「真喝了？」

陆绫点头，说道：「喝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醉？」

陆绫眨了眨眼，她应该怎么证明自己没醉，这倒是一人问题。

陆绫便扯着李竹子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醉没醉。」

「耍宝。」李竹子敲了敲陆绫的脑袋，解释道：「东神海的五灵酒极其的醉人，而且原料灵气过剩，醉人的不是酒精是仙气，就算是韩雪喝了这一尊也得睡上小半个月，倒好。」

「唉？是吗？」陆绫摸了摸小腹，出声道：「除了暖洋洋的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李竹子也是一愣，随后急切的出声道：「宫寒呢？」

陆绫想了想，说道：「先生没说的时候我没注意，仿佛的确舒服了一些。」

李竹子手贴在陆绫的小腹处，半晌后离开，很震惊，然而更多的是开心：「倒是真的舒缓了一些，看来东神海和寒冰血脉之间真的有不可分的关系，阿绫喝五灵酒不仅不会被灵气醉到，可以直接将其吸收转化为自己的灵力，甚至还能够减弱自身的寒毒……不可思议。」

就仿佛这酒是给陆绫量身定做的一样。

陆绫出声道：「我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一贯运转神澜的原因吧。」

「有可能。」李竹子稍稍蹙眉，看了一眼沈澜。

神澜……东神海。

李竹子觉得其中或许有联系，但是又不确定。

陆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她松开李竹子的手，起身出声道：「先生，来都来了，喝一点吧。」

李竹子刚要拒绝，可是抬头注意到那月下亭亭玉立的姑娘，便下意识点头。

陆绫要斟酒。

李竹子按住她的手，出声道：「等等，五灵酒就算了，想灌醉我吗。」

陆绫想了想，重新取出一瓶普通的她之前觉着口味比较淡的酒，然后按照之前沈澜给她的礼数如数对着李竹子使用。

李竹子望着陆绫轻柔的礼节，无可奈何的出声道：「在哪学的这些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生不喜欢?」

「……喜欢。」

陆绫笑了，她笑得很好看，像这静夜下的月亮。

李竹子拿起陆绫的酒尊，小口的喝着，脸色又红了些许。

沈澜也觉得李竹子很好看，怪不得陆绫更喜欢她一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绫坐了回去，托着脸望着李竹子，喃喃说道：「先生真好看。」

「贫嘴。」李竹子说着，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觉着陆绫就是故意恭维她让她不要生气。

只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

她知道阿绫为什么睡不着，也清楚她作何会想要喝酒。

李竹子甚至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竹子置于酒杯，出声道：「好了，酒也喝了，说说吧，哪来这么多灵酒？」

李竹子业已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是以陆绫为主场了，毕竟沈澜这个奇怪的女人一贯对陆绫的态度都很怪。

陆绫早就清楚李竹子会问，她出声道：「陆优给的。」

李竹子微微蹙眉：「陆优？」

她出声道：「去见陆优了？」

陆绫点点头，出声道：「路过的时候，白云帆泼了我一身酒，然后我洗了个澡，陆优给了我酒。」

「？」

中间的事情太多，李竹子一时间有些理只不过来。

首先是白云帆作死。

然后……

李竹子问道：「注意一下白云帆。」

蜀山的人都不是何好人，即便是孝公子打她的阿绫的注意，她也不开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注意了。」陆绫出声道：「我把浴室冻上了，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很好，做的不错。」李竹子摸了摸陆绫的头，浴室值好几个财物。

至于说陆优，她不奇怪，别说酒，根本就不算何，就是陆优给陆绫酒她有些不太开心，只不过看在五灵酒能够缓解陆绫的宫寒，她也不就不计较了。

至于说她对陆绫和陆优对陆绫的态度完不在一个级别，所以陆优根本无法拒绝陆绫……李竹子可管不到这一点。

阿绫听她的话那是她的本事。

李竹子忽的一笑。

像是是阿绫的亲生父亲出现，自己也有了危机感。

陆绫疑惑的看着李竹子：「先生？」

李竹子出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也会和何人去比什么。」

陆绫没有跟着说何，她感觉到李竹子是要和陆优比较，然而对她而言，陆优的分量和先生……完没有办法一起比较。

师妹不在，也只有先生是最重要的人了。

不由得想到这，陆绫怔怔的看着李竹子。

「看什么？我气色应该不是很好。」李竹子出声道。

陆绫摇摇头。

「哦，喝了酒了理应会好一点。」李竹子摸着发烫的脸颊，看了一眼地面，摆手张开了结界，然后说道：「今天就别喝了。」

陆绫微微嗯了一声，她收起了五灵酒和酒尊，望着沈澜，歉意一笑。

沈澜摇摇头，她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沈师姐，麻烦了，陪着这丫头胡闹。」李竹子行了一礼，出声道。

「哪的话。」沈澜出声道：「我很喜欢她。」

李竹子轻轻一笑，说道：「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讨人喜欢。」

沈澜在李竹子这个地方多了几分好感。

只要喜欢阿绫，我就喜欢。

其实对于沈澜来说也是这样。

李竹子看了一眼月亮，说道：「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阿绫……睡不着？」

陆绫点头。

李竹子出声道：「睡不着也得睡，现在去我院子后面洗干净酒气，随后去我屋里休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语气是在命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绫心道事不过三是没用了。

今天看来要整整洗四次了……

「那先生呢？」陆绫便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竹子没好气的道：「我和沈师姐处理一下倒的这些酒，不然明天恐怕登灵台的姑娘都醉醺醺的像什么样。」

此时，源源不断的仙气顺着沈澜的房间溢出，而方向是……流水苑，彼处可都是小丫头上课的地方，不整理一下，次日恐怕所有的姑娘都会变成醉鬼，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错了。」陆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少来，别磨蹭。」李竹子将陆绫拎起来，看着她手边的绿竹，稍稍一愣。

陆绫站起身，说道：「先生，沈师姐，那我走了。」

「恩。」

「阿绫，再见。」沈澜挥摆手。

陆绫转身走了。

眼看着红衣小姑娘的背影消失，李竹子便在陆绫的位子落座，盯着沈澜，认真的出声道：「好了，我们来谈谈吧。」

沈澜微笑，说道：「不先整理一下吗。」

「那是后话。」

……

……

半个时辰后。

李竹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月儿依旧高高挂，距离天亮还早。

她想着和沈澜说的话，又想到了羲凰。

心道这种层面的东西，也轮不到自己管，现在师祖和明月祖师都在灵山，她们都没有说何，也轮不到她忧心。

只要对陆绫无害便好。

李竹子望着温泉边小巧的脚印，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生怕打扰了陆绫休息。

可是陆绫并没有休息，她围着浴巾坐在李竹子的竹床上，静静的望着窗外，直到李竹子进来才转过身。

陆绫说道：「先生。」

姑娘的眼睛在这黑暗的屋子中十分的美丽，像是两颗银色的星辰。

李竹子没有点灯，走过去，坐在陆绫身旁，追问道：「作何不睡。」

「睡不着。」

「我陪，总能睡着了吧。」李竹子出声道。

陆绫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出声道：「先生，我给宽衣。」

「好。」

陆绫出手，李竹子攥住她的手，出声道：「窗。」

陆绫便关了窗。

断了月光，室内内很黑，只有一道平静的呼吸声。

李竹子不清楚自己的脸是不是有些红润。

兴许是酒气的原因。

李竹子转过身，让陆绫给自己解了腰带，之后在黑暗中换上了一身睡衣，上了竹床，将陆绫抱在怀里，一同躺下。

李竹子说道：「睡觉。」

陆绫点点头。

先生的身子真软。

她想。

用力吸了一口，陆绫眨眨眼。

也很香。

而李竹子……不知今夜还能不能睡着，她业已没很久没有抱着自己的阿绫休息了，一时间，恍如隔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都很安静。

陆绫轻微一动，李竹子便睁开眼，小声问道：「没睡？」

陆绫出声道：「睡不着。」

李竹子问道：「怎么了。」

陆绫想了想，出声道：「床有点硌人。」

说完陆绫自己都笑了。

这种感觉也真的是很久没有过了。

「呀。」李竹子微微提了陆绫的身子，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接着认真说道：「不早了，不想让我追究喝酒的事，就乖乖休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楚了。」陆绫点点头。

现在说她想和先生一起喝酒会挨打的吧。

闭上眼。

夜不长了，就像她在灵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