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梦与现实

「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司凡凡努力的想要分辨自己究竟是清醒着， 还是在梦中，她隐隐约约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又像是被蒙了一层纱， 一切又都是模模糊糊。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意识离体。」曹梓博出声道， 「之前我尝试过找聂玉双， 甚至她的女儿云朵， 她们都有很强的精神力天赋，不过，她们的意识反而更难走了她们的躯体， 无法跟着我走，需要我侵入她们的梦才行。」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识脱离了我的□□，进入到了你的脑海之中？」司凡凡有点震惊， 她一贯以为像曹梓博这样的精神力控制者都是进入别人的意识操控， 怎么会会邀请别人进入到他的意识之中呢？

「这个地方可能并不是我的脑海。」曹梓博微微一笑，「我的意识也能离开□□， 我想， 我和你的意识在外边。」

「在外边？不是在医院么，我依稀记得刚才我走到了你的病房，你睁开了眼睛。」

「对啊，那时我邀请了你，不过我们一起去了外边。」曹梓博对这件事情也不能进行更为科学的解释，只将自己想的恍然大悟的说出来， 「我每一次意识离体，能够去到的地方都不一定是我的身体所在这个时间线时间点。我觉得只能先用平行宇宙这种概念解释。」

「是以这个海边的场景，尽管我觉着熟悉，看起来像我们彼处的基地海边，却并不是，对不对？我们那里现在还是夜晚，并不是如此明媚而平静的清晨？」

「可能是，也可能是过好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的世界。上一次我来到类似的场景，看见了海中涌现的变异怪兽，体积极为巨大，袭击了周边所有的设施，造成了灾难。那时候我拼命的想，这并不是我的时间线，我只作为看客。因为我对不是自己所在宇宙中的人和事的影响非常小。除非有精神力较强的人，我才能有他们沟通。现在，有你在身旁，我已经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世界。这对我而言是全新的感受。」

司凡凡想起了聂玉双说过的一件事：「聂玉双曾经到我儿子梦中记忆的场景里，遇到了你，对不对？」

「确切的说，是两个我，那时空的我以及旁观那个时空的现在的我。可是她的精神力甚是强，要是继续下去很容易造成某种紊乱。我只能推她出来，我也离开了那个时空。」曹梓博承认了之前的事情，「就是那次，我发现你们全家人的意识很特别。可是之前我的精力有限一直没来得及与你们接触。直到今晚……你们离我如此之近，机不可失。」

「我们经历的算是重生么？」司凡凡虽然这样说着，只不过业已有点怀疑，她这算是重生还是穿越呢？要是真有平行宇宙，那么在这个时空的他们一家人的意识，是不是业已被来自不仅如此宇宙的他们替代了呢？

「你们的意识叠加在了一起，是以此物时空的你们也没有消失。」曹梓博只说了这一句，更多的理论也无法解释，「我自出生起就是脑瘫患者，困于躯壳之内，无法与人用正常方式交流。不过我的父亲一贯给我读书读报让我听新闻看电视。再后来，我不知怎么就能去到别人的意识之中，所知也只是从别人脑子里了解的知识。我一开始都是悄悄的来去，唯恐他们发现我，后来我发现我能影响到他们的想法，甚至封闭他们在梦中遇见我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我灌输的想法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我又高兴又害怕。」

「你这种能力有多久了？我听云来提过，他以前执行了一人任务，有个国际通缉犯千方百计要与你会面，结果他落网后，竟然否认与你的一切联系。是你对他动过什么手脚么？」

「从今年2月我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当时还以为是做梦呢，那个国际通缉犯就是我对现实还是梦境的一人验证过程。」曹梓博回忆着之前的事情，「那国际通缉犯藏匿的窝点就在我家住所附近，父亲推着我晒太阳的时候，我见到他，发现他与我梦中注意到的要杀我的人一模一样。我和父亲都是普通人，一人国际通缉犯为何千里迢迢要来杀我呢？随后我开始了一系列的试验，对他的梦和思维进行了拷问和干预。」

「那个国际通缉犯不会是米国人雇来杀你的吧？」司凡凡猜测了一句。

「你猜的对。我怀疑米国那边也有类似我这样的人。可是远在大洋彼岸，那人的感知能力有限，并没有直接锁定我。又或者是我的能力使用一贯小心翼翼，那人并不能确认目标。才让我抢占了先机。这样的杀手还有几个，他们都还在找寻线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影响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暴露在我方特工眼中早点落网。」曹梓博兴致勃勃出声道，「后来我拼凑出了一些线索，知道他们要去帝都闹事，我便影响父亲让他带我去帝都治病。我的精神影响力是有范围限制的，况且对时间线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控制，每次回到彼处，还真说不准。但我能够自己回到我现在这个身体。」

司凡凡好奇的发问：「你是不是2月之前就打过国产流感疫苗？」

「是啊，况且还有好心人陆续捐赠了些许米国产的药物，父亲请教过相关专家，说吃了没坏处，就都给我吃了。」曹梓博语气轻松，「你在怀疑这些东西的作用才让我觉醒了精神系的异能，对不对？」

司凡凡点点头：「是的，据我所知，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我们觉醒异能的人都是打过国产疫苗的。至于觉醒之前，理应是体内病毒达到某种平衡。可是早期觉醒者，比如聂玉双与云朵，她们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接触到了那些病毒。而你，是不是只因吃了米国产的药物？这都不好说呢。」

「我在帝都的基地里，从些许科学家和高层的思想里注意到了些许有趣的东西。他们觉得异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只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解锁用不出来而已。这次的病毒起源是冰川融化后逃逸的远古物质，那些物质曾造成远古时期生物大爆炸，后来可能又再次暴涌产生了神话时代那些奇人。《山海经》里的记载可能都是真的，而人通过苦修获得神力，成为了所谓神或妖魔，一切都不再是传说。」

类似的话，司凡凡听王浩瀚茶余饭后聊过，那时大家还以为他讲段子，没不由得想到科学家或高层也有人这么想？

「那么为何异能者相对普通人还是那么少，国际上也没有何报道？」司凡凡问出心中疑惑。

「欧米国家那些超级英雄的影视作品，其实并非完全虚构。我国早几十年也有各种奇人异事的传说，后来只只不过相应的报道被严格管控了。比如你们和我的存在，高层知晓后选择的是秘而不宣。而米国想宣告的时候，估计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接下来曹梓博没再谈论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是讲起了他自己的情况。司凡凡对于这个蓦然的转变觉着有些奇怪，却不知为何并没有提问，只是被动的接受这些信息。

原来曹梓博尚未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遭遇了车祸，当场脑死亡，身体也遭受了重大创伤。抢救的时候大人眼看保不住了，就紧急实施剖腹产，当时技术条件有限，母体之中尚为胎儿的曹梓博也还没有发育足月，出生后耗费了不少财物财住保温箱才保住性命，两岁后被确诊为脑瘫，生活不能自理。

曹父的亲属都劝他遗弃脑瘫的曹梓博，再娶个老婆，孩子还会有的。之前抢救老婆和儿子，曹父已经背负巨债，继续治疗脑瘫儿子简直就是碎钞机无底洞。那段时间，曹父借遍了所有亲朋好友，也因此早到了亲友的疏远，他却倔强的没有放弃曹梓博。他带着脑瘫的儿子，背井离乡努力打工，赚钱还外债，攒钱求医为儿子治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吃尽了苦。

只不过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个慈善组织，发起了网络筹款，他们进京治疗的财物也是来源于此。这让本已心灰意冷的曹父再次找到了希望，哪怕他已经诊断出罹患帕金森和高血压，他依然觉着生活有盼头，积极的活着，对曹梓博传递了许多正能量。

曹梓博说：「我们被接到基地之后，我得到了很全面的治疗和照顾，父亲开心极了。他本人也很配合科研，希望能帮助科学家早日找到战胜丧尸的方法。」

司凡凡终究问道：「你对我讲了这些，肯定不是随意说说。怎么会？」

「在别的宇宙中，还有一人黑暗的我。他并没有我这么幸运，他的父亲死了，他遭遇了更多悲惨的事，可是觉醒了更强大的能力。我感知到他的存在，他可能也意识到了我的存在。而你，是我留下在此物世界的保险。你是很特别的……」曹梓博只说到这个地方，忽然眉头一皱，「变异海怪来了！」

司凡凡猛然惊醒，全身冷汗，清楚记得梦中所有场景，但那恐怕并不是梦。她现在比睡着前还困，要是不是儿子在身边，王浩瀚在旁边的病床，她一时之间还在恍惚，无法确认这是另一人梦境，还是她的现实。

应该是现实吧。

司凡凡翻身坐起，站到窗边。

天已经蒙蒙亮了，即使关着窗子，也能闻到海风的味道，看起来又该是晴朗明媚的一天呢。不过营区之内有许多车辆调动的情况，不极远处的军港里，船只也有不同寻常的动作。

联不由得想到「变异海怪来了！」这句话，她不得不怀疑，变异的海洋生物业已接近青岛了。好在军方像是已经有了很全面的准备，陆海空三军都在集结，整装待发。直升机已经奔赴近海先行查看海面情况。

司凡凡希望这次来的变异怪兽们最好是长了脑子的，让曹梓博好好的教育一下，学会乖乖绕道，哪里来的趁早回哪里去，别在我国瞎搞事。

吃完早饭，聂玉双又来了。

「今日，我们去哪条街扫货？」司凡凡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正常。

聂玉双却严肃的说：「我们立刻出发，返回帝都。」

「啊？怎么这样突然？」司凡凡一家人虽然能5分钟内就出发，只不过当地特产还有许多没补充呢。

「先出发，路上和你细说。」

云来和王浩瀚都有伤，他们坐的是一辆医用救护车，聂玉双带着云朵，坐的是司凡凡的改装大切。同行还有一辆医用隔离车，里面是轻霜。

从帝都军事基地一起来的六名士兵，分散在医用救护车和隔离车上，保护他们的安全。

聂玉双在后座给孩子们系好安全带，等着车子开上了高速之后，才说道：「凡凡，我做了一个梦，要是预言成真，帝都可能要弃城了。青岛基地这边大概率能守住，而帝都封锁区的情况却比预计的糟糕。」

启程后，司凡凡开车走在最后一辆，路上车流不多，秩序井然，完全不用鸣笛，都是正常前行，上到高速即可。

「不是业已分散疏导人群撤离了一批么？如果事态紧急，城里留守的那些人再疏散也是来得及吧？」司凡凡关切道，「难道是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梦会成真，上级也不敢轻举妄动？」

「唉，是的。」聂玉双叹了有口气，「我的梦中预言尽管高层也清楚，只不过实现率并不高，贸然将几百万人口撤离城市，能安置到哪里去？」

「你究竟梦到了何？怎么会要弃城？」

「我梦到了天灾，是突降冰雹，在主城区内。」

司凡凡不解道：「虽然这种季节下冰雹有点奇怪，但冰雹顶多是砸坏了些许东西，能有多大危险，还要撤离所有人弃城而逃？」

「形成冰雹的水有问题，里面藏着许多变异虫卵，落地之后，不仅会砸坏东西，那些虫卵也会在冰雹融化后孵化而出，是蚊子，变异蚊子。」聂玉双的语气很是凝重，「我梦中惊醒之后随即联系了上级，他们也说会观测气象，要是真有冰雹形成的气候肯定会发出预警。大家关门闭户，只疏散可能被冰雹砸坏的建筑物之中的群众，都还是来得及的。」

「是啊，既然是冰雹，肯定能被气象部门观测到吧？这与说下就下那种太阳雨还不同，那种预测不准我们也没办法。」司凡凡刚说完这句，忽然意识到一人问题，「会否有异能者是可以操控天气的？」

「的确如此，我的梦中见过那种能够操纵天气的异能者，不光是人类，高阶的变异怪物，也有这种能力。这才是我忧心的，气象部门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冰雹，高层就会以为没什么事情。但其实冰雹会蓦然袭击而来，那才会防不胜防。」

「还有多久的时间？你梦中，被波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我认识的那种变异蚊子也就像蜻蜓一样，吸人一口尽管够强，还不至于死人。况且那种蚊子个头大，消耗高，根本飞不了太远，找不到足够吃的很快就会饿死。」

「我梦里的时间线一直不是很清晰，最快可能就是今晚，范围集中在故宫为核心辐射能到三环外。」聂玉双坦言，「我梦到的蚊子除了吸血，还传播病毒。这种病毒就在那些蚊子的身体内外，振翅一飞，病毒就留在了空气之中，蚊子死了病毒也很难消灭，除非是焚烧。况且这种病毒与变异怪物或丧尸体内的还不太一样，会产生更可怕的变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里来的蚊子？」司凡凡越听越怕，「别的城市会不会也遭遇到这种‘天灾’？如果真是人为控制的，实在是杀伤力太强了。会不会敌对国家的异能者？」

「这些蚊子也或许根本就不是我国原产，而是某些敌对国家特产。」聂玉双冷哼了一句。

两个孩子听完之后也都皱起了眉头，王一一说：「妈妈，我最怕蚊子了。平时家里睡觉，就我总被咬对不对？」

云朵安慰道：「别怕，我们有花露水，蚊子一闻到此物味道，就会吓跑的。」

两个孩子的话提醒了司凡凡：「我们能不能在一定的区域内布置好一种信息素陷阱呢？要是那场冰雹防不胜防，我们就将蚊子集中吸引到一个地方，让它们自投罗网？」

聂玉双点点头：「你说的是一种方法。不过也需要有其他的备选方案。比如一旦确认真的有那种可以操纵气象的异能者，我们直接控制住此物异能者，不让冰雹落下岂不是更好？」

「对啊，有道理。我知道操纵气象的异能者肯定不会离的太远，要是你已经知道了异常天象的范围，那异能者也能大致定位了。」

云朵插嘴道：「妈妈，我们找到那敌特，我可以制服他让他不干坏事！」

聂玉双摸了摸云朵的头，称赞道：「是啊，云朵最能干了，等着妈妈找到那敌特，你就能出手了。」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复杂想法。司凡凡却明白，虽然能锁定一人区域，可是大海捞针里找个可能存在的敌特，哪那么容易？只不过她肯定也不会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人家系统内的人有的是高招，如今封锁了那么久的城区，何敌特暗桩没有跑的，肯定业已维持不下去了。

司凡凡本来梦中消耗的精力多，上了高速刚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点犯困，实在撑不住要拿起一罐红牛喝，聂玉双却阻止了她透支体力，主动与她换了位置继续开车。

司凡凡哄着两个孩子吃了午饭之后，一起迷糊着睡午觉，没不由得想到孩子们没睡着，她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梦中，司凡凡竟然又回到了那间病房，曹梓博那间气密性非常好病房之内。

这是她日有所思的梦么？按道理业已开出基地上百公里了，曹梓博要是还在军区医院，理应业已影响不到她才对。

「司凡凡？你的意识竟然真能走了身体这么远？」曹梓博睁眼看着她，嘴唇微微颤动却无法发出正常的声线，所有的话，都像是直接在她的脑子里讲出来的。

「你又召唤我了？」司凡凡疑惑的问。

曹梓博说道：「那些变异海怪的智慧水平比变异昆虫高多了，我略施小计，它们就改道回它们来的地方了。我闲来无事，试试看能不能再联系到你。」

「那我不会离魂之后，再也回不到我的肉身了吧？」司凡凡有点担忧。

曹梓博笑言：「别惶恐，你的意识当年从3号基地直接来到这个世界，加载到了你远在帝都的现在的肉身之内，肯定是存在了某种强吸引或者一种我们现在无法科学解释的所谓绑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是说只要你‘弹出’我，我还是会在我的肉身里醒来？」

「大概率是这样。小概率谁也说不准，实在回不去……」

司凡凡惶恐道：「怎么办？」

「听说过民间叫魂的法子么？小孩子神魂不稳，受惊吓之后魂魄离体，有一种很传统的方式能叫回来。帝都基地里有个民间非物质遗产传承人，真出了状况，聂玉双理应会找大师帮你。」

「啊，基地里除了军队和高层领导，以及那些紧要的科研人员，难道还有跳大神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非物质遗产传承人，民间大师！」曹梓博解释道，「其实国内有不少上古流传下来的技术，比如中医、周易、风水，甚至奇门遁甲巫蛊通灵。现代的科学无法解释原理，传承人也并未完整继承这些技术，最多是会用却不晓得其后的理论。而且每一代师父都留一手不传，绝学逐渐失传。还有更多的人以讹传讹，弄虚作假混吃混喝，最后骗子横行，国家又正好要破除四旧革新思想，才变成了封建迷信被禁。」

「那么民间其实还是有真正的大师的？」

「那必须是真的啊。随着最近这些年，对传统文化的研究重视度不断提升，许多技术被证实其实是超级先进的科学，民间这些大师也逐渐被国家寻访到，给予更公正的待遇，有专设秘密部门管理。这一次变异病毒肆虐，帝都基地那边也重点保护了一批这样的高人。」曹梓博说，「别那么惊讶啊，我也是从几个高层领导彼处才清楚的。」

司凡凡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问，赶紧将聂玉双的梦说了：「会不会真有那样的异能者，可以操纵气象？」

「理论上肯定是有的。」

司凡凡蓦然追问道：「那么，你要是在帝都是不是会发现那个人？聂玉双能不能发现那人？你当初人在帝都，又为什么会提前清楚青岛的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料司凡凡没有等来答案，却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将她的意识猛然弹出了曹梓博的房间。

她只隐约听到曹梓博直接送到她脑海之中的话：「他来了，不能让他发现你。对了，异能者的脑波能量是不同，我能感应到，以你和聂玉双的精神力也或许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