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工作艰难

此时的楚天齐无暇顾及宁俊琦的感受，因为他业已在下乡的路上了，只是他和她的矛盾，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六月的天气还不太热，楚天齐骑着摩托感觉还比较舒服。刚出了十来里，砂石路变得泥泞起来，还有不少水坑，看来头天是下雨了。当地的天气就是这样奇怪：相隔几里地的两个地方，一处在下雨，另一处可能就甚是晴朗。

路越来越难走，楚天齐小心驾驶着摩托，特别难走的地方，就下来推着摩托走。

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停在路边，右侧前轮陷在旁边沟渠的泥水里，另一只前轮在地面上，已经悬离了地面。本来楚天齐能够从旁边通过，但还是从摩托车上下来，走上前去。

轿车旁的人急的团团转，一人体格健壮的人绕着车来回转圈，戴着手套，看来是司机。一人戴眼镜的年青男子夹着公文包，来回走动着，移动电话一会儿放在耳边，一会拿下，嘴里嘟囔着「破地方」。

楚天齐走过来，追问道：「需要帮忙吗？」

司机没吱声。戴眼镜的男子注意到是一个过来的路人，没好气的说：「你能做什么？」

楚天齐正要答话，这时从庄稼地旁走过来一人中年人，笑着说道：「小伙子你有办法吗？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车是纹丝没动，还弄了一身泥。」中年人有四十一、二岁的样子，留着短发，说话和气。

楚天齐注意到三人身上都有很多泥点，他看了一下陷在沟渠里的轮胎，点点头：「先清淤泥。」。

小刘暗自思忖：我们业已试过了，还不是一面清理，一边又有新的淤泥流过来了，看你有何好办法。

「好，那请你帮帮忙吧。」中年人说道，又对着戴眼镜男子出声道：「小刘，你们俩配合着。」

楚天齐让小刘和司机去旁边搬了些许石头过来，把石块放在沟渠里，放置的位置分别在轮胎的上下游，距离轮胎二尺左右的距离。他用铁钬把里面的淤泥端出去，并让小刘二人把小的石块快速放进清出淤泥的地方，这样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轮胎旁的淤泥几乎全被石块代替。

楚天齐从摩托车上解下短把铁锹，来到轿车旁。沟渠并不深，主要是里面淤泥的巨大吸力吸着轮胎，把稀泥清走才是关键。

几人合力把轿车弄到了公路上，司机发动了车子，一切正常。

「小伙子，感谢你！」中年男人握着楚天齐的手，「你去哪？我让车送你。」

松开中年男子的手，楚天齐用手一指摩托，「我有它，不用了。」说完，把铁钬重新绑在摩托车上，发动车子渐渐地向前驶去。

楚天齐在快日中的时候才赶到目的地――甘沟村，他在深入各村调研时，发现好几个村小学教室存在安全隐患，就在方案中重点提到学校房屋加固、修缮、甚至重建。从方案报到黄敬祖那里到现在转到宁俊琦手里，已经快一人月了，上面除了有黄敬祖好几个签批的字以外，没有任何进展。而且看宁俊琦的态度，不清楚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可季节不等人呀。

中年男子望着楚天齐远去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人在说：「方法很重要啊。」

常海接到电话清楚楚天齐要来，还在村委会等着。楚天齐一到，常海就追问道：「楚助理，关于校舍的方案批了吗？乡里何意见？」

楚天齐看着常海渴望的神情，没法说出实际情况，只是含糊的说：「已经报给领导了，但还需要走流程，我看咱们还是一面等着批准，一面先尽力做些许加固吧。」

楚天齐和常海到了村小学，小学共有三间正房和一间东房，其中两间教室、一间宿舍，东房是教师办公间兼厨房。宿舍只有三个孩子住，都是留守儿童，父母出去打工了，他们就在学校吃住，其他的孩子放学就回家了。

学校共有两名教师，是夫妻二人，男老师是正式老师，女老师只是临时代课。女老师小张看到村主任和乡领导来了，迎了出来，脸一红，有些局促的说：「主任，何时候能把校舍修一修啊？房里经常往下掉土，有些还有木头沫子，下雨的时候屋里也在下。」

「我和乡领导到这里就是解决这个事的。」常海说着话，带着楚天齐又到房子里面都转了转，实际上楚天齐业已看过两次了。

中午，楚天齐在常海家吃饭，边吃边研究解决办法。

「楚助理，学校的房子都是五十年代建的，当时的用料和做工都一般。又经过四、五十年的风吹雨淋，再加上虫子钻眼儿、耗子打洞，现在是真正的危房。」常海叹了口气，「前几年村里就向上打报告，一贯也没结果，村里只好用塑料布盖一盖，坏的地方糊点泥，可这样终究也不是办法呀！」

「这些我清楚，你都说过，就没有其它办法了。」楚天齐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常海很无奈，「原来也考虑过把村大队的房子给学校用，可是那几间房子也有四十来个年头了，尤其房后还有一条沟，一下雨，后面土坡的水就冲刷房子的后墙，也很危险。」

两个人又想了一些办法，但都一一的否定了，关键是都涉及到一人字：财物，没有钱，何也解决不了。

「老常你看这样行不行？」楚天齐笑着说：「你院里还有几根木头，能不能先拿出来？」

常海急忙道：「楚助理，那几根木头也就是做椽子的料，连一间房子都不够，况且那是我准备翻盖南房用的，现在木料还差很多，就一直那么放着的。要是给学校用了，我的南房更不知什么时候翻盖了。」

「老常，话虽这么说，可一旦学校的房子塌了，要是砸伤或砸死了人，你的责任可就大了，轻则村主任当不成，重则你还可能被判刑呢。」楚天齐故意把话说的重一些。

常海不言语，脸上闪过忧虑的神色。

「老常，再说了，学校的那些娃几乎都是你们老常家的人，即使外姓孩子也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都是子侄辈，甚至是孙子辈的。一旦他们有个闪失，你的良心一辈子都会不得安宁。」楚天齐打定主意趁热打铁，语重心长的出声道，「那几根木料的确只够弄一间房子的，就先把教师办公室重新翻盖一下，一旦下大雨，老师和孩子最起码还有个避险的地方。」

常海也被楚天齐说的心动了，只不过还是担忧的说：「光有几根木头也不成啊。」

楚天齐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常海，诚恳的说：「拿这点财物买点水泥，要是还能剩下就买点塑料布堵一堵漏水的地方。」

常海急忙推开楚天齐递过来的财物，红头胀脸的说：「作何能用你的财物，你一个月才挣三百块财物，一年也只不过攒五百。你……」

「老常，你听我说，这个你先拿着。」楚天齐打断了常海的话，「还有石料的问题，就地取材就可以，再找村里的瓦工、木工、壮工，让他们来干活，算做出义务工，村里给记着。不仅如此，你的木料也要折合成财物，到时由村里或乡里给你财物。」

常海见楚天齐考虑周到又坚决要给钱，就把财物收了起来，并且连声说着「感谢」。

最后商定在放暑假时翻盖教师办公室。

楚天齐走了甘沟村，骑着摩托又向另一个村驶去。就这样楚天齐按照一天跑两个村的进度，早出晚归，业已出来四天了。

这几天，乡领导对楚天齐不闻不问，尤其是宁俊琦更是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看到他不是躲着，就是旁若无人的把头扭向一面。楚天齐倒无所谓，这样更好，没人干扰，我还能多干点事，每天往村里跑，也省得看宁俊琦和温斌的臭脸色。

其它村的校舍情况要比甘沟村好，他就安排村领导组织人力，就地取材进行加固。

各村对于楚天齐的安排反映不一，有的村比较积极，已经在做准备工作。大部分村领导认为楚天齐小题大做，当面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对于有些村领导的心思，楚天齐也恍然大悟，只能到时候再多督促、多检查吧。

没有乡里和上级的有力支持，各村的态度又普遍不甚积极，楚天齐的工作开展的很艰难，但他却觉着很有成就感。他有自己的对比方式，方案报上去了一个月，没有什何实质的进展，还在乡长那里压着，现在才下乡四天，业已有村里开始行动了，这就是成绩。这种比较就是精神胜利法吧。

下乡的第五天，楚天齐正在王家堡村主任家吃午饭，电话铃响了。村主任接起来电话，刚喂了一声，话筒里传出了声音：「楚助理在吗？」村主任忙把电话听筒给了楚天齐。

楚天齐拾起听筒，说道：「我是楚天齐。」

「楚助理，下午三点前定要赶回乡里。」里面传出温斌的声线。

楚天齐刚要说话，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线，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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