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好使

门头上的四个大字「南极冷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是那样的刺眼。

「雷鹏，别进去了，我头天第一站就是来的这个地方。」楚天齐把昨天来的经过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哦，是这么回事？」雷鹏眉头紧皱，「不过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我还有些许疑问，想问问他。」

楚天齐只好和雷鹏走了进去，直接到了经理办公间。

皮丹阳嘴里哼着小曲，正在低头按着计算器，望着上面报的一串数字，身子向后一仰不禁哈哈大笑。他的嬉笑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停止，他注意到了他的好朋友雷鹏，只不过让他震惊的主要是雷鹏旁边的楚天齐。

皮丹阳大脑飞快的转动，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对面的雷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没有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不过商人的脑筋就是灵活，他没有继续纠缠自己的想法，而是急忙起身，伸出两手向雷鹏快速的走过去。

皮丹阳嘴里说着：「鹏哥，你真是稀客，今天作何来了？」双手业已抓住了雷鹏的两手，使劲的摇着。

和皮丹阳的热情相反，雷鹏没有说话，双眸盯着皮丹阳，面上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样盯着。

皮丹阳被雷鹏盯的直发毛，继续嘻嘻哈哈的说：「鹏哥，作何了？是兄弟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雷鹏轻轻的摇头叹息。

皮丹阳双眸瞟向旁边的楚天齐，联想到他们一起出现，似乎恍然大悟了些许，面上有些暗淡的说：「鹏哥，是为了冰块的事吗？」

雷鹏依旧不说话。

「鹏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皮丹阳扯着雷鹏就要向外走。

雷鹏手上一使劲，皮丹阳脸上表情痛苦，又回到了原地。

「屁蛋，那你说说吧。」雷鹏松开了皮丹阳的手。

「鹏，鹏哥，确，的确没有冰了。」皮丹阳的话结结巴巴。

「哦，屁蛋有出息了？」雷鹏话里含着讥讽，然后面色一寒，「屁蛋你作何大睁两眼说瞎话？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好了，我们走了。」说完，向外就走。

「鹏哥。」皮丹阳急忙冲到雷鹏的前面，伸开手臂拦住了雷鹏，「你别生气，我作何会和你说瞎话，要是没有你现在还能有我吗？」

雷鹏清楚皮丹阳指的是自己在水库救他命的事，就出声道：「屁蛋，楚天齐是我的哥们，铁哥们，我的整条命有多半条是他给我捡赶了回来的。」

皮丹阳大脑飞快运转，马上恍然大悟了雷鹏的话，这就是说楚天齐救过雷鹏的命。

皮丹阳连拉带拽把雷鹏和楚天齐让到椅子上，雷鹏也没真心走，否则皮丹阳是拦不住他的。

皮丹阳给二人递上了矿泉水，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刚要说话，雷鹏哈哈一笑：「屁蛋你先听我说。楚天齐头天来过你这里，你们以前还签过协议。」

皮丹阳看看雷鹏，又看看楚天齐，叹了一口气，说道：「鹏哥，也不瞒你了，库里有冰。」

听到这个地方，楚天齐心里一亮。

「屁蛋，你听我给你说一下，看说的对不对。」雷鹏打断了皮丹阳的话，「你的冰块在二、三、四号库放着，不仅如此买冰的人一般都在夜晚来运，这样损耗要小。所以白天看你这个地方仿佛生意很萧条的样子，你又带我哥们看了一号库，这样你既欺骗了人，还显得你说的是真的。另外，你们没有签正式协议，也没有收到定金，签的只是意向协议，不具备真正的法律效力，你不供冰，他们也没办法。这样显得你的做法有理有据，还仁至义尽，没不由得想到‘皮蛋’你现在变成了这样阴险的人。」

皮丹阳一面听着，一边陪着笑脸，他业已习惯了在雷鹏面前这样。他从小就是雷鹏的跟屁虫，都是雷鹏罩着他，尤其是水库救了他的命后，他更是把雷鹏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大哥，雷鹏就这样用手点指他，他也没觉着不合适。

「鹏哥，你不愧是警察，分析的都对。」皮丹阳碘着脸，陪着笑出声道。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雷鹏不依不饶。

「唉，鹏哥，我有苦衷呀。」皮丹阳叹了一口气，讲出了原因。

原来，皮丹阳头脑灵活，在单干前在大型冷库打过工，干过多个工种，对于行业的特点及运行规律很清楚。他的「南极冷库」业已开了五年了，建有冻库、冷库，何季节储存冰块、何季节冰生肉、何季节储存水果，他都门清，因此逐渐做成了当地同行业老大。

在今年四月份，楚天齐和皮丹阳签订了意向协议，由「南极冷库」给青牛峪供应冰块，用于收菜商的蔬菜运输。因此，尽管后来温斌没有与皮丹阳签订正式合同，但皮丹阳还是做了准备，生产了一部分冰块，要是青牛峪合作有变，冰块也不愁出手。收菜商与皮丹阳提前联系，皮丹阳也积极回应。

事情的变化出在三天前，有人找到皮丹阳，让他把冰块卖给不仅如此一个机构，尤其不能供给青牛峪乡，否则，「南极冷库」休想在玉赤县做生意。皮丹阳听到对方报出的名号，思虑一番后，只好屈从。

「哦，你是说你被威胁了？」雷鹏盯着皮丹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那就是说我说话也不好使了。」

「雷哥，我也怕你，但主要是佩服你，况且你肯定不会害我的。」皮丹阳咽了一口唾沫，「而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曾说，要是我不答应，他们就会时刻跟着我的老婆孩子。」

「他们是谁？」雷鹏追问道。

「雷哥，我不敢说，这也是他们的条件，而且他们还提前付了一批冰块款，昨天晚上就提前运走了一批货。」皮丹阳说话时，眼中的神色也异常恐惧。

雷鹏与楚天齐对望了一眼，是啊，也不能硬副皮丹阳啊，二人郁闷的出了门。

雷鹏发动了车子，对楚天齐抱歉的说：「兄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点事也没给你帮上忙。」

楚天齐尽管心中非常着急，还是安慰着雷鹏：「雷鹏，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

兄弟二人开着车子，在县城和周边转了起来，目标依然是冷库，楚天齐心似油烹一样。

她想明白了，重新分管农业的事楚天齐肯定提前不清楚，否则他不会提前一点也不做准备，她是误会楚天齐和黄敬祖演双簧了。

与楚天齐一样，在乡里的宁俊琦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收菜商业已来了不止一次了，宁俊琦还是没有楚天齐的消息，她清楚肯定是冰块没有着落。明天是原定走菜的日子，菜农、收菜商，包括收菜商的公司都是按这个日子做的计划，现在没有冰块该作何办？

她恨温斌，既然分管农业，既然想分成绩，那就要把工作做好。对于长途蔬菜运输，冰块是甚是重要的东西，你温斌这么多天都没有落实，你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弄不了了，又一下子推了出来。不行，我要找他，问他是干什么吃的？

她给黄敬祖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挂断了，再打还是这样。一会儿，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正是黄敬祖移动电话发来的，信息内容就四个字：此刻正开会。

她带着满腔怒火到了温斌的办公室门前，挥动着手臂使劲捶在门上。隔壁室内的人们听到「咚咚」的敲门声，都探出了脑袋，可是温斌的办公间里，却一点也没动静，温斌根本就不在。

她有些纳闷：都此物点了，开何会？他怀疑黄敬祖是躲了，只因他这样的做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回到办公室，一个个的电话打了出去，说的就是一件事：冰块，可最后的结果不是无能为力，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上面是一人外地手机号码，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出鲁东省的口音：「宁乡长，冰块的事……」

楚天齐和雷鹏把县城和城效的冷库转了一人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两个人日中没有顾上吃饭，肚里有的只是一瓶瓶的凉水，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兄弟，吃口饭吧。」雷鹏的面上写满了愧意。

望着雷鹏的样子，楚天齐苦涩一笑：「好吧。」

县城边的饭馆还是不少的，两人让老板什么快上什么。楚天齐用雷鹏移动电话向乡长宁俊琦汇报了情况。

一会儿，三盘酱骨头和两大盘肉包子端了上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二人的吃相一点也不夸张，引得旁边的服务员抿嘴直乐。

「叮呤呤」，移动电话响了起来，雷鹏一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面从手包里拿出了移动电话。

看了移动电话上的号码一眼，雷鹏脸上出现了怒意，啪的一声把移动电话放在桌上，嘴里念叨着「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机还在执着的响着，一遍又一遍。雷鹏猛的拿起移动电话，对着话筒大声吼道：「咱俩以后一刀两断，少烦老子。」

忽然雷鹏停止了说话，把手机贴紧耳朵静静听着，紧接着哈哈大笑，冲着电话出声道：「是吗？你小子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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