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穷寇莫追

大家下了车，车前站着一个人，正是甘沟村主任常海，他已经等候多时了。正这时，面包车也进了政府大院。

业已是下午六点钟了，宁俊琦安排众人到昆仑饭店吃了饭，饭后，常海和常文夫妻一起坐上了面包车。宁、楚二人嘱咐常文、常海一番后，面包车启动，向甘沟村驶去。

直到面包车业已没了踪影，楚天齐还在原地凝望着。在与常文告别时，他从对方眼中注意到了焦虑、孤独和茫然，他理解他的心思，同时心中沉甸甸的，暗暗祝福常文身体早日康复。

「走吧，去我办公间。」宁俊琦出声道，楚天齐跟在她的身后，到了乡长办公室。

宁俊琦直接坐在了办公室桌后，楚天齐依然坐到了沙发上。

「楚助理，这次乡里抗洪你作何看？」宁俊琦直接询问。

「我们做了好多工作，但不排除有侥幸的成分在里边。」楚天齐如实回答。

宁俊琦感感叹道：「是啊，我也有些后怕。你清楚吗？这次抗洪救灾会，还有一人议程被临时取消了，那就是宣布对两名乡长撤职，原因就是抗洪不力、死了人。议程临时取消可能和市里的过问有关系吧，市委今天突然要求县里上交书面检查，等候处理。县里应该是在等待市里的一人处理态度吧。实际上，只因抗洪不力，县长艾钟强在县委常委会上业已做过检查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楚天齐回答，继而感感叹道「当官不易呀，县长刚来没几天就赶上这个事，也够悲催的了。」

两人又谈了些许其它工作，楚天齐起身告辞。

「慢着，今天下午的事是作何回事？」宁俊琦叫住了他。

「什么作何回事？」楚天齐装傻充楞。

宁俊琦眼睛盯着楚天齐，严肃的说：「别装糊涂了，老实交待。」

「哦，那件事呀。」楚天齐装做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那个董科长呢，我们原来是市一中的同事。在学校时，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熊样，总说‘你们乡下人作何作何着’，又是「不讲卫生啦」、「素质差啦」、「不会打扮啦」，总之就是她显摆比别人强呗。

今日她又说，‘听说你在乡下工作，你们那里肯定是穷山恶水，除了村姑就是土老帽吧’？我一听就来火了，心里就想：你污蔑我无所谓，可你不能把我们的美女也算在内呀？便，我义正词严的反驳。我说‘你说错了，我们乡山美水美人更美，尤其我们乡长，更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你和她比，简直就是萤火虫之于月亮，电灯泡之于太阳，档次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正好你过来了，她一下子被你天仙般的容貌和气质震住了，是以只傻傻的说出了四个字：果真漂亮。」

宁俊琦业已笑的直不起腰来了，她从未有过的见到楚天齐这么幽默，清楚他是瞎胡编的，但还是很开心。谁不想被人赞美呢？尤其还是很帅气的异性呢？

好半天，宁俊琦才止住笑，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直起了身。当她看到楚天齐的样子时，又不免笑了起来。

所见的是楚天齐完全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况且还故意很天真的说：「有那么好笑吗？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是吗？那你说谁是太阳、月亮呀？」宁俊琦边笑边问。

「自然你是太阳、月亮啦。你没发现她和你站在一起，你的形象气质就像女王，她简直就是小丑吗？」楚天齐的话越说越没边了。

宁俊琦狐疑的盯着楚天齐看了一会儿，忍住笑出声道：「真是这样吗？我看别是你以前追求过她，被她甩了，你才这么说的吧？」

「你以为我有恋情结呀！」楚天齐脱口而出，「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追她。」

看着楚天齐急头白脸的样子，宁俊琦觉着很好玩，于是慢条斯理的说：「从未有过的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断定你不是好人，后来渐渐地的我以为你可能是好人，今日我终究看清了，你果然不是好人。」

刚才还口若悬河的楚天齐，听到宁俊琦不带脏字的骂人话，一下子闹了个脸红脖子粗，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只不过，转而一回味，又觉着美滋滋的：被美女调侃才他*妈的幸福呢。「有时候，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犯贱。」这句话不是作者说的，而是楚天齐心里不由得想到的。

看到楚天齐出糗，宁俊琦乘胜追击：「唉，对了，我什么时候让你称呼‘俊琦’了，你不觉着肉麻吗？」

唉呀，小女子还登鼻子上脸了，楚天齐心里这么想着，旋即换上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名字就是被称呼的嘛！你姓宁，名俊琦，我称呼你的名字自然要称呼‘俊琦’。要是你不同意，那么我该称呼你‘宁宁’还是‘琦琦’呀？」

望着楚天齐滑稽的表情，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谬论，宁俊琦「你」、「你」了好几次，吐出几个字：「讨厌死了，快滚吧。」

楚天齐面色一整，说道：「这可是你让我走的。」然后，带着胜利者的表情，快速走了出去。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放肆的嬉笑声。

看着讨厌鬼出了去，不由得想到刚才本来是要乘胜追击，结果反胜为败了，宁俊琦自言自语道：「穷寇莫追啊。」随即「呸呸」两声：「谁追他呀？」

……

自从参加完抗洪救灾大会，黄敬祖就没回到乡里。楚天齐抓紧利用此物时间，把蔬菜种植的整个过程进行了细细梳理，总结了里面的得与失。他总觉着黄敬祖一回来肯定要说蔬菜种植的事，因为黄敬祖在几天前当众承诺了，况且承诺肯定不是心血来潮，只不过是把他的想法在那个场合提前说出来罢了。

通过梳理，加上平时的些许零星记录，尤其是前几天与收菜商等的交谈，楚天天两天时间总结出了一份成形的报告。他拾起报告，向乡长办公室走去，准备先向她汇报一下。

敲门进去后，没等宁俊琦询问，楚天齐直接说道：「乡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份总结报告，请你指正一下。」

「报告先放这儿，我有二极其钟时间，你先挑重点说一下。」宁俊琦用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出声道。

楚天齐坐在宁俊琦对面的椅子上，把报告放在桌子上，出声道：「乡长，这次‘有机西芹三号’的种植，整体上是成功的，村民利用少半年的时间，得到了比往年一年还多的利润，而且乡里税收也增加了好几成。从种植到销售的整个过程总结了些许经验，我在报告里都写了，就不详细汇报了。

我主要说一下教训，或者说不足。首先，我们准备不够充分，主要体现在机井配置不够合理、出菜周期不科学、配套设施不齐全。尽管省里专家对机井设置进行了合理测算，但从今年的实际效果看，还有偏差，现在专家也是这种看法。比如，在干旱季节，机井供水明显惶恐、供应不够充足，洪涝的季节又供大于求。种植的时候，各家都想着早点卖菜，结果今年销售的时候，出现了前天出菜量过大，后几天供应不足的情况，明年一定要分批次种植。配套设施欠缺不少，就拿冰块来说吧，我们自己没有冷库，一旦遇到突发事件就不能保障供应。

其次，产品质量控制不严密、产品无认证。今年基本都是靠技术人员前期指导，随后各家自觉来控制蔬菜质量。因为每个家庭不够专业，对同一标准的理解有偏差，结果就出现了不同家庭的同一等级菜的标准有很大差异。另外，尽管我们按照有机蔬菜的标准种植、打理，但没有得到相关机构认证，就不会得到市场认可，价格大打折扣。

又一次，市场拓展单一、市场前景不明朗、产品没形成品牌。今年的订单集中在首都燕平市和渤海市，这种方式太单一，隐藏着很大的风险。今年的市场前景不错，但不代表明年的市场行情可观，所以要提前拿下订单，这样相对有保障，但也对我们多了一层束缚，不过风险和机遇往往是并存的。还有，明年定要申请商标，否则我们的产品就会被视为杂牌。」

楚天齐说到这个地方，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还有好多不足，我在报告里都写了，因为时间关系我就先不说了。这些不足，既有主观原因造成的，也有客观原因造成的，我们需要弥补。」

宁俊琦拾起台面上的报告翻了翻，抬起头出声道：「那么你得出了何结论？」

「我的结论就是，经验方面继续保持和改进，不足方面弥补和调整。」楚天齐回答，「再有，明年是否全乡种植定要经过调研、论证，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

宁俊琦没有接茬，他清楚楚天齐说的拍脑袋决定指的是何。

沉默了有三分钟，宁俊琦严肃的问道：「你确定自己的结论能经得起推敲吗？」

「我确定，就是不能盲目乘胜追击。」楚天齐也着重回答。

听到「乘胜追击」四字，宁俊琦一下子走了神，顺嘴说出了「穷寇莫追」。

意识到失言，宁俊琦赶快改了口：「先这样吧，我再看看。」

楚天齐带着疑惑走了。

宁俊琦望着那高大而俊郎的身影，芳心乱跳：「我这是作何了？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出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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