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乙虚弱的睁开眼睛,入眼是间简单的竹屋。
耳畔不时传来柳鸟鸣叫,突然,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原因也怪,竟然是被空气呛到,或许是空气太纯净的缘故。
「你醒了」。
突来的声线让他吓了一跳,这竹屋空空如也,哪里传来的声线,仿佛就在他耳畔旁。
「出门直走,老夫等你」。
声线又一次从耳畔旁传来,有些熟悉,陆乙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我还活着」。
忧伤的思绪,回到了青葱校园,开学季还是这么热闹非凡,只不过这些年的开学季,早已不复曾经。
敢在宗门收弟子那座楼前排队的人,无不是有些天赋的。
以前是抢宿舍,瞄学姐,求约求撩,现在是一大群人羡慕盯着不仅如此一小群人看,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向往。
当年各仙宗降世,向世人昭示的觉醒天赋法门,让些许人本该平凡的人生出现了光辉,而更多的人则是暗淡,嫉妒。
天赋觉醒,千不存一,各宗只认天赋不认其它。
所以你会注意到,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杵着拐杖排在队列里,眼神偶有金芒闪过,望着众年少大学妹子,似乎在说,风里雨里,阿伯等你。
各宗派也算入乡随俗,为了省去收弟子的麻烦,居然以斗法划地,抢到各大校园建起了学府。
不过几天时间,在校园边另辟一地,传道授业,着实令普通人惊叹此等大神通。
华夏国,梁州川都,梁州大学学子过三万,为梁州最好学府,归宗派蜀山管辖。
「当我求你,仙家大人,带我去看他一眼,我只想当面问问他,作何会」。
一声急切带着哀求的声音,不协调的响起。
那人表情冷漠,一身白衣出尘而不染,与现代人的穿着格格不入。
所见的是一名长相美貌的妹子,站在楼前,向另一人苦苦哀求。
不过众人早业已习惯,毕竟小说看得多了,仙家自当是如此古装飘逸。
尤其是他头顶盘起的发簪,如一把银色小剑,做工栩栩如生,银髻气萧瑟,白衣尘不染,说的便是华山弟子。
修真界素有万法自昆仑,论剑当蜀山,佛门琉璃体,逍遥自在身的说法。
意思指的是昆仑,蜀山,佛门,逍遥四大宗派。
而五岳独尊蜀山,据说在灵界,五岳早被蜀山强势合并,归入蜀山一脉,只是在蜀山保留了分支与名字。
但毕竟都是千年底蕴,蜀山为了给各大掌峰人保留颜面,辟五峰分给了他们,并保留了原名。
「贺师弟资质不凡,你与他注定云泥之别,相见不如不见,你走吧」。
那人冷冷一语,话里充满不屑,自始至终未看那美貌女子一眼。
「我就问他一句话,见他一眼便走,你们自称仙家,却如此不通人情,枉为救世大能」。
眼看没有希望,女子有些急切,乱了分寸,凡人敢跟修真者这么说话的,到是不多。
哼,白衣人冷哼一声,背过身子负手而立,剑指挥过虚空,一条若隐若现的剑气闪过,在女子面前的地面,划出了一道剑痕。
「尽管上面交代过,不得滥杀凡人,但如若凡人主动挑衅,亦可杀之,越过此道线,死」。
白衣男子已经没了耐性,用剑气划出剑痕后负手而去。
还有许多排队的人,等待着天赋考核。
他不过是蜀山学府,负责招收弟子的人而已,耽误了蜀山的事,回去可没有好果子吃。
另一边,围观的大学生各个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的赞叹女子勇气可嘉,有的则当看热闹一般。
此刻,远处有一人,鬓角似刀眉似剑,轮廓清晰,高高的鼻梁,眼神有些深邃落寞,站在不极远处看着女子,此人正是陆乙。
站在彼处的女孩叫季夏,他的初恋,算是单恋吧,大一到大三,跟班到舔狗他都做了,甚至用了点卑劣的手段,都没能拆散情敌。
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一年前蜀山学府招弟子时,季夏的男友贺炎,觉醒天赋控气。
被蜀山六峰之一的华山看中,收入蜀山学府,自此了无音讯,连一通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为了能追随深爱的人而去,季夏也是每天尝试苦修仙家的觉醒之法,可惜总是徒劳无功,无法觉醒任何天赋。
她自己尽管无缘仙途,但有个修真的男朋友,那自然是让他走到哪,都是焦点,因此陆乙也断了念想,只是没想到季夏的男友一去不返,结局有些转变的太快。
陆乙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息,也不顾众人的眼光,低着头出了去道:「走吧,这么多人望着,不丢人吗,不就是个男朋友,换一人就是了」。
说着他就要扶起季夏离开。
「不要你管,我丢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季夏注意到是陆乙,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有种不喜欢,就叫不喜欢。
她也清楚陆乙对自己很好,人也算长的俊,可他就是不喜欢。
本就心情不好,看到陆乙更来气,总觉着他是来笑话自己的,便便更大声的吼道:「今天若见不到他,我就一贯站在这」。
加上陆乙为了跟他在一起,还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套路,这让他从不喜欢变成了讨厌。
这一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引得更多人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哼,柳则,你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正值学府招收弟子之际,一个泼妇在骂街你听不到吗,赶紧给我轰走,不走当挑衅学府,给我扔出去」。
学府内,一名老者颜色阴沉的呵斥着方才那名白衣弟子。
柳则也是冤枉,一脸无可奈何。
低声下气道:「陈长老,我也没办法,他可是贺师弟在这学校的女朋友,贺师弟现在是大长老面前的红人,凭借天赋控气,仅一年便将我华山御气真诀,修到了三层随心境,怕不久就会被收为入室,对这女子没了感情还好,万一要是还有,我可就麻烦了」。
「哼,一人没天赋的凡人,即使还有感情,大长老也不会同意,赶紧给我处理好,否则回去看我作何收拾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叫陈长老的老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只不过语气到是好了些。
「呦,柳则,快让我见识见识,你是作何欺负凡人的,我回到学府,好跟恒山的姐妹们,宣传宣传你的功绩,说不定你会红」。
一名身穿青衣,眼光灵动有神,看起来很活泼的女子,笑嘻嘻走了过来。
一看来人,柳则只能压着火气,无奈感叹道:「灵遥师姐说笑了,我也是没办法,到是师姐不去替恒山盯着好苗子,来我这看笑话,小心错过了顶级天赋的弟子」。
「哈哈,顶级天赋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还是去看你笑话比较好玩」。
灵遥嘴角浅笑,边说边跟在柳则后面,让他颇为头疼。
蜀山学府外,陆乙看季夏作何说也不走,像是铁了心赖在这个地方,只能站在一旁陪着她。
看到里面出来的一男一女,他知道对方来赶人了,毕竟这里是蜀山学府招收弟子的地方,哪容得季夏扰乱。
柳则阴沉着脸面,刚出了几步,抬手一道剑气打出,由于速度太快,季夏只感眼前一条白光晃过眼,便发现自己的刘海滑落在地,周围更是传来惶恐的吸气声。
「哇,这就是修真者的本事啊,你看到没有,剑气,真的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不知谁起哄,一众人全部望着柳则,眼神炙热,更有许多妹子眼露迷离,崇拜的不得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柳则满意的笑了笑,刚刚被长老苛责的气也消了一些。
随便露了一手,季夏本来站着的身子,突然瘫软在地,方才那电光火石间,自己仿佛与死亡擦肩而过。
陆乙则反应比较快,赶紧扶起她道:「咱走吧,这些人要用真格的了,你可别拿命开玩笑。」
「我不怕,今日若见不到他,我打死不走」。
本要扶起季夏赶紧离开,不知她蓦然犯何倔脾气。将陆乙推开,硬着头皮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了剑痕,眼神坚毅的看着柳则,不发一语。
被这么一闹,柳则业已快到暴怒的边缘,凡人注意到修真者无不心存敬畏,阿谀奉承,今天倒是遇到了个小辣椒,不仅一再挑衅,还敢越过剑痕。
他说过,越过剑痕既杀无赦,当着那么多人面,又不可能说话不算话,可他又顾忌这女子的男友贺炎,算是自己把自己弄的骑虎难下。
啪啪啪,此刻正柳则不知该怎么办时,灵遥笑着鼓起了掌道:「小妹子有性格,有骨气,你这柳哥哥性子软,是个软泥鳅,也就是吓唬吓唬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灵遥这么一闹,原本惶恐的气氛缓和了些,不仅周遭的人笑了起来,连陆乙都忍不住嘴角一撇,觉着这些大人物也蛮幽默的。
听着周遭的讥笑,柳则忍不住喝道:「我性子是软,但泥鳅不软」。
话毕,他又一次一道剑气打出,晃眼已到季夏面前。
危机一刻,陆乙不知何故,突然舍身跳出,剑气划过肩头,血瞬间流了出来。
突来的变故让周围顿时寂静,谁也没不由得想到,这种事情会闹到见血,只有柳则皱着眉,心里暗道糟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才那剑气,他刻意控制好角度,只会将季夏另一边的刘海斩下,当做教训,谁曾想陆乙不可思议的迅捷飞出,硬抗了这剑气。
刚刚那眨眼间,凡人看不清,他可是清楚的注意到,一道仙气将陆乙推了出去。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