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湖

第65章江湖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朝我聚拢过来。

与那男孩不同，这是两个成年男子，成为石夷后，更加强悍！

眼下，无论是我师父还是鹞子哥，都在被围攻，张歆雅更是捉襟见肘，不可能有人来帮我。

这两个男子对我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我提着百辟刀的手上沾满血腥，滑滑腻腻的，在不住的颤抖着，以至于牙关都碰撞的「咯咯」作响，却并非是因为恐惧。

事实上，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就跟填充着浆糊一样，望着这二人，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别过来了，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拎着黑锅的汉子「嘿」的狞笑一声，一人箭步扑了上来，抡起黑锅朝着我头上猛地砸来，他的这件家伙看起来是挺搞笑的，实际上杀伤力一点都不孱弱，能活活拍死人的！

「你去死吧！」

我没来由的暴涌了，仿佛身体里有不仅如此一只手在肆意拨弄着我的情绪，一时盛怒难受，抡起百辟刀正面与之硬碰。

我不是鹞子哥，更不是我师父，拳脚上没功夫，完全就是挥舞着百辟刀猛劈猛砍，一副莽夫的架势！

铿！

刀锋劈砍在黑锅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竟直接将那口黑锅从中剖开了，拎着黑锅的中年男子一人趔趄向后栽去。

与此这时，我感觉腰窝一酸，面部遭遇了一记凶猛的打击，半边脸发木，腰上的伤口更是裂开了。

这是另一人年少些的男子干的好事，趁机上来偷袭了我，一拳头打在我腰部伤口上，同时抡起肘子用力在我面上砸了一记。

然而，在极端亢奋下，我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腹腔内的地灵珠不停的颤抖，双脚有如扎根在地面上，遭遇打击纹丝不动，反手就是一肘子砸在偷袭我的男子脸上。

素来以力气强悍，身躯坚韧著称的石夷竟然吃不住我一记肘击，脑袋以一个非常夸张的角度向后仰了一下，一屁股直接坐倒在地。

我豁然回身，一刀砍在对方的脑门上，刀锋楔入颅骨半指，就此了结了他。

另一人中年男子此时早已扑上来了，一口黑锅被一剖为二，他拎着一半，在我后背上猛砸数下没什么用，待我回身，钳住他的脖子直接将其从地上拎起，另一只手里的百辟刀顺势送入了对方前胸。

我们之间角色全然变换，这一刻，我是石夷，他们才是普通人。

力气！

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气感不像小说里说的什么气感之类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就是真真实实的肉身力气，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握拳，都能感觉到它们在每一条肌肉里面跃动着。

「这就是……所谓的天官？」

我轻声自语着，心里很清楚，我身上的这种力气感绝非虚妄，不像是吃饱睡足后，感觉自己能一拳头把桌子都砸碎，实际上真捣上去只会疼的自己眼泪汪汪。

我现在……是真的能打碎桌子，以力量见长的石夷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得到了新生，跟前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疼痛感在麻木，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不那么敏捷，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二狗子！！」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声，是张歆雅，正在被好几个石夷兜着屁股追杀，她的瞳孔恢复正常了，随后……就只能抱头鼠窜了，此刻很狼狈，撒丫子朝我这个地方跑来：「另一个我说打不过这些人跑了，快来救我！！」

我歪着脑袋打量着她，迟滞的思维竟一时理解不了她的话，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动手，提着此刻正滴血的百辟刀迎了上去……

便，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与人无异的石夷倒在了我脚下。

十一人！

在这场来的很突兀的拼杀中，一共有十一个在百辟刀下饮恨。

当这里再没有一人能站立的石夷时，我茫然四顾，身上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锋芒毕露的百辟刀也很快变成了黑乎乎的烧火棍，只是上面沾染的血迹却在告诉我，这一切并非是梦。

只不过，不似那神秘人上身后，这一次我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疼，每一块血肉、每一块骨，几乎都要裂开了，额头开口的地方还在流血，血水几乎模糊了视线。

直至此时，我才终于有了种活下来的感觉，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不极远处流淌的溪水旁，撩起冰凉的溪水用力揉搓着脸上的血腥，让四周的溪水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一直把身上沾染的血迹洗干净时，我才终于大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泥土松软的溪水畔。

「做天官的感觉作何样？」

温醇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我师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背负两手，修长的身躯在远处妖冶的矿灯光芒下投出大片的阴影，几乎将我笼罩：「你动了地灵珠，可惜你的身体太孱弱了，承受不了，况且，遭遇了不少打击，只不过那时候你感觉不到罢了，现在一下子暴涌了，你需要休息。」

我摊了摊手，又看到了随着溪水远去的血腥，一时竟不知该说何好了。

我师父笑了笑，走过来扶着我的肩头在我身旁落座，轻声道：「是不是心里不太好受，他们会流血，也有喜怒哀乐，而且，其实他们本身都挺可怜的，下手以后有种罪恶感？」

我垂下了头。

「我方才看过了，他们给我们送来的鱼里有毒，这其实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害，兴许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忧心吞不下我们，这才有了这一出。」

我师父道：「人无伤虎心，虎有食人意，哪怕他们身世再可怜，现在也终究不能算是人了，我们不动手，他们就会来杀我们。」

「这些我都清楚，是以下手的时候也没手软。」

我擦拭了一下额头伤口流出来的血，挑在指尖细细瞅了瞅：「其实也没何，就是他们长得和我们一模一样，和大粽子、孤魂厉鬼什么的差别太大了，有点心理障碍，很不习惯，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恶心，总觉得就跟杀人了一样。」

我师父「呵」的轻笑一声，他仰着头，从我此物角度看，他的脸庞几乎是完美无瑕的，嘴角微微勾起，声线温醇又柔和：「从未有过的总是有些不习惯的，可入了这一行，总也躲只不过这一遭，以后你或许还要真的和人去动手，只因……这就是江湖啊！

尽管，师父也很想告诉你，要卓然而立，活的干干净净，可我却不能，只能告诉你，要学会习惯，也要学会认命，就像父母总会拿自己一片狼藉的人生来给孩子做示范，难道他们不知道人其实能够活成理想当中的样子吗？他们自然清楚，可他们更清楚，理想会付出代价，很苦，也很涩，甚至，很危险，苟且些许也没何不好，至少安全。

惊蛰，其实你比师父想的要坚强些许，走到这里还没有崩溃，但我希望你能更强一点，学会在这个纷乱的江湖里作何去生存，别让我有一天还要去给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收尸，要是一定要那样，宁可此生不识君！」

自从我认识他，这还是此物叫张道玄的男人头一回和我说这样的话，我看见他甩了甩袖子，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起身扬长而去。

「你先和鹞子他们休息一下，不过不要放松警惕。」

我师父背对着我，渐行渐远，唯有嘱咐在我耳畔回荡：「能够不习惯，但时间不要太久，这个地方不是何净土，我们现在并不安全，我方才卜了一卦，卦象太凶，让我很不安，总觉得会有何事情发生，我先去四周探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