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校场惊心

墨瑶随意的在靠窗那一桌落座，微笑着对蓝磬出声道：「公子请先落座吧。」

蓝磬冲她笑笑，大咧咧的坐到靠窗的位置。

此时，何以彻推门进来，笑着坐在蓝磬旁边：「二位稍等，旋即就上菜。」

「好，我不急。」蓝磬依旧笑得洒脱。

墨瑶没有理会何以彻，而是看了看蓝磬，笑道：「真是失礼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作何称呼公子？」

「哦，我叫蓝磬。」

「原来是蓝公子，蓝公子是本地人么？」墨瑶还是不能相信，在京城竟然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

「我祖籍北平，现在随家人住在京城。」蓝磬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在她看来，她永远都是北京人，这点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无法改变。

一旁的何以彻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插嘴道：「原来蓝兄也不是本地人，在下是山东人士。」

「哦？何兄来京城玩儿么？」蓝磬随意的问着。

「呃……我，其实……是做生意……」何以彻支支吾吾的说着。

蓝磬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何兄是生意人啊？难怪这么有钱！真想不到，何兄这么年少就在跑生意了，真不简单。哪儿像我，二十岁了还是吊儿郎当的，哈哈哈。」

何以彻略显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下：「呵呵，蓝兄过奖了……」

蓝磬笑笑，扭头转头看向窗外。何以彻则转过头笑着跟墨瑶搭讪，墨瑶每每皆以短暂的回答敷衍而过。

这顿饭以非常尴尬的方式进行着，三个人同桌，蓝磬始终自顾自的吃着饭，何以彻想尽办法与墨瑶说话，而墨瑶则对其敷衍了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这顿饭结束，何以彻见墨瑶不作何爱理自己，心中不太是滋味。

而蓝磬和墨瑶却都觉着没什么——蓝磬此物人吃起饭来连话都懒得说，没人和她说话她乐在其中。至于墨瑶一直都是心高气傲，自负相貌才学，面对何以彻明显的示好不屑一顾，也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感受。说白了，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只是，像是除了一个人。

墨瑶站在鱼跃居大门处，望着身披大氅的蓝磬，此物人果真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关注。

蓝磬望着依然飘着的雪花，心情颇好，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墨瑶和何以彻，笑着说：「这雪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少爷！」

一人沉稳的声线传来，蓝磬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人身穿灰色锦衣的男子立在鱼跃居大门处，他手里牵着两匹马，正静静等着自己。

蓝磬露出无奈的表情，心中暗道糟糕，追问道：「小纪啊，你怎么来了？」

此物小纪就是被蓝磬救下的那个酒保纪纲，一直跟在蓝磬身边做护卫，也一贯充当着蓝磬安插在蓝玉身边的「内应」。

「少爷，老爷叫您去一趟。」他的话有些隐晦，但蓝磬不多时就反应过来。纪纲特意牵着马来找自己，马背上还挂着裹在布料里的长剑，想必是蓝玉有事叫自己去军营。

蓝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平静地点点头道：「好，那就走吧。」转过身冲墨瑶二人拱了拱手，道别道：「今日与二位一叙很是投缘，来日若是有缘定会再见，今日家中有事，恕蓝某先行一步了。」

何以彻笑着抱拳道：「后会有期蓝兄。」

墨瑶刚要答话，却意外的发觉身子一暖，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已披到自己身上。愣愣地抬头看去，正对上蓝磬带笑的双眸。

「天气这般冷，姑娘作何穿的这么少出门？现在又下了雪，这件大氅就赠与姑娘御寒吧。」

墨瑶觉得身上出现的温暖感觉比只不过此物人语气中的温暖，礼貌地欠身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蓝公子，只是，公子将大氅给了我，你自己……」

「没关系的，我习武，身体好，衣服穿的也厚实，况且小纪带了另一件风衣出来。」随意的答话，蓝磬已然笑着退开，「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墨瑶上前一步出声道：「蓝公子，我要怎么将大氅归还？」

蓝磬笑道：「不必了，送与姑娘了。」

墨瑶连忙摇头道：「如此贵重的东西，墨瑶不能收。还是请公子过两日移步白玉轩，墨瑶定当将大氅完璧归赵。」

「呵呵，也好。」

依旧是随意的答话，墨瑶察觉出对方话语中尽是敷衍。愣愣的望着那有些清瘦的身躯翻身上马消失在雪雾之中，墨瑶低头抚上大氅，顶级的皮毛，精良的做工，如此贵重之物那人竟这般潇洒的送人。但墨瑶知道，这只因那人是个善良的人，与自己的接触中，那人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特殊关注。

冲一旁集嫉妒羡慕各种表情于身的何以彻点了点头，墨瑶毫不回头的走进大雪之中，奇怪的是，却没有丝毫的寒冷。

「墨瑶姑娘，我送你回去吧……」何以彻还是追了上来，墨瑶并不感到奇怪，相反的，她清楚他一定会追上来，像他这样的男人，自己遇到的多了。

「感谢何公子。」对他这样的追求者，自己永远保持着高傲的姿态。

没有理会何以彻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墨瑶只是径直向前走去，双眼凝视着前方。

他会来么？从那人最后留下的话来看，他是不会来的。然而……

悄然握紧包围着自己的大氅，墨瑶尽管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竟然期盼着他会来，从未有过的，有些热切的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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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磬熟练的坐在马背上，一脸悠哉地欣赏风景。

纪纲静静跟在她身旁，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蓝磬瞥见他的神色，笑问：「怎么了？」

纪纲摇头，道：「没何，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小姐骑术进步得这么快。」

蓝磬开怀一笑，道：「也不算何进步，其实我朋友教过我骑马，之前不敢告诉老爹才装的不会。小纪，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别说出去啊。」

纪纲对蓝磬的话奉若真理，颔首道：「是，属下恍然大悟。」

两匹马出了城一路向北驰去，没过多久就进入山中军营里。

远远地看见蓝玉端坐在校场正中的帅座之上，蓝磬勒了勒缰绳放慢速度，她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在她看来应付蓝玉的检查甚是简单。

前提是，那是普通的检查。

蓝磬的马步入校场中央的电光火石间，旁边突然冲出一匹黑色的快马，旋即的人穿着整齐的盔甲，手握双刀如闪电般飞速冲了过来。

蓝磬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和理解现在的状况，在这个军营里，竟然有人当着她父亲的面要杀她？开玩笑吧？

人类在面临突然袭来的危险时，本能的反应永远快过脑子的思考速度。蓝磬在千钧一发间迅速抽出拴在马背上的长剑，抬手挡住迎面砍来的刀。

「呛」！刀剑相碰，带出刺耳的摩擦声，蓝磬只觉得虎口发疼，她的手一软，长剑被震得飞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招就败了？

蓝磬几乎没时间为自己如此菜的身手表示悲哀，对方的刀业已劈头盖脸又一次砍过来。她没了武器，只有拽着缰绳死命往旁边歪了歪身子，她的重心已然不稳，对方是身经百战的人，一刀砍空随即回身又是一刀砍了过来。蓝磬再无路可逃，要不就是身首异处，要不就是摔下马束手就擒的结局。

蓝磬自己显然也恍然大悟这点，她在即将摔下马的一瞬间扭转身子死死抱住马肚子，整个身子贴在马肚子上。但双刀将显然更具备应变能力，他的刀只是在空中转了个弯就追着蓝磬劈了过去。

抱着马肚子的蓝磬甚至业已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尽管还没恍然大悟作何会，但像是自己就要英年早逝了。

耳边是呼呼的呼啸声，除了呼啸声，就是一片死寂。也许并非真的死寂，但人在临死之前也许就是何都听不到了吧。

「哐！」得一声巨响，是钢铁碰撞的声线。

蓝磬猛地睁开双眼，她注意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持剑挡在自己身前，是纪纲。

此物变故显然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双刀将勒住缰绳停在原地。

纪纲争取而来的宝贵空隙让蓝磬恢复了思考能力，她靠着从叶羽彼处学来的骑马技术稳定住平衡，渐渐地重新坐回马背上。

「够了！」

三个人还在僵持着，帅座上一直看戏的蓝玉终究发话了。

蓝磬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父亲一直在场，看着自己差点儿送命。

不仅疑惑，况且气愤。蓝磬翻身下马，跑到帅台之上，头一次对蓝玉发出质问：「老爹！你知不清楚，我刚才差点儿死了！」就算是假的，好歹也顶着你女儿的身份对吗？你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蓝玉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此时，那双刀将和纪纲已双双跪在蓝玉面前。

蓝玉起身扶起双刀将，道：「王弼，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末将领命。」双刀将王弼起身退下，他的双眸扫过蓝磬，眼中露出些许奇异的光芒。虽然自己手下留情了，但如此韧性的从自己双刀下逃脱，这位小少爷的天赋却也是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