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拦路虎与温柔乡

前方的路确实断了。

那不是自然坍塌，而是一道人为挖出来的深沟，足有两米宽，深不见底。

沟边还堆着几棵枯死的胡杨木，显然是用来阻挡车辆强冲的。

而在那道深沟后面，停着两辆破旧的吉普车，车盖上坐着七八个叼着烟卷、流里流气的男人。

这群人和头天的座山雕不同。

座山雕那是纯粹的土匪，但这群人身上穿着杂牌的旧军装，手里拿的也不是土枪，而是制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是‘灰狼’的人。」罗森从踏板上跳下来，脸色凝重。

「灰狼？」林娇娇缩在罗焱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又害怕地问。

「这一带最大的走私贩子，也兼职干劫道的买卖。」罗焱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他们比座山雕难缠，手里有真家伙，况且心狠手辣。」

「那作何办？」林娇娇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慌。」罗森走到车头前，轻拍引擎盖，示意罗林熄火，「老二，你在车上守着娇娇和老四。老三、老五，带上家伙，跟我下去。」

「大哥，我也去！」罗焱一听要干仗，顿时急了，想要把怀里的林娇娇放下来。

「坐好！」罗森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那还吊着的胳膊，「你是个残废，下去送死吗？给我守好这道门，要是让人冲上来伤了娇娇，我唯你是问！」

罗焱憋屈地咬了咬牙，但只能服从命令。

他重新把林娇娇搂紧，手里的匕首反握，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守门犬。

罗森带着老三和老五走上前去。

距离那道沟还有十几米，对面领头的一人光头大汉跳下吉普车，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笑嘻嘻地嚷道：「哟，这不是罗家老大吗？作何，今儿个走这条道，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罗森面无表情地站定，气场全开，如同一座大山：「灰狼，这条道大家都走了十几年了，何时候多了这道沟？」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光头灰狼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眼神贪婪地扫过那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最近兄弟们手头紧，听说罗老大这趟货成色不错，想借点油水花花。」

「规矩还是老规矩。」罗森不想跟这种亡命徒硬拼，毕竟车上还有女人，「两箱罐头，一条烟。把路填上。」

「哈哈哈！」灰狼大笑起来，周围的小弟也跟着起哄，「罗老大，你是不是没睡醒？两箱罐头那是以前！现在嘛……」

他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卡车驾驶室的方向，面上露出一抹异常猥琐的笑容：「听说你车上藏了个绝色美人？刚才那老远我就闻着香味了。把那娘们留下，再把货留下一半，你们兄弟几个能够滚蛋。」

驾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的罗焱瞬间炸了。

「我操你大爷！」他怒吼一声，眼珠子通红，就要冲下车去拼命。

「别动！」罗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大哥会有办法的。你下去了只会添乱。」

林娇娇吓得浑身发抖。

又是冲着她来的。

红颜祸水。

在此物没有秩序的蛮荒之地，她的美貌就是原罪，也是最大的危险源。

罗森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藏刀，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看来，你是想死了。」

「给脸不要脸！」灰狼脸色一变，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兄弟们，动手！男的杀光，女的……」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罗森。

所见的是灰狼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被打飞了，右手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人血洞。

众人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看向枪响的方向。

只见在罗森身后方，那一直笑眯眯、负责做饭的老三罗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原来，罗森在下车前就给了老三眼神。

「动手！」

罗森抓住这个机会，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老五罗土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那根恐怖的实心铁棍，一棍子就把一人想要举枪的小弟砸飞了出去。

混战又一次暴涌。

但这次，罗家兄弟显然早有准备。老三的枪法极准，专门打对方持枪的手或者腿，一枪一人，弹无虚发。

罗森和罗土则是近战绞肉机，冲进人群里如入无人之境。

驾驶室里，罗焱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没受伤。

蓦然，一人漏网之鱼趁乱绕过了正面战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偷偷摸摸地朝卡车这边摸了过来。

「小心！」林娇娇一直盯着窗外，最先发现了那人。

罗林冷哼一声，从座底下抽出一把大扳手，刚要开门。

「二哥你坐着！此物归我！」

罗焱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尽管一只手受伤，但那股子狠劲还在。他猛地推开车门，把林娇娇往罗林怀里一推：「看好媳妇！」

然后，他单手撑着车门，直接从半人高的驾驶室跳了下去，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个偷袭者。

「敢打我媳妇主意，去死吧！」

罗焱怒吼着，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那偷袭者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个疯子，慌忙举刀格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罗焱的力量太大了，直接撞进他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啊！」林娇娇趴在窗口，吓得尖叫。罗焱还有伤啊！

罗焱根本不在乎伤口崩裂。

他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任凭鲜血染红了绷带，右手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大腿。

「老四！」罗林见状不妙，也跳下车去帮忙。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灰狼捂着手腕，带着剩下好几个残兵败将，屁滚尿流地跑了。

罗森浑身是血地走回来，注意到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罗焱，还有他那业已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脸色一黑。

「谁让你下来的？」罗森厉声喝道。

罗焱抹了一把面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哥，那孙子想偷袭嫂子。我忍不住。」

罗森望着弟弟那副惨样，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上车。赶紧走。」

这里毕竟是灰狼的地盘，枪声一响，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

重新回到车上，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罗焱伤口裂开了，血流不止。罗林此刻正给他紧急包扎，林娇娇在一旁帮忙递纱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罗焱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逞强，「这点血算个屁。只要嫂子没事就行。」

林娇娇望着他那傻样，心里酸涩难当。这个大男孩，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

她悄悄把手伸进包里，实际上是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这是方才刷新的，比药粉更方便。

「别动，我给你喷药。」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冰凉的药雾喷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带着特殊的药香。

罗焱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觉得，这伤受得真值。

他的目光落在林娇娇那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尾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罗森坐在驾驶座上（换老二照顾伤员，老大开车），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上那温馨的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是他们五兄弟共同守护的珍宝。

但这只珍宝，似乎越来越让兄弟们上心了。

「坐好了。」罗森突然开口，声线低沉，「前面路更烂，抓紧。」

一脚油门，卡车咆哮着冲进了更深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