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给他们脸了！

林娇娇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

她望着罗森那只穿着旧军靴的大脚踩在沙子里，望着他裤腿上还没干透的水渍和血迹。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在护着她。

「二哥。」林娇娇突然想起何，伸手在随身的黄挎包里摸索。

罗林正蹲在另一面观察地形，听见动静回过头。

林娇娇的手心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那是好几个罐头。

牛肉的，午餐肉的，铁皮包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要是……要是能谈，就别动手。」林娇娇把罐头塞进罗林手里，眼神里全是恳求，「大哥身体还没好，五哥手也不方便。咱们还有三天就到了，别在这儿拼命。」

罗林望着手里的罐头，又看看林娇娇那张煞白的小脸。

他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忽然柔和了几分。

这丫头，吓得都快哭了，脑子却比谁都清醒。

这时候硬拼确实划不来，这好几个土匪既然是为了求生，那这就是最好的买路财。

「聪明。」罗林夸了一句，手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微微拍了拍，「在这儿待着，把耳朵捂上。」

他说完，掂了掂手里的罐头，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罗森依然保持着那个警戒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林娇娇。

「怕？」他问，声线很低。

林娇娇点点头，身子往他腿边蹭了蹭，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怕他们打伤你。」

罗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把林娇娇的脑袋按向自己的大腿内侧，动作霸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怕就闭眼。」罗森的声线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血性，「老子还没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罗林举着两手，慢慢从车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抓着那两个铁皮罐头，阳光照在那上面，反射出的光亮刺得人双眸发花。

「对面那是哪条道上的朋友？」罗林的声线不大，透着股文人的斯文劲儿，但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每个字都送得远远的，「咱们就是过路的，车上拉的也是些破铜烂铁。大热天的，别动了肝火。」

土坡后面没动静。

过了好半晌，才探出一个裹着脏羊皮袄的脑袋，手里那杆土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罗林的前胸。

「少废话！」那人的嗓子像是被沙子磨坏了，嘶哑难听，「留下水，留下粮！不然就把你们那破车给点了！」

罗林笑了。

他这一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和算计就藏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也没往前走，就把手里的罐头往高处举了举。

「水，咱们自己都不够喝。」罗林语气很淡，「但粮，可以匀点。这玩意儿，硬通货，牛肉的。换条路走，只不过分吧？」

那土匪愣了一下。

牛肉罐头。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东西比金条还金贵。

「扔过来！」那人喊道，显然是动了心，但也没放下戒备，「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罗林没急着扔。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尾的方向。

罗焱和罗木正守在彼处，罗焱手里的铁棍攥得死紧，罗木则是眯着那双笑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剔骨刀，正反手藏在袖子里。

「二哥，给他们脸了！」罗焱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就三个人，咱们兄弟五个还怕了这帮孙子？」

「闭嘴。」罗林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大哥还得养伤，能不动手就不动。」

他转过身，手腕一抖。

那两个罐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土坡下面，离那土匪只有几步远。

「接着！」

那土匪也是饿急了眼，见东西落地，哪怕还要防备，眼神也忍不住往那上面飘。

就在他弯腰去捡的电光火石间，枪口不可避免地低垂了几分。

「走！」

罗森的声线在车头那边炸响。

这一人字就像是发令枪。

罗林动作极快，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一样钻回了驾驶室。

罗焱和罗木也是配合默契，两个人像是两只敏捷的猿猴，翻身就跃上了车斗。

老解放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罗林挂挡、松离合、踩油门，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砰！」

身后方又是一声枪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次显然是打偏了，子弹打在车厢后的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子，听着吓人，其实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坐稳了！」罗林大喊一声。

车子在戈壁滩上狂奔，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林娇娇还缩在副驾驶的地板上，刚才罗森上车太急，直接把她捞起来塞进了那狭小的空间里。

这会儿，她的脑袋正好顶在罗森的两腿之间。

这姿势太尴尬了。

罗森坐在座位上，两条大长腿叉开，为了稳住身形，他的膝盖死死顶着前面的仪表台。

而林娇娇就被圈在此物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三角区域里。

随着车身的剧烈摇晃，她的脸不可避免地撞在罗森的大腿内侧。彼处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又烫得像火炉。

「唔……」林娇娇被撞得有些晕，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罗森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望着缩在自己腿间的小女人。

她发丝凌乱，那张只因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蹭上的灰土，看起来可怜又招人疼。

那双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像是在求救。

罗森感觉自己刚才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了。

伤口的疼痛像是都变得没那么明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燥热。

「别乱动。」罗森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固定在原位，「路不平。」

林娇娇哪里敢动。

她能感觉到这男人的某些变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种危险的气息就在鼻尖萦绕，混杂着车厢里的汽油味和尘土味，熏得她脑子发昏。

「大哥……还要多久？」她小声问，声线颤颤巍巍的，呼出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裤料，喷洒在罗森最敏感的皮肤上。

罗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

「快了。」罗森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冲过这段路就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在开车的罗林抽空往这边觑了一眼。

他看着那两人暧昧不明的姿势，望着大哥那副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大哥，你要是难受，我换个档。」罗林的声线凉凉的，带着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深意，「这路颠得厉害，别把‘伤口’磨坏了。」

罗森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警告，用力剜了罗林一眼。

「开你的车。」

罗林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让这辆老车在荒原上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后面的土匪已经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那两个罐头算是买了个平安。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枪林弹雨的时候还要紧绷。

那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的宣泄欲，那种封闭空间里滋生的暧昧，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这三个人紧紧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