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读书人的“取暖法则”（加更）

篝火里的红柳根燃尽了最后一丝明火，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在灰烬里喘息。

戈壁滩的午夜，风停了，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种冷是顺着裤管往上爬的，专门往骨头缝里钻。

罗森喝完了最后一口带着甜味的疙瘩汤，把饭盒放在地面，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嗒」。

他靠在岩壁上，视线沉甸甸地压在那几个兄弟身上。

「谁守夜？」罗焱抹了一把嘴，手里那根用来剔牙的枯草棍儿还没扔，「我来吧。我皮糙肉厚，抗冻。」

「你那呼噜声震天响，狼没来都被你吓跑了，要么就是把狼招来当亲戚。」罗林慢悠悠地接了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眼镜布，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细致地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没了眼镜的遮挡，罗林那双瑞凤眼显得更加狭长，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平日里藏得极深的算计劲儿。

「那老三？」罗焱不服气地指了指罗木。

「老三要做明早的干粮，还得收拾锅碗。」罗林把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在林娇娇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罗森面上，「大哥伤还没好透，需要静养。老五今天搬了一天东西，手都在抖。」

他这番话把所有人都摘出去了，就剩下他自己。

「所以，今晚我守着。」罗林霍然起身身，轻拍裤腿上的土，语气不容置疑，「正好，我有事要跟娇娇‘商量’一下明天的路线。」

罗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羊皮袄裹紧了些许，闭上了眼。

大家各自找了避风的地方躺下。

罗焱尽管心里不痛快，但也知道二哥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跟读书人讲道理纯属找虐，便气哼哼地裹着破棉被滚到了车轮边上。

林娇娇有些局促地坐在羊皮褥子上。

这个地方是风口死角，也是整个营地最暖和的地方。

「二哥……」她望着走过来的罗林，身子往里缩了缩。

罗林没拿武器，也没去高处的哨位。

他径直走到林娇娇身旁，大长腿一跨，直接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冷不冷？」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里的风。

「还……还好。」林娇娇撒了个谎。其实她脚趾头都冻麻了，这戈壁滩的昼夜温差能要把人折腾死。

「撒谎可是坏习惯。」罗林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干燥，掌心却并没有多少热乎气。两只冰凉的手碰到一起，林娇娇打了个哆嗦。

「二哥你也冷。」林娇娇想把手抽赶了回来。

「是冷。」罗林没让她躲，反而顺势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怀里，贴着里面那件薄薄的线衣，「所以咱们得想个法子，互相利用一下。」

「什……什么利用？」林娇娇心跳有些乱。

「物理学上讲，热量是能够传递的。」罗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子却很诚实地倒了下来，侧身躺在林娇娇身边，「两个人挤挤，总比一个人挨冻强。这是为了生存，娇娇，别想歪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动作却一点不含糊。长臂一伸，直接把林娇娇连人带被子圈进了怀里。

林娇娇整个人都被他的力场包围了。

罗林身上没有罗焱那种浓烈的汗味，也没有罗木那种油烟气，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陈旧书页混合着冷冽风沙的味道。

很干净，也很冷。

罗林的怀抱尽管一开始是凉的，但很快，两个人的体温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升温。

那种暖意不是火烤出来的灼热，而是温吞吞的、细水长流的舒坦。

「娇娇。」罗林的声线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嗯？」

「你今日给大哥喂饭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娇娇身子一僵。

罗林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摩挲着，隔着那层军绿色的衬衫布料，像是在弹钢琴一样有节奏地敲打。「那勺子是你用过的，大哥没嫌弃。那鸡蛋是你特意藏的，大哥也没问。」

「那是因为……」

「因为你心里有他。」罗林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人公式，「这很正常。大哥是头狼，跟着狼有肉吃，有安全感。」

林娇娇听不出他这话是夸还是贬，只能闭着嘴不吭声。

「然而娇娇，」罗林的话锋一转，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的胸膛，「狼只有在捕猎的时候才最管用。平时过日子，得靠脑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娇娇的耳廓。

那温热的呼吸钻进耳朵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路还要走好几天。光有蛮力不够，得有人替你算计，替你筹划。」罗林的声线带着蛊惑，「二哥虽然没大哥那么能打，但二哥清楚哪条路好走，清楚怎么能在这种鬼地方让你过得舒服点。」

林娇娇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星光，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罗林没戴眼镜，那双双眸里没了平时的遮掩，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欲。他不再是那个斯文的读书人，更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此刻正耐心布局的狐狸。

「二哥，你想说何？」林娇娇问。

罗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

「我想说，」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娇娇的背脊更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腹，「这被窝里太冷了。娇娇，你能不能帮二哥……暖暖手？」

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他那只原本搭在腰上的手，就像条灵活的蛇，顺着衣摆的缝隙钻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温热细腻的皮肤，罗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别……」林娇娇惊呼一声，想要按住他的手。

「嘘。」罗林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别把大哥吵醒了。你要是叫出声，让他们看见咱们这样，到时候尴尬的可不是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娇娇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罗林的手并没有乱动，只是贴在她的小腹上，那种凉意激得林娇娇浑身发抖，但不多时就被皮肤的热度给熨平了。

「睡吧。」罗林像是真的只是为了取暖，动作停在那里就不动了，「二哥守着你。今晚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好听，可现在动手动脚的人明明就是他。

林娇娇心里委屈，但在这温暖的怀抱和那只大手的禁锢下，那种连日来的疲惫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呼啸声在耳边呼啸，罗林的心跳声就在后背上咚咚作响，沉稳有力。

不极远处的黑暗里，罗焱翻了个身，把那堆干草压得嘎吱作响。

罗森的呼吸依旧平稳深沉，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把手里的剔骨刀插回了靴筒里。

只有罗木，在收拾完最后一只碗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老二这只狐狸，下手倒是快。」他心里想着，之后也裹着衣服躺下了。

这一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林娇娇是在罗林怀里醒来的。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缠在罗林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搭在他的腰上。

而罗林，正睁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早啊，娇娇。」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看来这一夜晚，你把我这‘炉子’用得挺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