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摆脱路霸
那卷黄龙滚得快,比这戈壁滩上的老风还要急。
车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吃桃子的那点旖旎,变成了一根绷紧的钢丝。
罗林一脚踹开车门,身形利落地钻进驾驶座,那副眼镜在鼻梁上稳稳当当,没带一点晃的。
「坐稳。」
这一声还没落地,解放大卡就像是被谁用力抽了一鞭子的老马,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抓着碎石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窜了出去。
林娇娇被那股惯性带得往后一仰。
这回没撞进罗森怀里,只因罗森已经像只猎豹一样半蹲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手里那把不知道何时候摸出来的枪,枪口正对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黄尘。
后车斗里传来罗焱那破锣嗓子的叫骂声:「这帮孙子!大日中的不挺尸,跑出来学狗叫!三哥,把帆布掀了,让这帮土鳖看看什么是正规军!」
「老五,护好娇娇。」罗森头也没回,那双鹰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光,「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别车,就给他把轮胎卸了。」
林娇娇这会儿缩在后排的小角落里。这驾驶室本来就挤,现在前头两个大男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路,她在后面就像是个被塞在缝隙里的布娃娃。
一只手臂伸过来,硬生生在她和冰冷的车门之间撑出了一块安全区。
是罗土。
他没说话,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此刻绷得像块石头。
那只完好的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上面还有几道刚愈合不久的新伤疤,那是男人的勋章。
车身剧烈颠簸,林娇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撞。
这一撞,软绵绵的身子贴上了硬邦邦的腱子肉。
罗土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一拍。他低头,那只双眸望着怀里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别……别怕。」
罗土憋了半天,憋出这俩字。声线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那种干燥、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浓烈汗味的雄性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娇娇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男人那层薄薄皮肤下头,血液流动的迅捷都在加快。
「五哥……那些人有枪吗?」林娇娇抓着罗土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衣角,手指节都在发白。
「有也没事。」罗土把身体往下压了压,尽量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挡住车窗那一侧,「我给你挡着。」
这话朴实,却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砸人心窝子。
外头的马达轰鸣声越来越近。
透过后视镜,能看见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吉普车,还有四五辆挂着破烂旗帜的摩托车,跟群疯狗似的咬在后面。
「哟呵,这是要把咱们当肥羊宰啊!」罗焱在后斗里兴奋得哇哇大叫,「二哥!别走直线!那帮孙子想超车!」
罗林没吭声,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里的方向盘打得飞快,那辆笨重的解放车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泥鳅。
每当后面的吉普车想从侧面超过去,他就恰到好处地把车头一歪,利用扬起的沙尘把对方逼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林娇娇吓得身子一缩,整个人几乎是钻进了罗土的怀里。
那两团柔软紧紧抵着罗土的前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罗土的脸瞬间红得跟那猴屁股似的,连耳朵根都烧着了。
他那只好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最后只能笨拙地虚虚环住她的肩头,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操!敢动枪!」罗森怒了。
他那双眼睛里杀意四溢,单手把车窗摇下来,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狂风把他那件敞怀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脊背。
他端着枪,甚至都没怎么瞄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就是一个射击。
「哒哒哒!」
那辆摩托车的前轮就像是被何东西咬了一口,瞬间爆开。
车身失控,连人带车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掀起一片尘土。
「好枪法!」罗焱在后头吹了声口亮哨,「大哥威武!看来这几年没把手艺还给教官!」
「这抢来的枪还真好用。」罗森缩回身子,把发烫的枪管往仪表盘上一拍,那股子戾气还没散干净,「老二,前面那是片风蚀林,地形复杂,进去甩掉他们。」
「收到。」罗林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那地方石头多,正好教教这帮土包子作何做人。」
车子猛地一人急转弯,朝着那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冲了进去。
林娇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那点刚才吃的提子都在翻江倒海。
「唔……」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在这满是杀伐气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娇软,格格不入,却又像是某种催化剂。
罗森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了?」
「晕……晕车。」林娇娇脸色发白,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双眸这会儿也没了神采。
罗森伸过一只大手,粗糙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手心里全是刚才开枪留下的火药味,烫得吓人。
「忍着点。」罗森的声线虽然硬,但动作却轻了许多,大拇指在她太阳穴上揉了两下,「过了这一段就好。老土,让她靠稳了。」
罗土闷声点头,干脆把那条一贯不舍得用的好胳膊弯过来,让林娇娇把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那种坚实、安稳的触感,让林娇娇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微微落地了些。
后头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辆笨重的大卡车敢进这种死路。
几辆吉普车迟疑了一下,就被那漫天的黄沙给迷了眼。
「想追罗爷?下辈子投胎换辆好车再说吧!」罗焱的声线在风里飘荡,嚣张至极。
罗林专挑那种刁钻的角度开。大卡车在石林里左穿右插,像是在跳一支死亡探戈。
没过极其钟,后头那恼人的马达声终于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