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破茧为蝶

我姓吕，名蝶，爹爹和娘亲都喜欢叫我茧儿。

我问作何会？爹爹和娘亲告诉我，美丽的蝴蝶都是从茧中出来的，爹爹和娘亲都喜欢叫我茧儿，是只因他们希望我将来象蝴蝶一样美丽，因为我还小，所以叫我茧儿。

其实我不小了，再有九个月，我就到十四岁了。

淳于缇萦，也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救了父亲，我旋即就十四岁了，你们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我喜欢和爹爹在一起，不喜欢打仗，只因我不喜欢注意到鲜血和尸体，但我爹爹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武将，跟在爹爹的身旁，我见到的最多的东西，偏偏就是鲜血和尸体。我惧怕，我怕有一天，爹爹的身上也会流出鲜血，象被爹爹的方天画戟刺穿的敌人身体一样，也流出腥咸的鲜血，逐渐失去知觉，最终死去。

每次我想到此物画面，我的心中就有痛楚往外钻，将心刺穿，一贯扩散到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好怕。

只因害怕，我不只一次对爹爹和娘亲说过，「爹爹，娘亲，我们回九原吧，放羊也好，挤奶也好，我养活你们，我们不要再打仗了，茧儿想回家。」

娘说：「傻孩子，爹爹和娘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还用得着回家？」

爹爹笑着说：「傻女儿，九原有何好，风大雪大沙大，除了草原就是沙子，那比得上中原繁华？等爹爹打下了中原江山。爹爹就给茧儿修一座又大又漂亮的宫殿，让茧儿住进去，给茧儿当家。」

我说不服爹爹和娘亲带我回家，就只好跟在爹爹的身旁，从九原杀到河西，从河西杀到中原，注意到无数的鲜血。看到无数的死亡，我也一次次的从恶梦中惊醒，看着头顶上的牛皮帐篷流泪到天亮。

要是不是实在躲不开。其实我很不愿意陪着爹爹出征，因为我始终惧怕注意到鲜血和尸体，直到我满十三岁那天。二娘貂禅对我说了缇萦救父的故事，我才下定决心，每一次都要陪着爹爹出征，因为我也希望象缇萦那样，在爹爹遭遇危险的时候，把爹爹的命救赶了回来。

爹爹又要去打仗了，这一次爹爹的敌人叫陶应，爹爹骂他是小儿，他的年龄应该不大。我的伯父陈宫反对爹爹打这一仗，只因陈伯父认为这叫陶应的年轻人不简单。爹爹的敌人已经太多了，不能再增加这个危险的敌人了。爹爹大发雷霆，拒绝了陈伯父的主张，坚持要和此物叫陶应的年少人开战，陈伯父只好同意了。

我在昌邑城不闷，我也不想再注意到鲜血和尸体，我只是知道陈伯父一直不骗爹爹，他说这个叫陶应的年轻人极其危险，这个叫陶应的敌人就一定很可怕，我忧心爹爹的安全，所以我坚持要和爹爹一起出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能象淳于缇萦一样，把爹爹救回来。

我偷听到了爹爹和陈伯父的谈话。但我没有劝爹爹不要和这个叫陶应的年轻人打仗，只因爹爹能够答应我的任何要求，惟独在打仗这方面不听我的话，我就借口说在昌邑城里太闷，硬缠着要和爹爹一起出征，爹爹疼我。答应了我的请求。

在一个北风凄冽的上午，我陪着爹爹从昌邑出发南征，爹爹骑着赤兔马走在前面，我坐在马车里跟在后面，爹爹的背影又宽又厚，以前我爬在爹爹脊背上的时候，总觉着很安全，但这一次，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希望我这种感觉是错的。

那叫陶应的年少人是个可恶的骗子，他派人冒充我爹爹的使者，败坏我爹爹的名声，骗开了小沛的城门，也骗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爹爹的小沛存粮，此物骗子太可恶了，他难道不知道，兖州只因没有粮食，已经饿死了多少人？我爹爹的军队里，又有多少人是在吃树皮草根？此物可恶骗子，我讨厌他。

爹爹被可恶骗子气坏了，拒绝了陈伯父的劝说，坚持带军队去追杀可恶骗子的队伍了，可恶骗子的军队有一人很高尚的名字叫君子军，听说他还喜欢打着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的旗帜上战场，但是刘备叔父却告诉我，可恶骗子的军队名字少了一个字，其实理应叫伪君子军，可恶骗子喜欢打那两面旗帜，也理应念做阴损狠毒坏和坑蒙拐骗偷。

我同样不喜欢刘备叔父，娘亲对我说过，他和他的两个兄弟，曾经在虎牢关和爹爹打过一仗，让天下无敌的爹爹从未有过的吃了败仗，我不恍然大悟爹爹为何又和他成了朋友，也不恍然大悟爹爹怎么会要和他联手攻打可恶骗子，但我还是不喜欢他，如果不是他煽动怂恿，爹爹不会和可恶骗子开战，也不会扔下我单独去追杀可恶骗子。

我的不详预感成了真，天亮的时候，张辽将军带着一支疲惫不堪的败兵逃了回来，刚一见到陈伯父和我就马上嚎啕大哭，说是爹爹追杀可恶骗子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大泽湖畔的淤泥中，连人带马都被可恶骗子生擒活捉了。张辽将军带兵去救爹爹，却打不过可恶骗子的胖帮凶许褚，被可恶骗子杀得大败，张辽将军就只好逃赶了回来向陈伯父求援。

听到这消息，我当场就哭了出来，陈伯父全然呆住了，刘备叔父也愤怒的大叫大嚷，说是要带兵去救我爹爹，但我总觉得，刘备叔父的大怒好象是装出来，只因他扭头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双眸里好象尽是欢喜，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陈伯父拒绝了刘备叔父的出兵要求，也不许其他的将领出兵去救爹爹，还下令退兵十里下寨，另外决定派许汜叔父去找可恶骗子，要可恶骗子放了我爹爹。刘叔父极其大怒。带着爹爹的好几个忠心部下大吵大嚷，指责陈伯父不去救爹爹是心怀叵测，想要害死我爹爹卖主求荣，逼着陈伯父派军队给他，让他去救我爹爹。

我也不恍然大悟陈伯父为何这么做，难道就象刘叔父悄悄对我说的一样，陈伯父可能已经打算背叛爹爹。准备把我送给可恶骗子请功？刘叔父还要我跟他走，免得陈伯父对我不利，我没有答应。只因我尽管不明白陈伯父到底要做什么，但我觉着陈伯父不会骗我，这个刘叔父也不象世人传说那样好——要是不是他硬拉着爹爹和可恶骗子开战。爹爹作何可能会遇到危险？

从来都很冷静温和的陈伯父被刘叔父激怒了，反过来指责刘叔父才是居心叵测，想要乘机吞并我爹爹的军队，还想逼着可恶骗子把我爹爹害死，又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旋即和可恶骗子停战，拿一些东西把爹爹从可恶骗子彼处换回来，是以陈伯父要求爹爹的部下们冷静，不要给了刘叔父浑水摸鱼的机会，要是爹爹的队伍现在混乱的话，那我爹爹才真的是死定了。

争吵中。陈伯父还骂刘叔父才是伪君子，卑鄙小人，比可恶骗子坏一百倍，刘叔父反骂陈伯父是叛徒，和可恶骗子勾结的内奸。爹爹的部下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陈伯父，一派支持刘叔父，吵得天翻地覆，就只差拔刀砍人。

我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我要救回我的爹爹，我要向缇萦一样，把爹爹从可恶骗子那里救赶了回来。所以我乘着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军帐，骑了一匹马出了军营，现在军营里也是一片大乱，没有人留心我，我出了大营后，马上就往张辽将军说的河流上游跑了过去，一路寻找可恶骗子和我的爹爹。我是在草原上出生的茧儿，生下来就会骑马。

又下雪了，天地间到处都是一片银白，我的身上落满了雪花，眼角的泪水结成了冰，脸被冻僵了，我的手也被冻僵了，象木头一样的硬，我不清楚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何地方，我只清楚顺着河流的上游去找。在路上，我注意到了很多冻僵了的尸体，我惧怕尸体，可我又仔细查看了每一具尸体，只因我更害怕爹爹就在他们中间，我哭，我喊，我叫爹爹，可是没有人答应我。

雪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业已冻得没有一点感觉，双手只是僵硬的紧紧攥着马缰，眼前闪动的，也全是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还有九原的草原和沙漠，我多想再对爹爹说一句，「爹爹，你不要打仗了，带我回家吧，放羊也好，挤奶也好，我养活你和娘亲，茧儿想回家。」

我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迷了路，身上落满的雪花，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人雪人，象一团白色的茧，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娘亲曾经带我进过一座寺庙，庙里的老和尚说过这么一句偈语，「譬如飞蛾见火光，以爱火故而竞入。不知焰炷烧然力，委命火中甘**。」

以前我不懂这句偈语，现在我突然懂了，或许我不是茧蝶，可能我是茧蝶的妹妹茧蛾，我长大破茧而出后，不是化为美丽的蝴蝶，是化为一只飞蛾，明知火苗是我死亡的陷阱，可我还是飞进了火苗之中，把我自己化为了灰烬。

我终究不行了，我从旋即摔了下来，白色的茧壳破裂，露出了我身上粉红衣服，我倒在雪地面，就象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可我清楚，我不是蝴蝶，只是一只蹈火的飞蛾。

在我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与喧哗声，我用我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新骑在了战旋即，身上裹着厚厚的皮毛，一个很好看的年少男子把我搂在怀里，用他的体温给我取暖，搂着我同马并行。见我醒来，很好看的年轻男子有些害羞的说道：「姑娘，你不要误会，在下不是有意在你便宜，是我急着行军，没办法给你生火取暖，只好这样了。」

我被冻得发青的脸有些烫了，从小到大。除了爹爹之外，我还从没有和一个男子这么亲密接触过，我微弱的谢了一声，又昂头去看雪空，可让我意外的是，在我的头上，竟然飘动着一面白底黑字的军旗。军旗抖去雪花时，又隐约露出了君子两个大字。

「你们……，是君子军？」我澎湃得连声线都在颤抖。还用我冰凉的手抓住了好看年少人的衣服，惶恐的问，「你是君子军的人？」

「咦？」好看年少人比我更震惊。低头向我问道：「姑娘，你也清楚君子军？」

「大哥哥，你是君子军吗？」我又追追问道。

好看年轻人点头，我惊喜得都不知道作何说话了，只是抓住那好看年少人的衣服，用我最大的声音哀求，「大哥哥，你带我去见陶应公子，我求你了，带我去见陶应公子。去见那个可恶的骗子。」

「可恶的骗子？」好看年少人有些傻眼，旁边又马上凑过来一个更年轻的面孔，坏笑着出声道：「二哥，难怪你坚持要亲自给小姑娘暖身啊，原来又是一个被你骗了的小姑娘啊。不错，虽然小了点，只不过长大了，肯定不比那位林姑娘差。」

「大哥哥，我求你了，快带我去你们的陶应公子。」我哭了出来。拉着好看年少人的衣服拼命拉扯，痛苦哀求。

「咦？」另一人年轻人也震惊了，向我问道：「姑娘，我二哥明明就已经抱着你了，作何还求我二哥带你去他？」

「你……，你就是陶应公子？」我有些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此物好心救了我的好看年少人，竟然就是那可恶的骗子陶应？

好看年少人苦笑着点头，也是到了此物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他骑的马，竟然就是我爹爹最喜爱的赤兔宝马！惊喜之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拉着可恶骗子的衣服，流着眼泪恳求，「公子，你不要杀我爹爹，不要杀我爹爹，只要你放了我爹爹，我愿意象缇萦姐姐一样，给你做一辈子的奴婢。」

可恶骗子彻底糊涂了，赶紧问我的爹爹是谁，我说出爹爹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后，可恶骗子先是呆了半晌，随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天下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我又流出了眼泪，拉着他只是哀求，求他饶了我的爹爹，求他让我见上爹爹一面，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恶骗子的心肠没有坏到家，问清楚了我怎么会一个人来救爹爹，随后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的请求，把我带到了君子军队伍的最中间，我也终究又见到了我的爹爹，我天下无敌的爹爹，全身上下也不知道被捆了多少绳索，身上脸上还尽是黑色泥浆，被象麻袋一样的横放在一匹战旋即，狼狈得让我心疼，也可怜得让我心里流血。

「爹爹。」我哽咽着喊了一声。

爹爹艰难的抬起头，注意到我被可恶骗子抱在怀里，顿时散乱的头发都直了起来，怒吼大骂，「陶应小儿，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放开她，你给我放开她！」

「温侯，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恶骗子说了一句我不懂的歇后语，微笑说道：「要是不是我刚好碰到你的女儿，令千金搞不好就要冻死在雪地上了。」

说着，可恶骗子把我放下了马，又让他的帮凶把我爹爹也从战马上置于来，让我对爹爹解释事情原由。当我哭哭啼啼的把大营里发生的事和我来找他的事对爹爹说完后，爹爹挣扎着对我大骂起来，「茧儿，你作何能如此的傻？你这个傻孩子，就你一人人就能救爹爹了，你一个人来救爹爹，不是白白送死是什么？」

「爹爹，茧儿愿意代你而死。」我哭着转身，向可恶骗子双膝跪下，哀求道：「公子，茧儿求你了，放了我爹爹吧，茧儿愿意想缇萦姐姐一样，做一辈子的奴婢，换我爹爹的性命。」

「傻孩子，你不要说傻话了。」爹爹挣扎着大喊起来，吼叫道：「陶应小儿，你要是还是一人男人，就放了我的女儿，要打要杀全冲我来，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吕布吕奉先！放了我女儿，放了她！」

「爹爹，我不想让你死。」我大哭，膝行两步抱住可恶骗子的大腿。哽咽哀求，「公子，求你了，放了我爹爹，茧儿愿意替爹爹去死。」

不管我作何哀求，也不管我爹爹作何怒吼，可恶骗子都始终不说话。好看的眼睛里两颗眼珠子只是乱转，许久后，可恶骗子把我搀了起来。微笑着对我说道：「你叫吕蝶，小名叫茧儿对吧？」

我赶紧又点头，回答说，「公子请说，不管什么条件，茧儿都答应你。」

我点头，可恶骗子又笑了笑。这才出声道：「茧儿，要我放了你爹爹，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放了你爹爹。」

「很好。」可恶骗子露出了古怪笑容。笑容让我联想起了草原上的饿狼注意到小羊羔时的情景，随后可恶骗子用他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笑着说，「茧儿，要是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我就放了你爹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可恶骗子的帮凶都笑了，我的脸也又烫了，悄悄的看了可恶骗子一眼，见他好看的脸上表情好象很认真，不象是在和我说笑。我正犹豫的时候，我身后方的爹爹却怒吼起来，「陶应小儿，你少在这个地方白日做梦，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卑鄙小人！」

「温侯，你这是何苦呢？」可恶骗子笑吟吟的对爹爹说道：「你把女儿嫁给我，陶吕两家联姻，唇齿相依，荣辱与共，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又何必拒绝？我可是很认真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父亲上了年纪多病，我也该娶一房妻子回去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了，你的女儿嫁给了我，也只会是正妻，不会做侧室，不算委屈她吧？」

「住口！」爹爹勃然大怒，怒喝道：「我吕布是何许人？靠献女活命，传扬出去，吾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天地之间？茧儿，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爹爹，就不许答应此物卑鄙小人的条件，不然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不清楚该作何选择了，只能把哀求目光转向可恶骗子，眼泪不断在眼眶中打转，想要哀求可恶骗子改一个条件，却又张不了口。

「吕温侯到底是吕温侯，果真顶天立地。」可恶骗子夸赞了爹爹一句，随后又向我笑道：「茧儿，既然你爹爹坚持不许你答应，那我也不勉强你，我改一人条件，你如果象刚才一样，再叫我一声大哥哥，我就旋即放了你和你爹爹。」

「真的？」我惊喜追问道。

可恶骗子微笑着不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我欢喜万分，张嘴想要呼唤时，我的脸却烧得滚烫了，费了许多的力气，我才用蚊子哼一样的声线叫了一声，「大哥哥。」

「哎。」可恶骗子大声答应，随后可恶骗子回身又骑上了赤兔马，向他的帮凶命令道：「放了吕温侯和吕姑娘，给他们留下一匹马，把方天画戟也还给吕温侯。」

「二哥！缚虎容易放虎难，我们以后不可能有那样的运气了！」可恶骗子的弟弟惨叫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可恶骗子的堂弟。

我惶恐的去看可恶骗子，可恶骗子也看了我一眼，笑着出声道：「君子一诺千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吕姑娘，自然要遵守诺言，我意已决，休得再劝。」

可恶骗子那更可恶的弟弟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答应了，还亲手拿来了爹爹最喜爱的方天画戟交给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只是呆呆的望着可恶骗子，直到可恶骗子带着他的帮凶出发了，我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叫了一句，「大哥哥，等等。」

「怎么？」可恶骗子回过头来。

「大……。」我的脸又烫了，踌躇了许久才小声出声道：「大哥哥，赤兔马，我爹爹最喜爱的赤兔马……。」

可恶骗子犹豫了一下，但不多时还是换了一匹马，亲手把赤兔马的马缰交给我，又把他身上的裘皮披到我身上，笑着说，「好人做到底，也还你吧，茧儿妹妹，我们后会有期了。」

裹着带有可恶骗子体温的裘皮，我连脖子都是一片滚烫，想要感谢却又开不了口，直到可恶骗子领着他的帮凶走远了，我才冲着他的背影微微说了一句，「嗯，后会有期。」

可恶骗子彻底消失在了风雪深处后，我才用画戟割开了爹爹身上的绳索，爹爹一言不发的把我抱上赤兔马，又提起了方天画戟骑到了我的背后，这才大喝了一句，「茧儿，走，我们回家，找大耳贼算帐去！」

我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好看的可恶骗子，脸也一贯在滚烫。

再后来，陈伯父听说了我救出爹爹的前后经过，很是把爹爹埋怨了一通，埋怨爹爹不该错过此物和可恶骗子通好缔盟的机会，爹爹却还是那句话，说是要是拿我换他的命，他也没脸再见天下人了，但我听得出来，爹爹业已不再恨那可恶骗子了。

后来，我和爹爹回到大营时，都已经带着军队和陈伯父火并的刘叔父旋即跑了，带着他的二弟和三弟往东北方向跑了，爹爹站在刘叔父一边的那些部下也个个慌了手脚，争先恐后的跑到爹爹面前请罪，爹爹砍了两个带头内讧的将军，然后马上下令收兵，返回山阳，决定不再和可恶骗子打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我回到山阳见到娘亲后，娘亲问我，要是可恶骗子再派人来遣媒下聘，问我可愿嫁给那可恶骗子？我面上滚烫的摇头，连说不愿，娘又问我为何不愿意，我面上更烫，干脆就闭上了朱唇，娘亲也就不再问了，但笑得和可恶骗子一样的坏。

可恶的骗子，我才不要嫁给你，你的笑容好讨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