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也被外面的员工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几乎是弹跳着从温贤宁的怀里逃开。
温贤宁:「……」
外头正羡慕的员工们也是愣了愣,但不多时大家就又觉着,老板娘肯定是害羞了。
谁也不会往老板娘不爱老板那方面去想,毕竟老板帅气又多金,如此人中龙凤,多招人喜欢呐。
上了车岑也还觉着脸上躁得慌,下意识地往另一面坐了坐。
温贤宁:「你要不干脆下车?」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她还一贯躲,都挨着车门了。
以前时音还说自己是渣男,真理应叫她来看看岑也如今的模样,昨晚两人刚睡完,今日躲他如洪水猛兽,说他是渣女也不为过。
温贤宁气得前胸发闷,手上动作有点粗鲁地把人给扯了过来,「以前又不是没有演过恩爱夫妻,你刚才躲何?」
「不一样的啊。」岑也小声解释,「以前我又不在公司上班,在公司我们就是上下属,搂搂抱抱多不成样子。」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没有出了机构之前,都还是注意点的好。」
温贤宁:「……」
说来说去,不就是叫自己在公司跟她保持距离吗?
可全公司上下都清楚他们是夫妻,每天中饭也都是在一起吃的,今天中午她还在他的办公间睡了一觉,怎么睡觉休息的时候不说上下属啊?
每次都是完事了就翻脸不认人。
……
到了吃饭的地方,两人一进去,许修就注意到了某些人黑沉沉的脸色。
原本笑嘻嘻地想上前来开个玩笑,见状立马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随后老实地人:「二哥,二嫂。」
温贤宁心里有气,只点了下头。
岑也倒是回应得很热情:「老四对吧?他们是不是都这么叫你的?」
「是是是,二嫂也叫我老四就行。」
之后,温贤宁和岑也便入座了。
不多时来了另外两个,其中一个便是温贤宁让许修特意叫来的凌箫,至于另一人——
温大总裁一直不说话,许修见他连自己老婆也不搭理,为了保命,就更加不敢随便搭话了。
许修一看到来人,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温贤宁,果然,他家那位一向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二哥,这会儿眼底也划过了一丝惶恐之色。
凌箫身边的人叫唐语,就是那天温贤宁从苏城一人人赶了回来,夜晚去和天下喝酒时,坐在他身边,和岑也长得有点像的那位。
许修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唐语今晚会跟着凌箫一起过来,这事事先没跟温贤宁说,万一他家二哥误会他是故意的,可不得挨揍么?
更可怕的事,今晚岑也……也在。
许修感觉到自己后背冷汗都下来了,面上的笑又僵又假,他都忘了,第一时间应该先给他们双方介绍。
最后是温贤宁自己跟岑也介绍的:「那位叫凌箫,做设计的,雷森旗下的酒店,统统出自她和她的团队。」
岑也一听到‘雷森’这两个字,双眸都亮了。
当初雷森集团旗下酒店的内部设计图一经面世,就在圈内引起了很大轰动。
可背后操刀之人,却是个年少的女设计师,且从未对外爆过照片。
岑也毕业后进的是房产公司,做的也是房产销售,但实际上她原来在学校主攻的就是装修设计。
当时还听过圈子里的人吐槽,说这位天赋过人的女设计师说不定相貌上有何缺陷,是以一直不敢曝光自己的真容。
原来,人家不肯曝光真容,不是因为有缺陷,而是因为太美!
身旁的某人皱了皱眉,甚是不解:至于这么澎湃么?她眼里的厉害大人物,还不是自己一句话就叫过来了。
岑也眼里都亮起了光,此刻的神态跟追星小女孩亲眼注意到偶像是一样一样的。
岑也眼里只有凌箫,压根就看不见凌箫身旁的唐语。
如此一来,包厢里的气氛,反倒没那么惶恐。
许修见状连忙叫凌箫和唐语落座,随后趁着岑也只顾盯着凌箫,含糊地介绍了一句唐语。
岑也点点头,极度敷衍地打了个招呼:「有礼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只是从唐语的面上飘了一下,压根就没看清唐语的脸。
许修:二嫂心真大啊。
凌箫是一头雾水,但又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古怪,她看了眼许修,见他没反应,随即便在桌下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许修痛得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连忙在微信上给她解释:【不关你的事,是你身旁那个】
凌箫玩起来不输给他们这群纨绔子弟,一看这话随即就懂了,迅速回了句:【唐语跟温贤宁有一腿?】
许修:「……」
什么一腿两腿的,这话要是被岑也看到了,指定要误会。
其实那天温贤宁和唐语真的没何,就是温贤宁那会儿心情不好,酒也喝得有点多,望着唐语跟岑也有点像,不知是一时心软还是思妻心切,就没有随即把唐语赶走,而是让她坐身旁聊了几句,随后跟人碰了下杯。
全程许修都看到了,连搂抱都没有,更别说其他更亲密的事情了。
但已婚男人在外玩归玩,无论尺度如何,一起玩的女人坐到了正牌妻子面前,就有点硝烟味儿了。
许修反正心里挺怕的,但他瞧着温贤宁仿佛很淡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岑也是在服务员端菜上来的时候,才真正看清楚唐语的脸,跟她有三分相似。
但这三分相似,也是要找角度的。
如果拿唐语的正面跟岑也的正面放在一起,又找不出何相似的地方。
只是,岑也还注意到了其他人没注意到的一人点——唐语的背影。
她拿出移动电话,翻出陆言遇之前发的那条状态,稍一对比,就确定了下来。
那晚坐在温贤宁身旁的人,就是唐语。
就说温贤宁对她只是一时新鲜嘛,你看,她不在的时候,立马就能找个赝品陪着。
但温贤宁对唐语没有真心实意,可不代表唐语对温贤宁就没有贪婪之心。
她看温贤宁的眼神,除了满满的暧昧,角落里还藏着野心。
岑也不动声色,全程只顾跟凌箫交谈,再不然就是吃东西。
温贤宁兴致缺缺,筷子没动过几下,酒杯里的酒倒是一杯接着一杯,自顾自喝得挺……快活。
暂时形容他快活吧,许修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也想不出其他更准确的词来。
再说了,准确不准确的像是也没那么重要,而是他家二哥的脸业已快要拉到地上去了。
明明是他让自己叫凌箫过来,说是要给他家老婆铺路,自己把事办成了,作何还怎么不高兴?
许修好委屈,在微信上跟陆言遇抱怨:【三哥,快来救我!】
陆言遇:【?】
许修:【二哥又生气了】
陆言遇暗自思忖,二哥生气了你还叫我过去,是想多个人陪你挨揍吗?
只是么,就算不过去,该八卦的还是得八卦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言遇:【是你惹二哥生气的吗?】
许修:【呸!我是那种自找死路的人吗?是凌箫!】
陆言遇:【凌箫怎么会惹二哥生气,她跟二哥只能算认识,没啥交情吧?】
许修:【只因她带了唐语来】
陆言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转念他又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连忙点进自己的朋友圈,火速把之前发的那张配图给删了。
卧槽!二嫂该不会就是看了这张照片才清楚那晚二哥和唐语一起玩了吧?那二哥还不得宰了自己?!
陆言遇又立马给许修发了句:【二哥现在生气到什么程度了?】
许修:【自己一人人闷声在喝酒,大概喝了有十杯。】
陆言遇:【……你等等,我过来跟你一起挨揍。】
许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后面陆言遇就没回了,估计是真的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而包厢里,岑也跟凌箫聊得欢,那唐语自然是要跟温贤宁聊了。
许修几度用眼神暗示她,但她仿佛没有接收到正确的信息。
这本就是她所愿,说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温柔缠绵,眼波流转间全是媚色。
毕竟,之前唐语跟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听说的都是温贤宁不喜欢岑也这样的信息,还清楚温贤宁说岑也是土包子,这都不叫嫌弃的话,什么才叫嫌弃?
许修捂了捂脸,之后又在微信上给陆言遇发了句:【今晚可能有人比我们死得更惨。】
自然了,唐语敢这么嚣张,除了豪门世家之间的那点交情,还只因岑也今晚表现平平。
不——
不是表现平平,压根就没有表现。
岑也的不在意,落在唐语的眼里,就是怯懦、委曲求全。
这么好拿捏的正室,可不得抓紧机会么?
温贤宁尽管望着心情不大好,但也会搭理她一两句,不至于太过冷场,唐语也就能继续尬聊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面岑也说要去下洗手间,她刚走出去不到一分钟,唐语也说自己要去个洗手间。
许修望着架势不对啊,就想跟出去拦住唐语,温贤宁这时看了他一眼。
「二哥?」许修不解,但只因凌箫还坐着,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用疑惑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温贤宁示意他坐着,其他并不作答。
许修仍旧不懂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干脆傻愣愣地坐着了。
凌箫这时忽然轻笑出声,朝着温贤宁看过去,慢悠悠地打趣道:「温总,风流债不少啊。」
「你看着像吗?」温贤宁淡淡的。
凌箫耸了耸肩,先为自己解释了句:「我不清楚她哪里来的消息,毕竟有点交情,她说要一起来,我也没多想。」
刚才她看似一直在跟岑也聊天,实际上却没有放过唐语跟温贤宁的互动。
唐语的那点心思啊,实在是太明显了。
凌箫端起面前的酒杯,「尽管我不是故意的,但也给温总添堵了,那我敬温总一杯,以表歉意。」
「凌小姐太客气了。」温贤宁倾身跟她碰了一下,却不着急喝酒,而是问:「凌小姐的团队最近在招人?」
凌箫挑了挑眉,「温总是想把自己的太太塞过来?」
她之前还奇怪,许修这人一般都是后半夜才会叫她,怎的今日下午就开始联系了,还说晚上的饭局特别重要,让她一定要来。
原来是帮自己兄弟的老婆牵桥搭线。
这位温总也是,要不是为了把他老婆塞到自己的团队里来,估计一早在看见唐语的时候,直接就翻脸走人了吧。
啧啧,多情种啊。
凌箫故意装作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我挺喜欢温太太的,就是我这边也有个小忙,温总看看能否帮一帮?」
「凌小姐请说。」
「悦·酒店的装修设计,我希望温总能考虑一下我的团队。」
许修:这是小忙??
先不说这一单给了她的团队能帮她赚多少钱的事,就是她的母亲和温母,也是一早就翻了脸的。
要是被温母知道温贤宁私下跟凌箫达成了合作,可不得把温贤宁骂个狗血淋头么?
但温贤宁并没有太大的震惊,那神情更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淡定地点头,「能够。」
许修:???
喝酒喝糊涂了吗?还是岑也给他下降头了?为了讨女人欢心,也不至于做到此物份上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也上完厕所从隔间出来,看到唐语靠在墙上,那姿态一看就是在等她。
「温太太。」
「作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说你和温总是商业联姻,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感情?」
岑也低着头在洗手,看都没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唐语顿时愣住。
这人……怎么不安牌理出牌?
自己明显不怀好意,她不是理应极其戒备吗?作何这么随便就说出了实情?
她愣住了,岑也这时洗完手,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笑着问:「唐小姐是想跟我说,你跟我先生才是真爱,希望我让位吗?」
「是又如何?」
「那也不是不可以。」岑也点点头,极为诚恳:「不过唐小姐仿佛还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你口中的温总,其实是个妈宝男,你想嫁进温家啊,得先我婆婆同意,她不点头,你和温总感情再好,那也只能在外当个没名没分的情人。」
唐语霎时变了脸色,她没想到岑也竟然会把温母推出来当挡箭牌。
岑也这时又说:「其实当温总的情人也不错,温总理应对你们挺大方的吧?有钱拿,又不用忍受婆婆的责难,比我此物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好多了。」
唐语……无语。
岑也说完就走了,懒得管她是什么心情,又或者想说什么。
她回到包厢的时候,陆言遇也到了,他跟许修一左一右围着温贤宁,神情看上去似乎是在求饶。
一注意到她,两人动作迅速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陆言遇干笑着跟她打招呼:「二嫂。」
岑也点点头,觉着包厢里的气氛不太对,再一看,凌箫的位子上业已空了。
她顿时急了,朝着温贤宁发问:「凌小姐呢?」
温贤宁:「……」
凌小姐凌小姐!
自从见到凌箫之后,她满眼只有凌小姐,再也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此刻更过分,自己都气得都快要头顶冒烟了,她也半点没察觉,还在问凌小姐!
温贤宁忽然拿了自己搁在桌面上的移动电话,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哎……」岑也一头雾水,「你去哪啊?」
温贤宁理都不理她,继续往外走。
岑也连忙转过去问许修和陆言遇:「他怎么了?」
许修:「吃醋了吧。」
陆言遇:「我觉着也是。」
岑也:「吃醋?吃谁的醋?这里除了他,只有你们是男的啊!」
许修和陆言遇齐声道:「还可以吃女人的醋。」
有些人发起疯来,眼里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他只清楚岑也完全不在乎他,只知道岑也开口闭口都是凌箫。
岑也更懵了,一脸呆愣地去拿自己的手机和包包。
在她追出去之前,陆言遇拦住她,好心提醒了句:「二嫂,刚才你跟唐语在洗手间那边说话了吧?」
岑也:「嗯……你们怎么清楚?」
「唐语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发给二哥了。」
岑也:「……」
自己都说了只要她能搞定温母,自己愿意让出温太太的位子,都这么好商量了,作何还要玩录音挑拨这一招啊?
温贤宁大概是气昏了头,都忘了自己喝了很多酒。
她本来想着,温母反正也不好搞定,再者,就算唐语有天大的本事,最后真能搞定温母,那也需要时间,说不定那时候自己也业已让岑家破产了,可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岑也追到车旁的时候,他业已上了驾驶座,正准备发动车子。
来的时候是小杨当司机,送他们到这里之后小杨说有事,就先走了。
岑也一看他要酒驾,吓得赶紧拦住了他,「你干嘛?你喝酒了啊,快下来!」
温贤宁冷冷地望着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唐语发过来的那几句。
妈宝男、当温总情人也不错……是人话吗?
岑也被他的眼神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解释:「我那么说能早点回来包厢啊,那唐语看着就不是好人,我不想跟她多浪费口水。」
「但你说的话是真的。」
「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是有人能搞定我妈,你随时愿意让位。」
岑也想了想,摇头。
温贤宁眼里霎时一亮,「你不愿意让?」
岑也:「至少现在不行啊,岑家还没破产呢。」
温贤宁:「……」
有十万句脏话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