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贤宁带了岑也去凌箫彼处,跟她说以后就在凌箫这边上班。
岑也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她之前听说凌箫的团队很难进的,招人的标准业内最高,况且不搞裙带关系。
岑也跟着温贤宁往里走,压着声线问他:「所以上次你带我去跟凌小姐见面,就是说工作的事吗?」
那自己这种空降兵的套路,会不会被团队其他的人排斥啊?
「嗯。」
「那作何没跟我说?」
温贤宁侧头不冷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很忙?」
岑也:?
「忙着回去看外婆,忙着跟前任见面,哪有功夫听我说话。」
「我跟陈则南真的没什么!」岑也着急解释,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
周围路过的人看了过来,她顿时不好意思不已,面上都有些发红发热。
温贤宁:「你能够再喊响一点,让大家都知道陈则南是谁。」
岑也:「……」
前面就是凌箫的办公间了,她便打住没有再继续此物话题。
进去之后,他跟凌箫像是都很忙,连客套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凌箫说让她先在团队里学习,跟其他人一样,算是有个实习期,要是她表现得合格,那么后期转正,正式成为团队里的一员。
温贤宁对此没有异议,不过他表示悦·酒店的装修设计,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最后凌箫能不能拿下,还是要看他们团队的本事,他能给的,就是一张入场券。
两人一拍即合,搞得岑也此物当事人反而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恍然大悟过来——
「你俩做交易,我是中间那颗棋子啊?」
温贤宁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能当棋子都是看得起你。
岑也:行吧,反正自己不吃亏就OKK。
凌箫觉着他俩太好玩了,一个傲娇得要死,一个随遇而安,觉得自己没钱没权,只要没有实际的损失,甚至能得好处,那就行了。
温贤宁最近忙得很,就没有多留。
走的时候凌箫说让岑也自己去送,她只送到办公间门口,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温总,用心良苦哦。」
温贤宁当做没听懂,自顾自走了。
岑也送他到楼下,站在车旁,问他:「刚才凌小姐说的那句用心良苦是何意思啊?」
「不清楚。」温贤宁面无表情,气性仍旧很大。
周遭没人,岑也干脆往前趴了趴,离他更近些,说话的声线也就能小些,「我跟陈则南真的没何,就算有何那也是他对我有什么,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她说得诚恳,语调接近发誓。
可温贤宁还是没反应,好似没在听她说话。
岑也咬着唇,默默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你要作何样才相信我?那些照片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是他蓦然抱我的,我没有抱他,况且我马上叫他放开了。」
「马上叫他放开了?」温贤宁听到这个地方终究有反应了,略显暴躁,「旋即放开了还能再抱第二次?」
「他、他那是趁我不注意!」
温贤宁:当我是傻子。
岑也还要解释,但他不想听了,淡声道:「站远点,我要开车。」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还带了点凶狠,仿佛你敢再多说一句,他就会下来撕了你。
何人啊!一天天的眼睛长头顶,也不怕走路摔了!
岑也心里也冒了火,想着要不是还指望他帮忙对付岑岩东,才不要理他呢!
别说自己跟陈则南没何,就算真的有何,只要不闹出事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说好的协议夫妻,现在却要来管东管西。
出尔反尔四个字作何写知道吗?
岑也直起身,也不再多看他,转身就回了大厦里面。
温贤宁:「……」
不该带她来凌箫这个地方,应该在刚才经过护城河的时候,直接把她扔河里!
没良心的女人!
……
岑也回了凌箫的办公室,凌箫给了她一沓图纸,让她有空可以看看。
之后,凌箫给自己点了支烟。
这年头女人抽烟也不是何奇怪的事,况且对方现在是自己老板了,岑也纵然不喜欢烟味也不会多说一句。
她只问自己想问的事情:「凌小姐,刚才你跟温总说的那句‘用心良苦’,是有何意思吗?」
「他没告诉你?」凌箫在烟雾后面挑眉,声线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问了,他不说。」
「那你猜猜。」
「跟你们的交易有关?」
凌箫蹙眉思索了两秒,点头,「算是吧,只不过大部分原因在你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岑也:?
「我妈跟他妈是死对头,他妈尽管在公司里没有职位,但机构毕竟姓温,她可是温夫人,她不想自家集团的项目落入我的手里,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关于温母和凌母的事,十一假期的时候,岑也在微信上听陆言遇八卦了几句。
好像两人年少的时候是闺蜜,后来因为一个男人闹翻了,还是温母挖了凌母的墙角,当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结果没防住!
自那之后,两家便势如水火,商业上从无合作,更甚至暗地里竞争激烈,恨不得弄死对方!
但凌箫是脱离了家族企业,出来自立门户的,上一辈的事情,不至于连坐吧?
凌箫看她的神情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哈哈笑了起来,「你作何这么天真?温总他妈是何样的人,你没领教过?」
那自然是领教过的。
凌箫这么笑起来,岑也也放松了下来,两人尽管是上下级,但此刻坐在一起聊天的氛围就跟普通朋友一样。
岑也追问道:「那温总答应跟你合作,不要紧吗?」
「有没有关系我管他那么多,他自己的妈,他自己去搞定。」
岑也:你说得好有道理。
本来自己的妈就得自己搞定,就像她跟温母之间的矛盾,每次她去说,解释个一百句温母也听不进去一句,但温贤宁去说,一句顶十句。
凌箫这时抽完了一支烟,将烟头捻灭,又抬眼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道:「温总把你塞过来,其实是希望你能有所发展。」
「什么意思?」
「你不是学设计的吗?温氏集团旗下也有设计机构,真的只是想让你专业对口的话,何必这么麻烦送我这个地方来。」
因为他们两家不合,温母的手伸不到这么长的地方。
而且凌家也有一定的实力,温母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一口气,就真的明面上跟凌家干起来。
闹到两败俱伤,只会让其他人看尽笑话,徒增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者说,岑也表面上还是温家的儿媳妇,她做事太过分了,也会打到自己的脸。
只不过这些事等岑也在这边时间长了,渐渐地地肯定自己有所体会。
凌箫说:「好了,今日就聊到这吧,你先去自己的位子上做事。」
岑也点点头,抱着刚才她给的那一沓图纸走了出去。
凌箫之后捞起手机,给温贤宁发了条信息:【帮你在你老婆面前说了好话,欠我个人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到自己办公间的温贤宁:「……」
……
下午的时候,温静娴来了。
准确地说,不是温静娴来了,而是温贤宁让人从机场直接接到机构的。
温静娴一进来就把手里的包朝着自家弟弟砸了过去,「神经啊你!我飞了十好几个小时,累死了!」
不让司机送她回家休息,居然带来了这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在机构又没职位,来了能干嘛?
温静娴重重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满眼怒火地瞪过去。
温贤宁业已接住了她的包,不疾不徐地往旁边一放,慢悠悠说道:「你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跟周家人一起吃饭。」
「周家人?」
「你出国玩之前,妈没有跟你说过?」
温静娴愣了愣,猛地想起自己出门前,温母跟在身后方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
周家有意跟他们联姻,周家大少爷周彦成一年前死了老婆,如今想再娶。
温静娴冷笑了两声,最后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边摔东西一面骂:「我他妈又不是嫁不出去!他们疯了,给我找个死过老婆的!」
温贤宁:「我之前也说过,我又不是娶不到老婆,竟然给我找个私生女,你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温静娴:「……」
是亲弟弟吗?此物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挤兑她!
「是以你把我接过来,是为了笑话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是我亲姐,我笑话你干什么,我想帮你。」
温静娴毫无往日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道:「少来,我们一家子都是同样的人,没有好处你会帮我?」
「人是会变的。」温贤宁说得意味深长,微顿之后,又故意挑着眉建议:「要不你跟周彦成也试试,说不定最后会像我跟岑也,真香了。」
「香你妈!」温静娴瞬间暴起,又要摔东西,「周彦成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的上本大小姐。」
「他配不上,靳宴西那订了婚的就配得上?」
「温、贤、宁!」
「好了好了,不是说飞了十好几个小时累了,坐着吧,我有事问你。」
「不想听。」
温贤宁:「……」
温静娴说完之后非但没落座,还走过去拿了自己的包,准备走人。
「姐。」温贤宁赶紧服软,「这件事真的只能问你。」
「那就等我休息好了,心情好了,你再来问。」
「你帮我,我也帮你。」
「哦?」温家大小姐转回去,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温贤宁无语地睨了她一眼,「非要我说出来是吧?你还想着靳……」
「停!打住!」
听到那人的名字都要爆炸,还是别说了吧。
温静娴深呼吸,之后泄气般重新坐了下来,很是无力地往后仰头靠着,「你要问我什么啊?」
「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岑岩东手上?」
温静娴一愣,慢慢地把后仰的头回正,看着他,「没有吧……你作何这么问?」
「放假前,妈特地过来,叮嘱我不要搞岑家。」
温静娴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等等等等……你要搞岑家?这又是怎么会?」
「这个你别管,你先细细想想,我们家真的没有把柄在岑岩东手上吗?」
从那日温母的态度来看,肯定是有的。
十一假期期间,他也让人去查了,但是何都查不出来。
也就是说,此物把柄威力很大,足以毁掉温家的脸面,或者有可能影响到温氏集团的利益,是以有人特意做过手脚,让后来的人查不到痕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说得这么严肃,温静娴也正经了起来,仔细想过一圈之后,她道:「我真不知道我们家有何把柄在岑岩东手上,然而我依稀记得以前爸爸经常约他一起打球,有一次两人打完球回来,爸爸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岑岩东一起打球过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及此,温静娴也附和说:「有可能岑岩东的手里真的有我们家的把柄。」
打那之后,虽然两家的关系表面上看着还是挺融洽的,但温静娴作为温家的女儿,偶尔总是能从温父温母的嘴里听到三言两语,甚至还听到过温母骂岑岩东不是东西。
「那你帮我从爸妈那里打听打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么危险的事凭什么让我去啊?」温静娴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抗拒。
要是只是小事,父母不会瞒着他们,既然瞒了,那肯定就是他们问了也不会说的大事,多问两句是要挨骂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要上赶着讨骂啊?
温贤宁:「我去的话,危险翻倍。」
温静娴:「……」
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弟弟,也不多了,就帮帮他吧。
「那说好了,我帮你去打听这件事,你帮我把周家的婚事给搅黄掉。」
「不用我们出手,周彦成自己就会搅黄。」
温静娴:「混球!你套路我!」
温贤宁笑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套路不套路的,以后你和靳宴西的事,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让你不要提他的名字!」
「谁?靳宴西?」
温静娴:「……」
太欠揍了!
下一秒,一人手机朝着温贤宁的脑门冲了过去。
……
下班的时候温贤宁没有来接,只不过岑也清楚,最近公司里忙,四点多的时候,她也在微信上问过小杨,小杨说夜晚可能还要加班。
一般人下班了都是回家,凌箫故意这么问,是猜到岑也可能想去找温贤宁。
凌箫看她在路边打车,问她去哪,「回家还是去找温总?」
早上看着两人气氛就不对,但温贤宁那人傲归傲,对待自己亲近的人,该做的事一样也不会落下。
说好了今日送岑也过来,他绝不会只因跟岑也闹脾气就把这事给搁置。
人的大局观,很难一朝一夕形成,温贤宁那样的人,的确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岑也也没有扭捏,直接说自己要去找温贤宁。
本来凌箫还想在车上八卦一下两人为何闹矛盾,结果一路上电话一个接着一人,压根没腾出空来。
到了温氏集团门口,岑也看她还在通话,就只用嘴型说了句谢谢。
凌箫点点头,望着她下车走远,这才无所顾忌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发脾气:「你有完没完?不就是睡了你一次吗?你又不吃亏。」
对方不清楚说了何,凌箫不愿再多听,啪一下就把手机扔到了后座。
……
岑也敲门进入温贤宁办公室的时候,温贤宁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昨晚没睡好,又戴了很久的耳机,他感觉有点头昏脑涨。
视线触及到岑也,只稍稍停顿了一秒,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他淡声问:「你来干什么?」
岑也乖乖巧巧:「等你一起下班。」
「我夜晚加班。」
「我夜晚也没事。」
她做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就连讨好的时候都是真挚诚恳的,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谄媚,就是让人心里很容易发软,瞬间就想原谅她。
不行,凭什么一句等下班就原谅她?
冤枉自己想着顾明珠,转头回了苏城还跟陈则南搂搂抱抱,过分!
温贤宁紧绷着脸,没再理她,一副她要等就等,没人关心的样子。
中间吃了顿晚饭,是小杨从外面买回来的,各吃各,也没说话。
岑也是不会生气的,她原本就没有理解他生气的点,现在又感谢他为自己铺路,对她来说,只想跟温贤宁搞好关系。
加班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岑也问过两次,有没有何是她能做的,可以帮忙,温贤宁都没搭话。
她倒是好脾气,被甩了脸色也只是从容淡定地坐回原来的位置,随后继续等他。
最后,温贤宁生生被磨得没了耐性。
「岑也。」
「作何了?」
「你走。」
「啊?」岑也愣住,「你不是加完班了吗?你不走?」
「我不想跟你一起走!」他恶狠狠地。
岑也这次倒是没怕,迎着他气急败坏的目光,还往前走了走,「你还生气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
「我跟你道歉啊。」
温贤宁:「……」
自己要的是她那句不诚心的‘抱歉’吗?
「温贤宁……」
「闭嘴!我不想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跟前忽然一黑,是岑也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样道歉好不好?」
温贤宁:「……」
才去凌箫那里一天,美人计都学会了!
话没说完,岑也又亲了他一下,亲完之后还直视着他的双眸,说:「回家好不好?回家了,我用其他方法跟你道歉。」
他咬着牙违心地否认:「不好,你别以为……」
她的神情正经得仿佛在说公事,可言语之间暗含的却全是勾引,这种反差最能刺激人。
温贤宁觉得,这要是自己还能顶得住,那不如出家当和尚更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