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力带着樊妮依一路狂奔,他非常清楚,不管是斗宇叶,还是阿东乐、阿善和林一,都业已命丧黄泉。
没有等来阿兰蕾的追击,多半是阿东乐等人合力击毙了他们,因此自己和樊妮依才能够寻觅这一地方安扎。
火光,打在两个人的面容上,各自怀着心事,却在如此炽热的火焰前竟然都藏得密不透风。
苏见力从林中找了些果子,又打来了两只野兔。两人已经数日未进食了。
只是,任是谁也不会不由得想到,斗宇叶竟然会以死相要挟斗宇郊,协助他们逃跑。
当那斗天成得知楚庄王当晚并未被斗氏的手下带去北城的时候,他就缓下了计划,是以樊妮依和苏见力等人才能留的性命时至今日。
无论如何,樊妮依终究是樊侍女,是帝王家的女人。
苏见力自然不敢怠慢,何况他还是一人堂堂男子汉。
所以,烤完第一只兔子的时候,他尽是挑选些肉嫩又没烤焦的地方递给樊妮依。
樊妮依饿是饿了,可还是想不明白斗宇郊说的话。
难不成,君上逃走了?
可是,现在他又能逃去哪里?
樊妮依百思不得其解。
苏见力这边呢,就是比较单纯。
他难得遇到阿善这么一个惺惺相惜的女人,原以为待自己伤势全然好了就能够娶她,可是如今,她大概已经战死在清水口。
或许,也会被残忍的斗宇郊砍下她的人头,像巴脑一样被高高地悬挂起来吧?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经意间地在眼眶里打转,映着火光,看见的是一双忧郁的双眸。
「苏将军,你......在想阿善吗?」
樊妮依不过是微微的一人提点,就叫他苏见力撇嘴抽泣了起来。
只是,依旧没有看见过脸庞上有滑落过的泪痕。
「眼泪,于我而言,如今已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了,掉的多了就过于廉价,打我落座来的时候我便发誓,这一刻开始,除非能亲手为他们报仇之后,否则,我不会再掉泪的。」
「没错。」苏见力显然是被樊妮依感染了,一个袖口横过双眼,偷偷地抹去不曾掉落的眼泪对樊妮依说:「咱们回到千年山之后,少说还有上千死士,加之北城子木丞相的兵力,只要君上不死,这天下的心便不会死,咱们总有机会重新来过的!」
「是,所以,咱们快点吃,吃饱了继续赶路,要尽快回到千年山,到了彼处咱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嗯。」。
苏见力暂时也收起了悲恸的情绪,撕咬着兔肉,就像是在撕咬斗天成和斗宇郊这两个人身上的肉一样解气。
「嘘!」
只是,无论他咱么掩盖,烤野味的味道还是掩不住,依旧随风蔓延着。
苏见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后一脚扫来土,将火堆熄灭。
樊妮依炸耳仔细听,的确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踏步声。
步伐很沉重,看来个个底盘都很扎实,一脚下去大概能踩出一个深脚印的那种。
苏见力暗叫不好。
来人从四面八方过来,已对自己和樊妮依形成了包围之势。
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一对二都很难,何况还来这么多人,又加上樊妮依这么一人累赘。
「听我说,一会儿你上马,沿着前面的道继续往南跑,过了河道的地方你把马丢弃,从小路走回千年山。」
「那你呢?」
「这些人武功都在我之上,我没有把握能打赢他们,所以你要听我的话,一会儿上马以后千万不要停留更不要赶了回来找我,无论发生了何事,听到了吗?」
「好。」
樊妮依也不会再客套了,更不会冒出他苏见力一起走的打算。
她甚是清楚,她定要活着离开,她离开了,千年山的那些死士就是活士,只因他们只听樊妮依一人人的命令!
「保重!」
苏见力将樊妮依抱上马,马不清楚是受惊还是被苏见力打得疼,开始叫了起来。
「在彼处.....!」
「找到了......!」
........
好几个洪亮的声音才说完,身影就已经蹿到他们两人不远的地方。
「快跑,记得别回头!」
苏见力交代了樊妮依一句,就要在这匹宝马的腹部右上方扎上一刀,好叫它能一贯不停歇地跑。
「是苏将军吗?」
「是樊妹妹吗?」
一个似曾相识又听出不来到底是谁的声线,让樊妮依怔住了。
「是我,林二!」
「林二哥?」
樊妮依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可不就是那个在百丈崖受尽折磨的林二?
只是,后来让他去办点事之后,一贯就消失着,她还以为他已经遇害了。
赶紧下了马冲到林二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上除了之前在百丈崖受苦留下的烙印,和被烈日灼伤的皮肤,似乎也没何变化。
「樊妹妹?真的是你们啊?......苏将军,你还好吧?」
苏见力点头,原本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林二,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
「惭愧,」林二叹了句说:「我们得到你们被关押的消息之后,就先行赶过去,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待我们赶到的时候,阿东乐他们已经......」。
林二顿了下继续说:「阿东乐临终前告诉我你们要回千年山,后来我们把大哥他们的尸体掩埋了就立即赶过来,看马印才知道你们就在这附近,所以就停住脚步来碰碰运气来找找,没不由得想到真的找着你们了。」
苏见力上下打量了来人,不算林二,有八个人。
这八人,看体型不像是楚国人。
其中尤为明显的有三位是吐火国的!
「哦,忘了和你们介绍下。」
林二指着吐火国的三人对苏见力和樊妮依介绍说:「这三位是吐火国阿提道的徒弟,个个身怀绝技。这五位是陈国的后起之秀,此八人都是孙军师奉给君上保护君上的。君上得知你们被困之后,便命我带他们前去救援,没不由得想到还是没赶上。」
「君上?」
「你说的是楚国的君上?」
樊妮依和苏见力两人都被惊到了。
「没不由得想到吧?」林二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几年来,你们眼中看见的君上,只不过是一个花天酒地沉迷于美色的人?是吗?」
「那还用说?」樊妮依最气只不过的就是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他不珍惜,只顾贪图玩乐,要不作何会有今日之祸?
「君上忍辱负重,将你们的双眼都蒙骗过去了,更别说那野心勃勃的斗天成了!」
「你说的是何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苏见力听不懂,照林二这么一说,似乎这楚庄王在酝酿一人很大的局。
「当日夺回楚都之后,君上就发现斗如成和斗宇郊父子之间没有那么高的本领,会掌控全局,隐忍这么多年而未被发觉,定是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于是,他便暗中命我同孙军师联络,在孙军师的部署下,我们提前收服了陈国和吐火国,后来果真见斗天成也派人要收服这两国,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如此一来他当真就放下了戒备,露出了真实的面目,在君上多方求证之后,确定他斗天成就是楚国最大的威胁者之后,他就业已做好了每一步的反控布局!」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樊妮依实在不敢相信,这楚庄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如此的精心布局,况且是独自一人控局!所有他身边的人,都逃不脱被当成棋子的下场!
「是真的!」
「你说的那孙军师是谁?」苏见力问了一句,显然他意识到此物孙军师才是楚庄王背后真正的后盾。
「是啊,他是谁?作何有那么大的能耐?」樊妮依也这时意识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人你也认识,孙军师说过了,找到你之后要先保密!」
林二故意卖着关子。
「我也认识?」樊妮依狐疑地盯着林二看,发现他真没打算要说出来,索性就问别的:「对了,那君上如今身在何处?」
林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着樊妮依和苏见力说:「你们也落座来吧,咱们就在此地稍作休整,后半夜启程,拂晓君上便会亲自率兵攻下楚宫,明日便是那斗天成的死日了!况且是必死无疑的!」
「纵然君上提前收服了陈国和吐火国,可这斗天成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万一这两国有大半以上的兵力被他操控,这胜算我看是有点悬。」
林二不得不佩服苏见力的见解,这三军副统帅也不是谁都能够当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初楚穆王能选他挂帅,自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在观察力这方面是无可挑剔的。
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赞苏见力说:「苏将军果真明察秋毫,的确如此,迄今为止的确局面不容乐观,这斗天成依靠「毁天会」的江湖高手,早业已控制了许多武将,是以,大半的兵力事实上都已经落入他的手中,好在业已和晋王谈好,有晋国来助一臂之力,胜算还是有很大的。」
「晋王?晋国不是和秦国一样吗?此次目的就是要攻打楚国吗?」
「不,秦国是真的,所以君上牺牲了蔺子恒丞相这颗棋子,为的就是让斗天成得意忘形。」
「如此说来,蔺子恒和李旦两位丞相事先就已经清楚了君上的布局?」
「是。」林二对苏见力的观察力越发的佩服了:「苏将军当真是将帅之才,什么事都瞒只不过你。」
「绝忠,绝情,绝佞。」樊妮依蓦然感慨了起来,楚庄王的用心良苦,非一般人可以理解。
「好一个绝忠绝情绝佞!」苏见力跟着重复了一遍,樊妮依对楚庄王的总结真是太过于贴切了!「父亲,孩儿错了!」
苏见力蓦然朝西边的天空跪下,他竟然没有发现楚庄王是这样一个雄伟大志的人,自己还一贯心灰意冷。
「苏将军,这事不能怨你,君上要的就是连咱们这些人都信了,才会逼得斗天成现身。」
「是啊苏将军,你是没见到君上,他戎装一换,全身散发的比先王理应都还要硬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如今君上亲自上阵,我却毫无用处一点忙也帮不上.......」。
「谁说你帮不上忙?君上命我在此等候,就是为了利用你和樊妹妹二人去引斗天成打开南门,只要咱们几个人进了南门,这南门立即就会成为一道废门,到时君上就会通过其它城门直驱楚宫。」
「城门厚重无比,木桩尚且无法攻破,单凭你们几人,如何能将它破坏掉?」
苏见力诧异地问,他忧心林二是在开玩笑。
但见林二朝吐火国的一人勇士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即两手贴合用力魔掌,随后竟然单手轻松拔掉一棵大树,再运气喷了一把火,大树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苏见力见到后破涕为笑,有此能忍,此战,自是必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