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子问计
劳工们集合点呼时,鬼子让胖翻译官带着大家唱歌、喊口号。其中口号有:「日华亲善」「建设新政权」「建设新秩序」等等。喊口号时,谁喊得声线不大,就不给谁饭吃。这对劳工们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大家都不愿意喊,但又不得不喊。后来,些许劳工在喊口号的时候对口号进行了改编,「日华亲善」改成了「日华捣蛋」,「日华」两个字喊得很响,「捣蛋」两个字喊得很含糊。「亲善」和「捣蛋」发音有些相近,很多人一起喊,听不出何不同。久而久之,300多名劳工都掌握了这种偷梁换柱的方法,每次口号还喊得很整齐。鬼子和汉奸觉得这些劳工大都是大字不识好几个的农民,能把口号喊成这样已经甚是满意了。注意到鬼子一脸满意的表情,有的劳工忍不住窃笑。
然而,劳工们始终不愿意拜鬼子那何狗屁天皇,在劳工们的心里,鬼子已经够可恶的了,让人恨得牙压根儿直痒痒,更别提他们的大头目了,那还不是坏得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脓的主儿啊。不少劳工在拜天皇的时候,都在小声嘟囔着咒这老家伙早日两腿儿一蹬归西。尽管,小队长小岛采取毒打、关押等手段,对一些公然敢对天皇不敬的劳工进行了惩罚,但收效不大,看得出来大部分的劳工们即使是拜了也是在应付了事。为此,小岛感觉到甚是头疼,这样下去久保中队长肯定会质疑他的领导能力。便,他找来胖翻译官商量这件事:「刘桑,你的怎么看?有没有何好办法?」
「小岛太君,依小的看,这些劳工一人个的都是犯贱,现在是何世道,外面饿死的人有的是,在皇军这个地方有饭吃、有地方住,让他们每天拜天皇陛下,他们不但不感谢陛下的大恩大德,感谢小岛太君的仁慈,还老大的不乐意,我看他们就是皮子痒痒了,得狠狠收拾他们!」
「刘桑,你的此物建议没有用,你的也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已经惩罚了很多人,然而结果呢?」小岛脸色一沉道。
注意到小岛不悦,胖翻译官连忙说:「是、是、是。卑职说错话了。」
此刻,小岛显然没有听进胖翻译官诚惶诚恐的道歉,他并没有理会胖翻译官,而是用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头脑里惶恐地思考着。
「小岛太君,要不让小的到劳工里面摸摸情况,看这帮泥腿子到底作何想的,回来之后咱们再做打算?」胖翻译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额,你的刚才说何?」刚才,小岛完全陷入了沉思之中,并没有听清胖翻译官的话。
「要不让小的到劳工里面摸摸情况,看这帮泥腿子到底怎么想的,赶了回来之后咱们再做打算?」胖翻译官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说得很慢,生怕小岛没有听清。
「呦西,呦西,对,摸摸情况。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百……’」小岛一时想不起来下半句是什么。
「百战百胜,百战百胜。小岛太君,您对中国的文化研究得真是透彻啊,小的佩服、佩服!」胖翻译官向小岛竖起来了大拇哥。
「刘桑,你的真会说话。事不宜迟,你的赶紧去摸情况的干活。」
「哈依,小的这就去!」胖翻译官立正敬礼,扭着硕大的屁股走了出去。
胖翻译官和工区把头苟有财走到工区的时候,常凌风他们正在干活,由于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最近几天的任务基本都能独立完成了,倒也不用守富他们三个作何帮忙了。
胖翻译官先到山沟里找了好几个开采石头的劳工问了问,又到装卸区和好几个负责装车的劳工聊了起来。
大伙一看今日情况有点反常啊,平时里这货都是耀武扬威的,没少欺负大家伙儿,怎么今天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面孔呢,这小子一准儿没憋着何好屁。
不一会儿,胖翻译官和苟把头来到了沙场。刚才问了好几个人,回答都是支支吾吾的,有的见了自己干脆话也说不出来了,更别说给自己提供点什么好的建议了。刚才明明是自己提议向劳工们摸情况的,要是这样空着手、一点成绩也没有的回去,肯定交不了差啊,不得被小岛太君训啊,不由得想到这里胖翻译官感觉头都大了好几圈。
「孙守富,你过来下?」苟把头招手出声道。
守富此刻正埋头往独轮车里装沙子,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是苟把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出声道:「叫俺啊?」
「废话,不叫你叫谁啊?赶紧过来。」
「哎。」守富答应一声,置于铁锹,弯下腰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这次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我说,你快点,没吃饭是不是?」苟把头气得小胡子都翘起来了。
「饭吃了,没吃饱。」守富回答得倒也是实话,自打来劳工训练是以来,自己就从来没吃饱过。
「你他妈的就是个饭桶,就清楚吃,总有一天得吃死你!」看到守富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苟把头心里此物气啊,扬起手中的皮鞭就要向守富抽去。
「慢!」胖翻译官摆手拦住了苟把头的皮鞭,「让我和他说说。」
「哎,您老请。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苟把头向胖翻译官陪了个笑脸儿,继而转向守富:「一会儿刘翻译官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听到没有?」
「我说守富啊,这皇军每天在点呼的时候,让你们拜天皇,你们是怎么做的啊?」
「俺们拜了啊。」守富瓮声瓮气地回答。
「哼。」胖翻译官冷笑了一声,道:「拜了?就你们那样也算拜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心里的不情愿。」
「反正俺们拜了。」守富气呼呼地道。
在这样下去,恐怕守富要吃亏了。此刻正旁边装沙袋的小吴赶紧把肩上的沙袋扔在地面,一路小跑跑了过来,气喘虚席地道:「刘……刘……刘翻译官,他……他是个混人,你问他能问出何来啊?」
胖翻译官还没说话,守富先不乐意了:「你才是混人,你们姓吴的全家都是混人!」
小吴一个劲儿地朝守富使眼色,无可奈何守富根本没看到,他现在已经是被小吴气得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红着脸破口大骂道:「呸,你姓吴的何东西,敢骂老子,老子非劈了你不可。」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向小吴动手。
「啪。」苟把头手中的皮鞭脆生生的抽在了守富的肩头上,一条血痕顿时显了出来。
守富眉头一皱,原本攥紧的两只拳头握得更紧了,两脚向前迈了一步,一双铜铃般的大双眸向下用力瞪着苟把头,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苟把头喉头一动,咽了口吐沫:「他妈的,你想干何,反了你了。」守富有一米八几的身高,而苟把头只有一米六五的样子,单单从气势上而言,守富是占了绝对的优势的。但在这工区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苟把头除了敬着日本人,还有谁敢不给自己面子,怎么说他苟有财在劳工们面前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想到这儿,苟把头把腰挺了挺,又要抬手打人。
小吴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了苟把头和守富的中间,对着苟把头出声道:「苟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把您老的身子骨儿气坏了就不值当了。」
「滚,别拦着老子,今儿老子非教训教训他。」苟把头着实生着气。
「算了,算了,耽误了小岛太君的大事可不好。」胖翻译官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都是鬼子的狗腿子,但胖翻译官也看不惯苟把头的做派,心道这货就只会吹胡子瞪眼来硬的,遇到事情不会动脑筋,粗人一个。
听到胖翻译官将小岛搬了出来,苟把头不再坚持,用皮鞭指着守富恶狠狠地道:「行,你小子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让子好看。」
「傻愣着干何,还不赶紧干活儿去,还要惹苟爷生气不是!」小吴伸开双臂使劲要将守富推走,可守富这块儿太大了,退了几下没推动。这时老徐不清楚从哪里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守富就走。
「呸!」苟把头向着守富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被守富和苟把头这一闹,谈话业已偏离了正题,事情解决了,胖翻译官赶紧追问道。
「天皇,我们不认识啊!」小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刘翻译官,我们之前只听过大清的皇帝,就是现在业已被赶出了紫禁城的那位,至于那何天皇,我没见过,不认识。」小吴回答。
「作何跟刘翻译官说话呢,找揍是不是?」苟把头抬腿就在小吴屁股上踢了一脚。
「别,让他说。」胖翻译官不耐烦地看了苟把头一眼,心说,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老给老子找事儿。
「您看啊,让一个大伙儿拜一个根本都不认识的人,这人跟大伙不亲,大伙儿心里能没有想法吗?」
「嗯,有道理。」胖翻译官扶了扶眼镜腿,「你有何好办法?快说来听听。」
「此物……,我也还没有想好。」
「嗯,好吧,要是能为皇军分忧,那可是大大的有赏啊。」没有得到好的办法,胖翻译官尽管有些灰心,但也找到了劳工们不爱拜天皇的症结所在,这下回去之后,最起码向小岛太君汇报的时候不会挨骂了。
「你们还有谁有好办法?皇军大大有赏。」苟把头大声向沙场上正在干活儿的劳工们问道。
劳工们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再者说了,现在帮日本人做事是迫不得已,要是再帮日本人出主意,那不得叫人戳脊梁骨啊。
这时,不极远处的一个声音响起:「我有办法!」
见劳工们都没有反应,胖翻译官和苟把头起身就要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