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李涟漪的寒光满含杀气,楚门作何可以忘记。
楚门一声轻哼,迈步迈入去。
他是故意晚来两个时辰的。
目的很简单,让他们的情绪变得烦躁,让他们说得话变得有漏洞,届时楚门才能更好的把握主动。
然而似乎是出乎楚门意料之外,这几人的情绪并没有何变化。
他心里一声轻笑,倒是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毕竟都是在扬州县翻云覆雨的人物啊。
待楚门迈入门后,最先注意他的是赵大海。
他旋即迎了上来,一张肉脸笑着,险些看不见双眸。
「楚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赵大海长得很胖,身材也不算太高,向楚门走来时就像是一人滚动的肉球。
楚门的面上浮现出了笑意,很虚假。
他淡淡的道:「赵家主可真是热情啊。」
赵大海也是笑了,他道:「毕竟是县令大人嘛,来来来,允许我介绍一下。」
这座楼是陈家的,按理说陈品礼才是主人,但此时主人身份全被此物胖子夺了去。
但是陈品礼只是淡淡看了赵大海一眼,也不说话。
早在赵大海迎楚门去的时候,余下三人也都站了起来,面上浮现出也不知是何意思的笑意。
倒是罗夫人的笑意,楚门认得出来。
颇有几丝戏谑的味道。
赵大海最先也是介绍的她,「这位罗夫人,那日去找过大人,相信大人业已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楚门淡淡笑着,向着罗夫人道:「罗夫人,好久不见。」
罗夫人微微躬身,妩媚的笑着道:「妾身见过大人。」
赵大海继续介绍着。
「这位是陈品礼,陈家家主,这醉仙居便是陈家的产业,托他的福,我们才能在这座无虚席的醉仙楼上吃上这么一顿。」
话说完,陈品礼便恭维道:「早就听闻新来的县令大人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楚门也还礼道:「哪里哪里,倒是陈家主的一生才是传奇啊,令我敬佩。」
两人的互相恭维恰到好处,很难注意到其中那点虚伪的味道。
赵大海在后面双眸滑溜的一转,他打断了两人余下去的谈话。
「这位便是钱家的家主......」
赵大海话还没有说完,钱德开便接过了话语,拱手道:「草民财物德开拜见大人。」
楚门也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财物家主,久仰。」
财物德开的话很少,眼神也颇为冷漠。
像是并没有把楚门放在眼里。
财物德开是一人老人,今年业已七十多岁,这扬州县的县令,他见过了整整四任。
这四任县令或正义或贪婪,他都见过。
所以在他的心里,这种小屁孩儿,他有着无数的方法应对。
楚门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在赵大海的介绍中,他坐在了最上方。
左边是财物德开,右边是罗夫人。
李涟漪站在楚门的后面。
人齐开席。
不多时,酒肉便被端了上来,在每人敬楚门一杯酒后,又是几番恭维只后。
场中再次寂静了下来。
楚门将杯中酒喝尽,眼眸低垂。
「好了,酒也喝完了,咋们就长话短说,直接进入主题吧。」
他把玩着酒杯,也不看众人。
果然,在他此话一出,场中原本热闹的环境瞬间冷了下来。
一时间,静得出奇。
倒是赵大海首先问道:「不清楚大人所说得主题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着不清楚,但这对于楚门不重要。
他声线平静。
「大家都是恍然大悟人,我便不再做过多的解释了,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门,运气好考了个榜眼,陛下赏识我,封我做了这扬州县的县令,很荣幸。首先呢,我并不是什么好官,但是我毕竟是皇帝陛下派来的,多少还是要做做样子,所以我扣留下的各家的那批货物......」
楚门停了下来,看了一下席上众人,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在等待着他们接话。
自然,这一切不包括罗夫人,只因她那被扣留下来的货物早就被她用非凡手段要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罗夫人只是优雅的笑着,美目流转,她也是很想看看县令大人怎么表演。
这么多天来,李凡生一直没有停下扣留货物,时到今天,他也不清楚到底扣了多少。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也是楚门在这场饭局掌握主动的原因。
果然,在楚门说完之后,陈、找、钱三家皆面色凝重起来。
这凝重的表情自然落在了楚门的眼里,他淡淡一笑,依旧在等待着。
最先说话的并不是先前一贯把自己当主人的赵大海,而是陈品礼,他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块古玉,道:「我愿意用五千两白银换回那批货物,顺带准备有五千两送与大人,算是恭贺大人上任我们扬州县县令的贺礼。」
此话一出,场中皆呆。
整整一万两。
陈家快一个月的收成。
就如此大方的送了出去。
而且,楚门扣留的那批货物,远远不值五千两。
赵大海、钱德开,罗夫人都盯着他,似乎并没有想到原来斤斤计较的陈品礼会如此的大方。
楚门同样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计划中的目标要比这少得多得多。
后面的李涟漪也没有想到。
但这一万两指不定是通过何不正当的方法得到的,与其在他们的手里,不如归于朝廷。
所以她的表情只是略显震惊后,便恢复了正常,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陈品礼无视了众人的目光,他霍然起身来拱手道:「这是我们陈家的诚意,只希望能与大人结一人好缘。」
楚门笑着,语气也是温和了不少,他道:「既然陈家主这么热情,那我也不好拒绝,陈家主放心,你的那批货物一定是我哪个没长双眸的属下扣下的,隔日便给你送到府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噗呲。」
此话一出,罗夫人噗嗤的一笑,这句话不和那日和她说的话一模一样么。
场中人都注意到了罗夫人的笑声,然而当前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多问。
陈品礼过后,场中又又一次寂静了下来。
楚门自然也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