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冯良媛的新婚夜——枯坐到天明

「哎呦，您就是太客气了。」李识嘴上说着客气，还是收下了金瓜子，「那就偏得了良媛的好东西了，老奴这便回去给殿下复命了。」

这涂良媛可真是个可心人儿啊，难怪殿下宠爱。

「总管慢走。」

等人走了之后，她将荷包好好的收好。

然后拿出日记本，又开始记：

【乾元四十一年，七月初九。

冯良媛今日入宫，早上还有些没劲儿，如今看见荷包，心中的不快悉数散去。

不知何时起，他真是越来越能拿捏我的心思了。

只不过一个荷包，便让我心中又酸又甜，对他的感情，更加割舍不下了。

不过，殿下能送此物荷包来，我真的很开心。

殿下，越来越好了。】

那边冯良媛的念云小筑里，冯良媛娇羞地转头看向姜靖川。

「殿下。」她叫了一声后霍然起身身，伸手要去解他的扣子，「殿下，时辰不早了。」

姜靖川垂眸望着她，眼中无悲无喜，他淡淡道：「松开。」

「啊？」冯良媛不明是以，「殿下说何？」

「孤说，松开。」

他一字一顿，漆黑如墨的双眸顿时让冯良媛放下了放在他衣领上的手。

「殿下……」

姜靖川望着她，「你进东宫的目的是什么？」

「殿下在说何呀？」冯良媛白着脸小声道：「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他走到一旁，慢条斯理地在座椅上坐下，「越国公和冯尚书做了什么交易？」

冯良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殿下是觉得，妾身进东宫是有所图谋的？」

姜靖川抬眼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眼中的意味明显。

「若真是……」她气到不行，可还有理智，面前此物是乾元的太子，是她的夫君，不能任性。

「若妾身当真有何图谋，不过一人殿下罢了。」她泪眼婆娑，她走过去，徐徐在姜靖川面前落座，「那年妾身十三。」

「在京郊外对殿下遥遥一见，往后，便觉着，这世间的男子，都不过尔尔。」

「父亲与越国公的确有交易，这交易，只不过是为了让妾身进东宫，冯家予越国公些好处罢了。」

实际上他们商量的是，将来太子上位，越家与冯家会强强联合，若太子妃诞下嫡子，将来夺嫡，冯家也会是越国公一派。

姜靖川望着面前落泪的女人，确认她可能真的心悦自己。

可，那又如何呢？

他毫不客气道：「你嫁入东宫，当真是一人错误的打定主意。」

「你要的，孤给不了。」

言下之意，不要在他身上费心思了。

冯良媛：「可我已经嫁进来了。」

姜靖川：「若你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冯良媛：「殿下是在说笑吗？所有人都知道冯家女今夜进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媛。」

来得及的意思是想送她出宫吗？

那她不是一根白绫吊死，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

面对着无情的男人，她的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

不是这样的，她的夫君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在郊外，面对着耕种的老农都能和颜悦色，耐心十足的人，作何会是如今这样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姜靖川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上床，睡在里面，开始闭目养神。

冯良媛看太子当真不打算碰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没哭一会儿，就听见男人冷沉的嗓音，「闭嘴！」

她当即捂住嘴，心中委屈到绝望。

她不明白，事情作何会变成这样的。

明明早上她还满心欢喜的出嫁，夜晚便要在这里独坐到天明。

就连哭，都不能太大声。

这一夜她根本就没有合眼，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早，李识进来叫醒姜靖川的时候，看见冯良媛坐在彼处眼眶发红的样子心中摇头。

殿下如今有涂良媛了，如何还看得见旁的女人。

他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床前，刚想叫人就发现姜靖川业已睁开了眼睛。

李识赶紧招人进来伺候，冯良媛站在彼处颇有些手足无措。

本来，该是她此物新良媛伺候殿下更衣的。

可是殿下根本不让她靠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人都走了，她才瘫倒在地。

她带进宫的奶嬷嬷进来看见她狼狈的样子，顿时大惊。

「姑娘！」她跑过去抱住人，「我可怜的姑娘啊……」

头天她就在门外，自然也多少猜到了里面的动静不是正常新婚夜该有的。

冯良媛怔怔地望着大门处，「嬷嬷，我长得不好看吗？」

「姑娘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儿了，这京城，论容貌，还无人能比的过您。」

「是吗？那殿下为何会这样对我？」

「老奴听闻，殿下本不打算让东宫再进人的，只是没想到，越国公一提，陛下便觉得殿下后宫中人太少了，这才将让您进的东宫。」

「嬷嬷的意思是，殿下如今还在气头上，只要殿下消气了，让殿下看见我的好，他就会待我好了，是吗？」

她望着嬷嬷，眼中都是想要寻求肯定。

她虽然是这么问的，然而业已开始在心中催眠自己，就是这样的了。

「是，殿下自小便是太子，肯定不喜欢旁人逼着他做何事情，等他消气了，自然就会好了。」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再见到太子。

让人去打听，他不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就是去了涂良媛的殿里了。

一连好几天，彻底将她的骄傲击碎。

她现在无比清晰的认识到，殿下眼中是真的没有她这个人，不论她的父亲是不是尚书。

七月半，虽是鬼节，可宫中问安的规矩并没有变。

她特意早早起来，让侍女给自己打扮好，力图压过涂良媛一头。

「嬷嬷。」她抚摸着自己头上的流苏，「听说涂良媛绝美，你说，我这样比的过她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哎呦，我的姑娘哎，您这已经够美了，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比您更美的人。」

「可我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瑕不掩瑜，主子眼下那点青黑，一点脂粉就能遮住了。」

「那走吧。」

琼华殿，涂清予今日也早早醒了，杨嬷嬷伺候她梳洗，「主子如今肚子大了，为何不听从殿下的，就不去问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