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后薨世

小安柔根本不清楚这句抱歉是何意思，只是在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亲近。

她懵懵懂懂地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让皇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大颗大颗的往枕头上砸。

「娘？」小安柔往床上爬了爬，伸出小手，胡乱地替她抹着眼泪，「娘……哭……乖~」

嬷嬷朝皇后翻译，「小公主这是说，娘娘不哭 ，她会乖乖的。」

小柔安瞅了瞅嬷嬷，然后点头。

「娘，不、不哭……」

皇后却哭的更凶了，她忽然才意识到，只因自己心中的这点偏执，她到底错过了何。

「抱歉、对不起……」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一直在呐呐说着对不起。

嬷嬷见状，忙霍然起身身，「来人，太医，请太医！」

皇后终究还是被救过来了。

一贯到翻年春日，涂清予的肚子已经四五个月了，她才真正到了弥留之际。

夫妻一场，姜靖川不可能不来见她最后一面。

「陛下……我、我这样是不是都不好看了……」她妆容精致，倚靠在床头，望着眼前的男人，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陛下，我真是、许久没见到你了。」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着花轿，才刚刚嫁入东宫，满心欢喜，陛、陛下长得可真好看啊……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如当年一般，岁月眷顾、陛下呢……」

姜靖川难得软下语气，附和他的话，「你也如当年一般，好看。」

人之将死，即便是再硬的心肠也软下来了，何况还是这么多年的夫妻。

「是吗？比、比……」比涂清予还好看吗？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问出口，人之将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她要用好陛下如今的这一点点愧疚，让她的安柔将来好过些。

她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捂住姜靖川宽大的手掌，「陛下、这么多年……做陛下的妻子，我、我不后悔……」

「后面我做了……一些错事、抱歉……让、陛下灰心了……」

「没有，你做的很好。」

「安柔……」

「你放心，她亦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的。」

她看向面前总算和颜悦色些的男人，心中觉着悲哀。

原来只有快死了，自己才能得到对方一人好脸色。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抬起头，眼泪正好滴在了姜靖川的手背上。

「陛下，我、能否见一见贵妃。」她强撑着，一字一顿道。

姜靖川有些迟疑，涂清予业已怀孕五个月了，让她来，他怕被冲撞了。

「陛下，我知您心中所想，待我去后……涂清予必是第二任皇后，我不过、想求她些事情，这、您也不应允吗？」

他犹豫了一下，望着皇后恳切的眼神，终究是点了头。

他这边刚点头，那边皇后的嬷嬷便说，「陛下，娘娘，贵妃娘娘到了。」

姜靖川当即便皱着眉头看向皇后。

皇后无力地笑笑，「抱歉，我不清楚您到底……能不能答应，只能自作主张，先、先将人给请来了。」

涂清予进来的时候姜靖川下意识放开了皇后的手，起身去扶她。

「怎么来的？可累着了？」

「坐轿辇来的，放心，没有累到。」她拍拍姜靖川的手，「陛下先出去吧，想必皇后娘娘有事情想与我单独说。」

姜靖川微微皱眉，她摇摇他的袖子，他最终还是点头出去了。

涂清予扶着肚子坐到床边，「娘娘想同臣妾说什么？」

皇后的双眸落到了她的肚子上，「五个月了吧，瞧着……倒又像是、双胎……」

「娘娘说的是，这胎太医诊过了，又是双胎。」她温柔的将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皇后的视线业已有些模糊了，可即便看不太清，她依旧觉着涂清予绝美。

「涂清予……」她微微地唤了一声，「若、你我并非陛下妻妾……我、想必能同你成为好友也……也未可知。」

「您说的对，我常常也这般想。」

「是吗？」皇后笑了笑，「真好。」

她出手去，想要握一握涂清予的手，可惜她的手太过无力，抬了又抬，终究是没有抬起来。

涂清予主动握住她的手，「娘娘想说何？」

「对、不起……请原谅我前些时候的……鬼迷心窍……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以一人母亲的身份……」

「您说。」

「安柔，我会让陛下……交给贵太妃抚养、不需要你太过费心，只、只求你平时照望着些……等将来、将来她长大了、给她挑个……好些的夫婿……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足以……」

这是一个母亲临终前的殷切恳求，举手之劳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她与皇后其实也没有何深仇大恨。

一个小女孩儿罢了，她还不至于容不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答应您，放心。」

「谢谢……」她就清楚，涂清予的心性真的不坏。

皇后薨于乾元太初元年二月初六。

丧礼由涂清予主持陆怀夕操办。

「怎么样？会不会很累？」夜晚，姜靖川坐在床上给涂清予揉腿。

涂清予懒懒地侧靠着，手上拿着一本话本子，「还行，主要有怀夕姐姐，要不是她，我还真轻松不了。」

「若是觉着累，就将事情全都交给她去做。」

「这是不是不太好？我看怀夕姐姐累到腰都直不起来了。」

「没事儿，她也该锻炼锻炼了，来日才好辅佐你。」

「辅佐我？」涂清予疑惑地看向她，「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姜靖川伸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猜到了吗？还问。」

「可是陛下，我、我是宫女出身，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呵。」姜靖川嗤笑一声，「这乾元是姜家的乾元，我要他们同意？」

「放心，我会准备好的，等你出了月子，孩子的满月宴办完，就办册封礼。」

「可我……我真的行吗？」

「你作何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聪明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被一声震天响的婴孩哭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