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脑海里的旷世绝恋

白清灵坐在沙发上，歪头望着大大门处关于弗兰克刘和白问笙的‘交通事故’一声不发。

等人走了了，弗兰克刘也过来了。

「敬爱的密斯白，下午好，在下受密斯特颜的邀约，来将上次完成的作品送过来请您过目。」他说完，冲外面轻拍手。

白清灵就看到两个穿着打扮极其普通的男人，搬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过来。

穿过大厅来到沙发前，放了下来。

「快打开，请密斯白过目。」弗兰克刘像是很是兴奋。

两个人撕开壁画上的包裹纸时，白清灵置于环抱的双臂撑在沙发上，身子也向前探了探。

是她和颜楼的照片呀。

男人穿着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装，内着白色衬衣，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容颜清隽无双。

放大到壁画那么大的照片上，这第一眼，白清灵没有看自己，反倒是看向了颜楼。

「果然是人好看，穿何都精神几分。」她喃喃道。

今日过来的那位刘向溪，也是穿得华丽无比，可败在了气质无赖，模样猥琐，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就是不一个样。

「密斯白这是满意了，您看要不要现在就挂上，在下极其期待这副壁画一般的照片挂起来的模样。」弗兰克刘一贯盯着她的脸色，见她笑着肯定了他的大作，便立刻提议道。

「嗯，挂上吧，」白清灵手指着大厅里，原是挂山水壁画的那一整面墙，「就挂在那里。」

弗兰克刘喜上眉头，又竭力控制自己。

那可是白公馆最是显眼最是明亮的地方呐！

这副双人照相片挂在彼处，来这里的宾客必然会问起夸赞，那必然也会问起是谁的大作！

弗兰克刘的大手一挥，「快将密斯白和密斯特颜的照片，挂上去。」

弗兰克刘忧心他们会把他的大作弄坏，无心照相，可是大小姐如此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反驳的。

白清灵无心看他们卸壁画挂壁画的，霍然起身身对弗兰克刘说，「时间还早，我今日穿的衣服很适合照相，是选择在白公馆照，还是去三马路照？」

他转过身，恭敬的弯腰一礼，然而他的贝雷帽并不知道他会如此绅士，险些从他头发不多的头顶落下来，吓得他弯腰的这时，一只手臂环在胸前行西洋礼仪，一只手臂举起捂在头顶，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看起来十分滑稽。

弗兰克刘的这一番惊吓表演，把白清灵想照相的好兴致也破坏了。

她挥了摆手，「算了，改日再说罢，你先忙着。」

如此，白大小姐就这么潇洒的回身走了，上了楼。

弗兰克刘直起身，长吁一口气，按住他的贝雷帽，内心深处感叹着大小姐的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的白大小姐百无聊赖中，打定主意回了卧房去补觉，丝毫不在意今日所发生的冲突。

一人是家里在码头做对缝生意的，一个是家里做烟土生意的，都不过是商贾而已，掀不起何大风大浪，而那草包刘向溪，更不足为惧。

他爸爸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参事，连次长都没争取到。

白清灵根本不放在心上。

楼下大厅里，弗兰克刘竭力做到最好，在卸下壁画后，让人将壁画好好包好，白公馆的下人们抬回到了仓库去安置。

而他本人又仔细细细盯着工人，将双人照片挂在那面墙上。

夜晚悄然降临，落地钟敲满了五下，弗兰克刘的大任务也终究圆满完成，他舒缓了心情，高高兴兴准备和工人一同离去时，白公馆的大门一开，黑色车辆开回来了。

颜楼下了车，车辆夫将车辆开去车辆房，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下，便与落地窗墙面上无比硕大的双人照片打了个结实的照面。

弗兰克刘望着站在外面的俊雅男人，整整一下午监工的萎靡模样，就立即精神抖擞了起来。

他立正站好，静静等待密斯特颜观摩他的伟大作品。

颜楼进来时，见弗兰克满眼期待与光芒，十分恳切的等待对方的夸奖。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等来了夸奖，弗兰克刘连忙摆手，「密斯特颜快快请看，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大小姐看了吗。」颜楼看着壁画上貌美无双的白清灵，淡淡追问道。

「密斯白极其满意，」弗兰克刘说道，「在下来时，碰巧遇到密斯白在会客。」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解，「密斯特颜，密斯白的朋友们很是奇怪，口吐腌臜，让人十分不舒爽。虽然密斯白和其中一位帅气倜傥的男绅士相谈甚欢，却也在那人走了，又见到这副非常满意的作品后，依旧是十分难过的上楼了。」

颜楼眉头微动。

他让下人找了汽车夫，送弗兰克刘离开。

临行前，弗兰克刘又说道，「密斯特颜，那位倜傥不群的男绅士似乎对密斯白很有好感的模样，」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不清楚该不该说，可最后还是坚定道，「在下很希望参加密斯白和密斯特颜的婚礼仪式。」

颜楼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侧脸问警卫员，「怎么回事。」

警卫员一一转述了今日发生之事。

颜楼脸色冷沉下来。

白清灵睡了一个时辰，一睁开眼，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缓了缓神，下床走到窗口边，望着车辆房里亮起来灯光，笑了笑。

他回来了呐！

开了灯，走到梳妆台前面仔细瞅了瞅脸色，依旧是极其的美丽，于是站起来准备下楼去见他。

可临到门边又转了回来。

略一思考，就跑去换了一身适才小聚的那一身。

那一身用来见他们，实在是浪费的很，不如再穿一穿，才不枉费裁缝师傅的好手艺。

如此想完，便心怀快乐的换了衣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白清灵穿着高跟鞋，一阶一阶走下楼时，她注意到颜楼侧坐在沙发上。

男人视线所在之处，是茶几上那一封大大的信封。

白清灵一步步下了楼梯，快步走过去弯腰拾起来，「是我一人男同学送给我的。」

她看他，「是一人叫白问笙的男同学，你有听过吗？」

颜楼面无表情的回视她，既是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是淡淡的望着她。

「作何了，认识还是不认识？」白清灵见他一脸淡漠如常的模样，有些奇怪。

男人垂眸觑了一眼桌面上的信封，站起了身。

挺拔的背影背对着她，径直走向餐厅。

在白清灵以为他不理自己要去用晚餐时，他又忽然站住了，背对她道，「要是大小姐后悔了，可以在仪式前登报解除婚约，我会帮大小姐处理好的。」

白清灵简直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呐？我就问问知不知道白问笙，谁说要与你解除婚约了？」

「难不成我与他见面了，聊天了，你就生气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渐渐地转头，看向她，「是。」

白清灵一怔。

他是生气了？

他为何生气？不过是与一人男同学说几句话而已，他就会生气？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风轻云淡的颜楼。

难道，他是吃醋了？

白清灵快速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双眸。

白大小姐像是忽然间发现了极其了不得的大事。

白清灵还站在原地，颜楼却早已回身走了，去的方向也并非是餐厅了，皮鞋一转，出了大厅，独自开车离了白公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清灵听到车辆引擎响起，又离开的声音，她转过了身，皱着眉心问下人，「颜楼走了？」

「是的，大小姐。」

白清灵倒是没有多意外。

他都爱她了，都吃醋的被她看出来了，自然要逃避一下躲出去的。

男人都是要脸面的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大小姐极其满意他的表现，也不去想问关于白问笙的事了，打算去餐厅用餐，却瞥见了茶几上的信封。

她弯腰拿起来，便去了餐厅。

等餐时，她抽出里面的画纸。

展开一看，脸色变了又变。

这哪里是什么画作，这明明就是表示爱恋陷入爱河的佐证！

只见画纸上，画着一人酷似白清灵的长发女子，而这个女子身前，是一个单膝跪地的男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子自然不可能是颜楼，而是用划线标上了名字的白问笙！

一幅画还不止，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初时不识爱恋，到你走了方才惊觉，愿你平安归来与我相见，与我相恋。

落款处是白问笙。

白清灵气笑了。

将画纸啪的一声拍在桌面，「好你个白问笙，这幅画让他注意到，可不就是误会了！」

这一下她可是明白了，颜楼哪里是何吃醋，那分明是被气到了。

她在脑海里上演的一场旷世绝恋，谁曾想竟是一场大误会。

白清灵将画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中，看了一眼餐台面上最喜爱的西冷牛排，也是没了胃口。

这哪里还吃得下去。

颜楼都开车离家出走了！

他一定是误会她与白问笙尚有私情且又旧情复燃，与他自然是要悔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可怎么得了。

她抿紧了红唇，左思右想也不清楚他到底会去向何处，又要怎么找到他。

可是不找又不行，不解释，他永远不赶了回来，那她可作何办？

白大小姐这一下是真的着急又上火了。

再看一眼餐台面上的牛排，就已经不是没胃口，而是厌烦了！

她让佣人取了一件披肩随意披了上，又让车辆夫备了车，径直奔向了颜楼的旧宅。

也不晓得他能去何处，倒不如守株待兔，与他解释清楚了。

白清灵想的清楚，这件事与她是半点干系没有，全都是白问笙一人惹出来的，要是她的解释颜楼不听，那她就让人把白问笙绑过来自己解释！

车辆夫一路被白清灵催得开的很是飞快。

就连路过贫民街市的鱼摊处时，她都没了心思去捂住口鼻遮挡腥气了。

这一路上，她也清醒思考了一番。

白问笙看起来也并非是坏人，这幅画怕真就如他所说，是他当初所作的一幅画，只是那时她还未归国，而他也确实爱恋她。

只是这画选在这个时候送，作何想，都有些不对劲儿。

与白问笙交谈，她也不觉他冒傻气，人也不极其精明，只是普普通通规规矩矩长得好看些家世不错的男人而已。

到了颜楼的旧宅外，她让车辆夫去砸门。

扣了几声门环，又是无人应答。

白清灵紧抿着红唇，两手把披肩紧了紧。

只能等了。

这一等又是到了下半夜。

只是这天可不如之前那般温和了，汽车夫眼瞧着大小姐缩成了一团，躲在后车座上，又是忧心，又是着急。

可是颜楼就像是根本没想赶了回来一般，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他的车影子，人影子。

一人时辰，又是一个时辰。

最后，车辆夫眼见大小姐实在冻得不行了，就自作主张一路开回了白公馆。

白清灵生病了。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是风寒，冻出来的风寒。

她躺在柔软的西蒙斯床上，厚重的棉被把她包裹成了一团，滚烫的额头上是冰冰凉凉的毛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眼角含泪，委屈的不得了，想开口去骂坐在一旁照顾她的男人，又嗓子疼痛到说不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楼一言不发的替她换冰凉毛巾，用棉帕微微擦拭她的眼泪，直到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才沉沉的叹了气。

只得滚烫的泪水，一遍又一遍的顺着面颊流下去。

后半夜被请过来的医生替白清灵打了伤寒针，又借颜楼的手为她量了体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滚烫的热度终究退了下去，医生也走了了。

颜楼站在床边，沉沉的望着她，不清楚在想些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第二日清晨，白清灵口干醒了过来。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一动就是一阵晕晕的，显然是热得有些糊涂了。

她转头侧过脸看向床边，视线里是颜楼坐在那里，而床头的桌边是一只碗。

「我渴了。」

她委屈，连声音都透着委屈。

颜楼无声的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置于，又帮她起身，递给她，「能自己喝吗？」

白清灵微微颔首，只是这点头也让脑袋里钝痛的不得了。

她紧锁着眉心，痛苦不得了的神色。

颜楼拿着水杯置于她唇边，一手扶着她的背轻抚着，「慢些喝。」

白清灵顾不得其他，张开干裂的唇畔，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几口。

有了水入腹，她舒服了些许，借他的力气，靠在靠垫上，双手叠在一处，目光随着他手中的杯子落到了那只空着的碗。

碗底有些黑色印子，作何看都像是一碗苦药汤子。

她皱了眉，「那苦药汤子，也是我喝的？」

她自小极其讨厌苦的味道，无论病得多么严重，宁愿多喝温水硬扛着，也不要喝苦药汤子。

可台面上那碗，分明就是喝过的。

她咂吧咂吧嘴，自觉还真有些苦味了，还没等颜楼回答，就垮了脸，「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喝汤药的。」

「总不能不喝药，都烧糊涂了。」颜楼淡淡道。

这一下，白清灵更委屈了，「你这是什么语气，分明就与我没关系，是白问笙自作多情的，我又不爱恋他，又不嫁给他，你生气便生气了，你离家出走算作何事，你清楚我最怕生病，最怕喝汤药吗，你还趁我糊涂时灌了我汤药，你，欺负人！」

委屈了，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就砸在了被上。

颜楼叹了口气，那锦帕为她擦拭。

白清灵一扭头躲过去，「我才不要你假好心，我就讨厌苦汤子，你就灌我苦汤子，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没人怜没人爱，你们都想欺负我！」

「大小姐，」他叹道，「总得先把病养好。」

「养好了你再与别人一同换着花样欺负我吗？！」

话音落下，佣人轻轻敲了门，「颜副官，您吩咐的药业已熬好晾凉了。」

「端进来。」男人道。

白清灵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怒斥他，「你还要我喝苦汤子！」

「大小姐，要遵医嘱。」颜楼接过佣人送过来的碗，「下去，把门关好。」

佣人关了门，白清灵虽然没力气，也头疼难忍，可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可说什么都不能喝！

没有力气，又如何挣扎得起来？银勺子堵了过去，奈何白清灵别得可能还听些话，也懂得什么叫做审时度势，可唯独这苦药汤子是万万不能喝的。

一勺子刚到唇边，就被她抿着唇歪头躲了过去。

就这样，连着几勺子都落在了一旁，是实在喂不进去。

颜楼皱了皱眉，「还不如睡着时听话。」

说完，无可奈何站了起来。

白清灵见他似是放弃了，心下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却见他将碗里的药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此刻正诧异着，就见他一低头，整张放大的俊颜就到了她的眼前。

「你，」做何！

整句话就只说出了一人字，接着，她的唇便被强硬的顶开，再接着，就是一股浓重的苦药味充斥了满口。

为了防止白清灵吐出去，颜楼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抬高她的下巴，紧紧将她的口唇堵了住。

女人像只鲤鱼似的不断的乱动，而男人有力的钳制，将她堵得是鸦雀无声。

直到听到咕噜一声，颜楼这才松开了她。

白清灵双手捂着唇，满脸通红，瞪着他，又是气，又是急。